《在人间》明心不见性

51、番外1

　　番外宛宛
　　这是我第一次来Z市，我是来参加一场葬礼。时间很紧迫，出了车站，直接打的到墓园。
　　我赶到了她的葬礼，却没能见她最后一面，我怎么也不相信不久前才和我通过电话活色生香的人，此刻却被装在一个小罐子里。地上已经挖好了一个坑，一个穿着道服的人，一手摇着铃铛，一手扬着纸钱。嘴里念着神秘的咒语。我是唯一一个参加葬礼的外人，她的父母惨白着脸，目不转睛的盯着道士往那罐子上洒符水。她的弟弟红着眼睛，抿紧嘴唇。天空阴沉沉的，很冷，呼出的气体很快被冻成一道白雾。道士念完了咒，捧起罐子放入那深坑中，里面早已撒满了符纸，整个过程她的家人都没有动手。填上泥土，安上墓碑。看着墓碑上那淡笑的容颜，眼泪不可自抑的滑落下来，她真的不在了，从今往后的无尽岁月里，她都只能孤苦伶仃的长眠在那黄土里，不见天日。
　　我哭昏在墓地里，她弟弟送的我回酒店。我问他：“为什么那么突然？”他的眼里弥漫着浓浓的悲伤。良久之后，他才低垂着眼道：“是啊，意外来了，谁也挡不住。”我问道：“你姐姐最后，让你给我打电话么？”很少听她提起家人，她的家人，应该也不会知道我的存在。他说：“不是的，姐姐的手机里，除了家里的号码，就只有你的了，我想对于姐姐来说，您是很重要的朋友，所以冒昧的给您打了电话。”我点头道：“谢谢你给我电话，让我来参加她的葬礼。只是。。。为什么这么急就。。。。”我不想说出那两个字眼，眼泪又冒出了眼眶。他低声道：“这是我家乡的风俗，年轻未婚的男女横死，不能停灵。”他临走时给了我一个红包，说这也是他们那里的风俗。
　　我去拜见了她的父母，苍白无力的说了几句诸如节哀顺变的话。她的家人都沉浸在悲痛中，我不便打扰，当天便离开了Z市。
　　不久后，我跟那个人提出分手，他没怎么挽留。我们之间本来就是一场交易，是我自己贪心了。我回到了Y市，在玉器城租了半爿柜台，买点玉石之类的小玩意。一年后，我遇到了现在的另一半。他是个很好的男人。也在这个玉器城做点小生意。
　　结婚之后，我们退掉之前的柜台。另租了个不大的店面。这天，我的丈夫出去进货了，我一个人守着店。这时进来了一个男人，他凝神望着厨柜里的一件玉雕。我走过去，道：“有什么可以帮到您？”他回过头，慢慢露出吃惊的神色，道：“是你？”我道：“好久不见。”他问：“这家店是你开的？”“恩”我走回桌前，道：“喝杯茶吧！”他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我递了茶过去，他伸手接了，低声道了谢。他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我道：“你结婚了？”他微微一愣，继而点点头，道：“是的。”我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愤恨，那个人化为了灰烬，长眠在那冰冷黑暗的黄土中，他却这样理所当然的幸福美满的生活在阳光低下。这个薄情寡义之人，告诉他吧，告诉他那个人已经不存在这世上了，让他内疚悔恨一辈子，他低头抚弄着杯子，没有觉察我的异样，他有点犹豫的问道：“你。。。。和她还有联系吗？她还好吗？”这么一瞬间，我真的很想破口大骂，然后把一切都告诉他，让他痛苦去吧。“她。。。。”我迟疑了，容易说过，这是她这辈子得到的最好的礼物。“她怎么了？”他的眼中满是关切。容易也是希望这个人平安幸福的吧？我缓缓道：“她也结婚了，过得很幸福。”他愣了一下：“这就好，这就好。”他似梦呓般说道。
　　他无意识的转动着杯子，忽然低声笑了，如果不看着他的脸，你会以为他在哭，他说：“今天真是打揽了，谢谢你告诉我她的消息。”他起身走了出去，我走到门口。看到他微驼着背，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那道黑色的影子紧紧的孤独的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