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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一号奇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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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碗碟铺上来时,季初忍不住发问。
“你究竟有多少天没吃饱饭了?”
花风释把头埋在盘里一阵风卷残云,半晌伸出五个油腻腻的指头。
“五天?”
“不是。”花风释嘴里含混不清嘟囔:“五个月。”
季初默汗:尼玛你还是个皇帝吗?皇帝有混成这么差的吗!
“唔!太好吃了!”花风释打着饱嗝,瞪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季初,“表哥~你可不可以答应人家一件事?”
季初最受不了他这种小狗汪汪的眼神,语气自然不好:“要说就说。”
“这些剩下的,人家可不可以打包回去给天使吃啊?”
“……嗯。”
季初说:“皇宫现在连你都养不活了吗?”
花风释说:“没办法啊人家!北边闹旱南边闹涝,西边闹荒东边闹蝗,当个皇帝容易吗我?这些灾民难民每个都伸着一张口等我喂,国库半年前就缺饷了,我实在饿得不行这才带了家眷投奔你,表哥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季初心道:你饿了就带家眷投奔我,我还要管你们这一大家子,你当我这是巴尼圣母院么!
“你这次要住多久?一个月?”按惯例,每年这个时候花风释都要找个理由来清成王府住上一个月。
花风释摇摇脑袋:“怎么可能?”
季初大惊,难道,莫非,不会是想一直赖在这里吧?!
“我只住十天,等新一批粮饷调到京都我就回去,我也很想陪表哥,可是百姓们等不及,表哥你不会怪我吧?”
季初勾着唇角,心情大好:“当然不会。”
季初和花风释一个姓季一个姓花,就是算到元谋人那一代也可能不是一个老祖宗啊!可惜以花风释缠人的功夫,不是表亲也能缠成表亲,自他小时候无意中见了季初一眼,命运的齿轮就掉了链子,花风释不同常人的脑袋冒出一个惊人的感悟:世间竟有如此像我这般貌美之人,这简直就是我表哥啊!
当然,以他这种抽象思维是完全不会知道的:世界上还有一种相似叫孪生。
再当然,他也不会明白:美与丑不止是一线之隔。
当天晚上花风释顺着墙脚溜到季初房门前。
他学着猫类细声细气地问:“表哥是我。”
房里黑漆漆一片。
他压低嗓子:“我是风释。今晚我想跟你睡可不可以啊。”
死寂。沉默。
他拧着门,自问自答,“你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哦。”
片刻后他脸上的笑容僵住。
门上锁了。
“表哥你好狠!你就忍心让我一个人在这寂寞难耐的夜里自生自灭吗!你就忍心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凄厉的冷风里冰冻我受伤的心灵吗!”
听见门外的哀嚎越来越远,终于消失不见,房内的黑影松了口气。
偷偷开一条缝,门廊外静悄悄的,很安静,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黑影蹑手蹑脚关好门,正准备回身,一双手搭在他肩膀上!
“哈!我抓到你了表哥!你最喜欢玩游戏了,欲擒故纵哈哈哈!”
黑影苦着脸瑟瑟发抖。
花风释扳过他的身子,方才的喜悦一扫而光。
“你是谁?!”
黑影苦逼着一张脸:“路小甲……你表哥的替身侍卫。”
花风释按着他的肩膀大惊失色:“他人呢?!”
路小甲老实交代:“王爷陪未来夫人听戏去了,叫你不用找他。”
花风释停住步子,扭过头盯着他,一脸的不可思议。
“王爷还说了,如果你在这里等着他回来,房里有板凳,你可以坐着等一晚。”
花风释牙关打颤:“……”
第二日,花风释顶着两个熊猫眼敲开郭素青的门。
门开了,一个大丫鬟堵在门口拿眼角瞅他:“王妃生着病,没时间招待你,你走吧!”
他迷糊着眼想进去瞧一瞧,大丫鬟甩手扔给他一沓银票,极不耐烦催促:“再没多的了!”
说完在他的惊讶中躲瘟神似的把门关上了。
他摸摸鼻子,悲伤逆流成河。
他不是来要钱的啊!他只想找亲爱的大姨妈诉说季初昨日对他的无情无义啊!为神马要介么对他!
其实这也怪不得郭素青,主要是花风释花钱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他八岁时就盯上了王府这个金窝窝,十二岁终于如愿以偿以“表弟”的名义住进来。他从三皇子升迁到皇帝,期间七年每年都在王府度假一个月,虽然今年这一个月缩减到十天,可这丝毫不影响他的挥霍无度。
他坐轿子要挑最好的金丝楠木,郭素青立马花高价请城里最好的师傅连夜赶工做了一顶。
轿子马不停蹄运送到他面前时,他又说他只想骑马。
他吃饭要摆三大桌酒宴,每个盘吃一口,挨个吃完仍说不够。
他睡觉不要软枕,要银票枕;他擦嘴不要丝巾,要银票巾;他上茅厕不用相纸,要用银票纸。
对于他这种奇怪的嗜好,郭素青极为头疼:虽然我家是个聚宝盆,可也供不起你这样的沈万三啊!
花风释在郭素青那里碰了壁,心情极为灰暗,于是就想到了他的天使们。
他找了很久,最后在一间极为偏僻的大厅找了她们。
房里很昏暗,乌烟瘴气,人声鼎沸。
他被空中飘浮着酸味的尘埃气息弄得直打喷嚏,过了好一会他才适应房间里的光线。
他揉着鼻子,定睛一看。
狭小的大厅里密密麻麻挤满了桌子,桌子旁坐着红红粉粉的一堆女人,女人们正在兴高采烈地打马吊,谁也没有发现他。
他观察了一周,地上东倒西歪躺在粉色的兔耳朵,女人们披散着头发,捏着牌手舞足蹈,有的甚至把大腿撂倒桌子上,平日里乖巧安静的摸样荡然无存。
花风释绕到平日里最听话的天使二十三号前。
天使一挥手臂,对他的突然打扰极度不满:“边儿去!姐没空理你。”
花风释瘪嘴,摸到天使十号前。
天使转过头巧笑倩兮:“我要的胭脂买了没?”
花风释摇头。
天使怒吼:“没买你找我要死啊!”
花风释眼泪汪汪咬唇角:这才是天使的真面目!女人果然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