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间》明心不见性

12、第 12 章

　　宛宛坐在柜台上，双腿一晃一晃的。我拍了她一掌：“快下来，被经理看到要挨骂的。”宛宛嘟着嘴哼了一声说：“我还想骂她呢。我们又不是服务员干嘛要我们去中餐帮忙？而且现在又不是我们的上班时间。又没有加班费。那个老巫婆，吸血鬼。”我忙打断她：“小声点，被她听到了不好。”丽玲笑道：“她这个小辣椒会怕人听到吗？“宛宛声音越发高了起来：“听到就听到，我怕她啊。本来就是。这不是欺负人吗？”正说着，笃。笃。笃，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经理推开柜台的矮门进来。宛宛哼的一声转过头。“容易，宛宛你不过中餐那边。酒席马上就要开始了，那边那么缺人手，你们还在这里聊天。”宛宛从柜台下来，说：“我不去。我又不是服务员。”经理看着她，难得的好脾气：“最近中餐那边接了很多酒席，他们实在是忙不过来。如果人手足够的话，我也不会叫你们过去。你们就当帮帮忙，等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宛宛的口气有点冲了，说：“人手不够怎么不招多点人？动不动就叫我们过去帮忙，还没有加班费。当我们免费劳工啊？”经理也气了：“你以为我想啊？我还不是一样，拿一份工资打两个人的工？每天忙完客房忙中餐？你以为现在那么好招人吗？”这确实也是实情，我和丽玲都没说话，宛宛不服气的还想说什么。我一把拉住她：“走吧，”
　　看着宛宛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我捏捏她的脸说：“别气了。”宛宛甩开我的手：“我还没说你呢。你干嘛那么怕她。”我好笑的说：“我不是怕她，她说的也有道理啊。而且你跟她吵，吵赢了！又怎么样。吃亏的还不是你自己？你忘了员工守则第八条了？你有多少工资给她罚的？”宛宛嘟囔道：“我就是不服气嘛”我拉住她的手，说：“不服气也没办法，谁叫我们是打工的呢？而且这件事确实也不能怪她，要怪也怪老板太吝啬了。你看她自己还不是累得半死？她还是老板的人呢，何况是我们。”“你怎么老帮她说话？”“我不是帮她说话，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宛宛哼道：“才怪。”我笑道：“快走吧，要不等我们过去人家酒席都散了。”宛宛叹道：“为什么每次有这种事的时候丽玲都是刚好在上班呀？我们太倒霉了。”我说：“别闹别扭了走啦。”宛宛还在叹气：“命苦啊命苦啊。”
　　说实话，我觉得中餐服务员是所有的服务行业里最辛苦的职位了。端茶倒水，装饭上菜。如果做早茶的话早上四五点就要上班了，累得半死工资却很低。这也就算了，最可恶的是，本地人最瞧不起的最看低的，就是中餐服务人员。用他们的话说就是：别人大鱼大肉在那吃着，他们就只能在旁边看着流口水。一个字：贱。（宛宛说：一个个在那里吃得满嘴流油，看着就想吐，。）这些人一边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别人的服务，一边用不屑的眼光看着他们。（宛宛说：“真该在大厅包房里都装上镜子，让这些人看看他们自己那一副自大的自以为是的嘴脸。恶心死了。”）
　　有的人就是这样，在看上去比他弱小的人面前，不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心理就不能平衡。即使他其实除了一张本地的身份证之外，没有一样东西是拿得出手的。所以在同是本地人的人面前，他是平和的谦卑的。但一到了外地人面前，特别是在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外地人面前。那张身份证的优越感就爆发了。
　　甚至在外地人面前说本地方言都能让他得到快感，却不知道自己就像井底的青蛙一样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