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李清越

11、第十一章 美男游湖

　　四月的天，万里晴明，芳菲尽盛。
　　花风释感慨他脚下的大好山河，邀了季初去游湖。

　　等季初从马车里跳下来时，他远远地站在船上拼命招手。
　　“表哥！这里！”
　　季初没理他，转身去接应马车里的人。
　　花风释迷惑地看着马车里钻出一个袅袅婷婷的女子，女子纤腰素素，面孔极是妖娆。
　　视线一晃，他发现季初脸上浮着淡淡的笑意，唇角勾起的弧度忽然有一丝宠溺。
　　天上闪过滚滚的闷雷，花风释被雷得外焦里嫩：白雪公主她后妈来了！
　　但接着还有让他更震惊的事，后妈绕过季初伸过来的手，足尖一旋，轻轻松松从马车上落下。
　　季初的表情就跟被狗啃了似的，灰头土脸缩回手。
　　花风释森森震慑了：一向冷漠傲娇的表哥遭人拒绝了？拒绝他的还是恶毒的女王后母？！

　　季初带着袅袅，一路风度翩翩郎才女貌地进了船舱。
　　花风释哑巴吃黄连为他人做了嫁衣裳，脸上也好不到哪去，但他这火不能对着季初发，于是只能对着季初旁边那位“未来夫人”鼻孔朝天。
　　只见后母天真无邪，摆手对季初说：“麻烦要船家等等，我一姐妹儿要过来。”
　　花风释见季初转身就去吩咐船家，忙趁机向后母多投射几个犀利的眼刀。
　　后母灿若梨花，笑颜：“刚才没见着你，你是谁呀？”
　　花风释心里叫嚣，我这么大一活人你没看见，你眼睛长痘呢你！
　　但他表面还是装出一副韬光养晦的深沉表情，用自以为雄浑的声音回答：你们的统治者。
　　后母仍处于迷茫中，季初撩帘子回来，“他皇上。”
　　后母眨眼，双目弯弯：“原来皇上长这样啊！”

　　花风释已视之为眼中钉，所以不管她说什么话，在他听来都是极为刺耳。
　　他别过头，心道：什么叫长成这样？劳资长那样碍着你什么事了么！
　　他脸上的倨傲还没卸下来，船舱里多出一个人。
　　袅袅拉过那人，很高兴地向大家介绍：“雅兰，跟我一起住的，我们关系特好！”
　　雅兰坐她旁边，笑容甜美：“王爷好，皇-上-好。”
　　花风释一个激灵，心里痛呼完蛋了！她怎么也跟来了。

　　船开了，众人挑开帘子。
　　天空一碧如洗，晴空下的瓦尔湖浩渺开阔，一望无垠。
　　一路风平浪静，船缓缓行驶，碧波微澜，众人望着帘外风景，心内狂风暴雨。

　　袅袅：我带你来了哦，你可别再说我不够姐妹啊！
　　雅兰：这小子肿么看都不看我一眼，莫非真的转性了吗？
　　花风释：表哥只记得后母大妈，人家辛苦准备的游湖，太悲催了呜呜呜！
　　季初：总算找了个机会和她相处，我是不是很聪明啊，鹅吼吼吼！

　　船行到一半，停了。
　　船家苦逼着一张脸：“王爷，下雨了！”
　　四人大惊：流年不利！
　　季初沉着脸问：“船还能继续开吗？”
　　船家面露难色：“开还是能开，就是这雨看来一时半会停不了，还愈见大了。”
　　四人面面相觑。
　　季初摆手：“往回开，我们回去！”
　　船家更为难了：“回不去，船开太远了。”
　　花风释吃惊：“那怎么办？”
　　船家讪讪道：“附近浅滩有渔家，要不……”
　　季初明白了他的意思，摆手：“行了，你去安排吧。”

　　船靠岸时已近傍晚。
　　四人连同船家找了间简陋的农舍住下。船家对这一带很熟，带着他们去的时候，只剩两个房间了。
　　店家解释说这一带多是靠打鱼为生的渔民，也没有旅店。又因平日里游湖的客家偶尔会来避雨，这才搭了这间简易的农舍供人居住。
　　船家家离得近，趁着天色还早，撑杆回家，约定明日午时来接他们。
　　两间房？四个人？
　　雅兰挽着袅袅进了一间房，季初带花风释住在隔壁一间。

