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难逑》纳兰卿湮

7、上林繁花照眼新

　　楼然听了先是低头不语，而后笑得越发倾国倾城：“素问嫂嫂才华横溢、文思如涌，楼然不才，也还读过几年诸子百家，今日在嫂嫂面前搬门弄斧，还请嫂嫂勿吝赐教。”
　　叶默言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敢当，表小姐请。”话虽如此，内心却早已把楼然骂了一千八百遍：她明明知道自己是个庶女，却还故意刁难自己，说得好听是“请教”，其实就是来挑衅的，偏偏自己还不能拒绝，这才是最让人头痛的。
　　楼然千娇百媚地抚了抚衣袖，说道：“那楼然就开始了。文题很简单，只‘咏梅’二字，但求诗意新颖端庄，韵律不限。”
　　说完，瞥了瞥叶默言，见她波澜不惊，自己倒先气了一回，慢悠悠地吟道：
　　“寒梅有意雪中栖，
　　疏影多姿风里迷。
　　若识机缘知韵味，
　　暗香伴枕最相宜。”
　　叶默言的脸上不辨悲喜，淡淡地让姚黄取来纸笔，寻思道：这楼然有些才学，看来非得借用唐人崔道融的诗句了。自己暗地里想了一回，打定主意，提笔写道：“数萼初含雪，
　　孤标画本难。
　　香中别有韵，
　　清极不知寒。
　　横笛和愁听，
　　斜枝依病看。
　　逆风如解意，
　　容易莫摧残。”

　　叶默言刚一落笔，在一旁伺候的姚黄早已递给了江母。
　　江母抑扬顿挫地读道：
　　“数萼初含雪，
　　孤标画本难。
　　香中别有韵，
　　清极不知寒。
　　横笛和愁听，
　　斜枝依病看。
　　逆风如解意，
　　容易莫摧残。”
　　逆风如解意，
　　读罢，禁不住轻声赞叹：“好一句‘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
　　楼涧并不惊诧于叶默言的文采，他早就知道他这个名义上的弟妹有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是在说她自己吗？不知为何，看见她薄弱的身子，自己心里便没来由地心疼。
　　楼然听了江母的赞赏，又见自家哥哥目光柔和地看着叶默言，自觉没了脸面，只碍着众人在场不好发作，只得恨恨地咬碎了一口银牙。
　　江母被楼然等人这么一闹腾，不觉身子有些乏了，恹恹地让他们都退下。
　　叶默言领着楼然进了碧窠阁。
　　楼然一路上都在打量着叶默言，却见她并无十分的欢喜，她这种荣辱不惊的作风只会使楼然更加嫌恶。
　　于是，楼然假意道：“有劳嫂嫂了，楼然不胜感激。”
　　叶默言最是个热忱直肠的性子，哪里知道楼然的虚情假意，只当是小孩子爱胡闹，缓过神来便又是艳阳高照了，因而也笑着比划：“表小姐客气了，喜欢就好。”
　　楼然的贴身丫鬟柳卿惯会察言观色，她一早便看出来自家小姐对这个叶默言的不满与敌意，因而故意娇呼：“这是什么地方，怎的这般寒酸？莫不是少奶奶仗着我们小姐和善可亲，就故意怠慢？”
　　听了这话，楼然赞许地看了看柳卿，这丫鬟是个会来事的，她平日里没有白疼她。心下那十分的不快已成了七分，但却不肯表露在脸上，只是嗔怪：“死丫头，猪油蒙了心！嫂嫂对我自然是好的。只是家教如此，一时放不开手脚也是有的，绝非是有意怠慢。”
　　叶默言算是看出来了，这对主仆没一个好货。不再理会她二人的双簧戏，叶默言自顾自地出了碧窠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