　　太阳落下去时店家敲门问晚饭是在房里吃还是外面吃。
　　雅兰斩钉截铁：“外面吃！”
　　两人推开门，正对上刚出来的季初两人。

　　花风释眉开眼笑，这地方还能找到酒，真是天助我也！
　　他开始给季初斟酒，一杯接一杯地灌。
　　酒划过季初的喉管，他忽然觉得那声音真是美妙无比，季初每吞咽一次，他的心就跟着跳动一次。

　　雅兰戳着面前的花生米，极淡定地看着季初喝酒就跟喝水一样拽，而灌酒的花风释脸上红扑扑的，跟抹了胭脂似的。
　　虚伪！雅兰在心里已经把花风释轮了一百遍。
　　她从小在王府里长大，可以说她认识花风释的日子绝不会比季初短很多，花风释整天黏着季初撒欢撒泼的样儿，换了谁都看得出来。
　　瞧着他那德行，摆明了把人家灌醉了往床上拖呢！
　　袅袅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气场的变化，她正往碗里扒拉胡萝卜，一场大雨把她饿坏了。
　　“多吃点！”
　　碗里突然多出一块肉，她抬头对上季初笑意深然的脸。
　　师叔真是好银啊！袅袅感动得泪流满面，吃肉再健康不过了！

　　“降温了，你们多穿点。”季初问：“会喝酒不？天冷喝点酒暖和一下。”
　　雅兰拿小手绢捂脸，王爷神马的太有爱心了！又帅又温柔，简直是新时代的女银杀手！
　　“会！”雅兰点头。王爷开口，不会也得会！
　　袅袅闻言举杯，四人一哄而上。

　　季初把花风释抬回房时，他已经不省人事了。
　　袅袅安置好雅兰，蹙眉出来。
　　“师叔你酒量真好！”
　　季初被她夸心里甜滋滋的，面上笑得温柔。
　　“千杯不醉听过没？”
　　袅袅点头：“其实我也是的，只要不喝松子酒就没事。”
　　季初心里一动，问：“要是喝了会怎样？”
　　袅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一滴就倒。”

　　雨下得快，走得也快。天黑时，一轮皎洁的月已经升了上来。
　　两人沿着湖边走，吹着湿润的风，困意全无。
　　季初有点激动，这还是第一次和她单独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下相处。
　　远处的山连着湖水，绵延无际，他的心也随着朦胧的山势变得温柔。

　　山朦胧，鸟朦胧，他突然觉得不做出点什么太对不住这天时地利人和了！
　　季初说：“明天就回去了，你玩得开不开心？”
　　袅袅说：“还好吧，整天关在王府挺闷的，出来转一下也好。”
　　季初说：“你要是嫌闷可以来找我，我白天一般都在，晚上偶尔有酒宴，也不是经常。”
　　袅袅颔首：“师叔肯收留我已经很不错了，我跟雅兰她们住一起挺开心的。”
　　季初点头：“那就好，我还怕你不习惯。说真的要你住东厢委屈你了，要不这样吧，我老姐要回来了，你搬过来跟她一起住。单独住也行，下人的活也不要干了。”
　　袅袅摸摸耳朵：“不用了，现在这样就好，我跟着师傅在山里生活被差遣惯了，突然闲着还被供起来那才不自在。”
　　季初心想，好姑娘，娶回家当抱枕一定很舒服。

　　在石头上坐下来，他指着旁边对她示意：你也坐下来吧。
　　夜晚的风很舒服，温暖潮湿，吹在脸上，刚下去的酒意又涌了上来。
　　季初红着脸问：“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生活？”
　　袅袅对他这种关于理想人生的话感到很突兀，她在王府住了一个月，事实上和这个师叔接触得很少。
　　“以后……不知道劫富济贫算不算，反正师傅的仇是要报的。”
　　季初作为一个假师叔，对于她过去的生活并不了解，也不想在师父上面穿帮，他转移性地问：“那你呢？你为自己考虑过吗？”
　　袅袅顿住：“我？我只要吃饱穿暖就可以啦！”
　　季初问：“还有呢？”
　　袅袅疑惑：“还有什么？”
　　季初转过头，注视着她的眼睛：“比如，你想嫁给什么样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