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双重性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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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巴黎圣母院
“我在。”亚瑟低低应了一声，从远处的沙滩上捡起米诺陶洛斯掉落的银色面具，露出了一丝释然，“这下，我们终于可以回去了。”
欧阳婷没有说话，有泪水从眼眶滑落。胸口酸涩不已，她不敢也不想看远处的那一具尸体，只能将头贴着沙滩，轻声开口，却不知道是对谁说话：“对不起……”
亚瑟有些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接着突然松开手中的剑，闷哼一声后跌在了地上。
“你还好吗？”听到动静欧阳婷连忙站起来，看着满身鲜血的亚瑟，声音忍不住有些哽咽，“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师父说过让我照顾好你。”连嘴唇也变得毫无血色，亚瑟的声音有些压抑，他微微抬了抬手又无力垂下，“我们回去吧。”
“你坚持住，我们现在就回去！”扶起虚弱的亚瑟，欧阳婷连忙念起布里莎仙女教给他们的咒语。咸肆的海风狂乱的刮着，大到让人有一种乘风离去的错觉，两人的心境却与来时大相径庭，欧阳婷再次看了一眼爱琴海，闭上了酸涩的眼睛。
湖上城堡依旧是如仙境一般的宁静。转眼已是布里莎仙女约定的最后一天，塞西莉亚正倚在门口有些担忧地等着，突然听到空气撕裂的声音。惊讶地转头，却看到那两个人有些狼狈地出现，跌落在地上。
“欧阳？”塞西莉亚连忙走上前，松了一口气，“你们终于回来了！”
“亚瑟？亚瑟！”欧阳婷推了推靠在她肩上早已昏迷的少年，焦急地看向塞西莉亚，“我去找布里莎仙女，拜托你帮忙处理下伤口，亚瑟伤的很重！”
“交给我好了。”塞西莉亚扶起亚瑟，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她，“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会？你的状态看上去很不好。”
“我得先去找布里莎仙女。”欧阳婷摇了摇头，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银色面具。
“好吧，你先去。”看了一眼欧阳婷手中的面具，塞西莉亚眼中闪过一丝释然，接着扶着亚瑟离开。
走在前往布里莎仙女房间的路上，欧阳婷逐渐冷静了下来。她低头细细摩挲着面具上的细纹，一边回想着在希腊经历的一幕幕。想到米诺陶洛斯前后的变化，忍不住低低叹了口气。
从小被家人遗弃，受尽厌恶与欺侮，终年身处阴寒的地牢中，这么多年，他过得一定很苦吧……温柔卑微与阴鹜厌世，这几天，她亲眼目睹了一个人疯狂的两面，然后，亲手杀了他……
想到这里，欧阳婷不由怔怔地看向自己拉起弓箭的右手。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所杀的第一个人，还是一个她曾经信任的人……
不知不觉走到布里莎仙女房间门前，欧阳婷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后敲了敲房门。
“请进。”看到欧阳婷，布里莎仙女扬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容：“看来你们已经完成了任务。”
“布里莎仙女，这是米诺陶洛斯的面具。”欧阳婷向她鞠了一躬，将面具递了上去。
“很好。”布里莎仙女细细地摩挲了一下面具上的花纹，随手将面具放在了一旁，“恭喜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兰斯洛特？”听了她的话，欧阳婷有些激动地抿了抿唇。
“等亚瑟殿下的伤好了，兰斯洛特自然会和你们见面的，放心吧。”布里莎仙女温和地笑了笑，又有些好奇地看了欧阳婷一眼，“你好像……有心事？”
欧阳婷微微一愣，犹豫良久还是点了点头：“有些问题……我想向您请教。”她顿了顿，“是关于米诺陶洛斯的……”
“坐下说吧。”布里莎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给她倒了一杯茶。
“您让我们杀的人，到底是谁？”摩挲着手中的茶杯，欧阳婷轻声问道，“据我所知，米诺陶洛斯是传说中住在古希腊克里特迷宫中的怪物，他所处的时代，与现在好像对不上……”
“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他当然不是古希腊的那个米诺陶洛斯。”布里莎仙女眼中略过一丝高深莫测的光，“米诺陶洛斯只是一个虚称。这世上，多的是像米诺陶洛斯一样有着悲惨遭遇的可
怜人，而你们遇到的那个人，就是其中之一。”
“但是我们遇到的那个人，他的性格前后变化很大，为什么会这样呢？”欧阳婷忍不住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一开始他是自卑而温柔的，与后来的他不是一个模样……”
“听说过双重性格吗？”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布里莎突然开口问道。她的表情有些严肃，让欧阳婷不禁坐直了身体，“一个人因为幼年时不良的环境或者经历很可能会形成潜藏在内心深处
的阴暗性格，一般来说这些性格是会被高尚的性格所抑制，但却会一直存在于潜意识中。”
“双重性格……”欧阳婷有些不解地低低重复了一遍布里莎仙女的话，“这么说的话，我们后来所见的性格，是米诺陶洛斯因为幼时的经历所压抑的阴暗面吗？”
“你错了，他与旁人不同。”布里莎仙女弯了弯唇，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因为幼时的悲惨经历，他早已形成了阴暗厌世的性格。你一开始看到的温柔一面，才是他的双重性格。”
“是这样？”听了布里莎仙女的话欧阳婷有一瞬间的愣神，“可是为什么……”
布里莎仙女温和地笑了笑：“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能让对方露出双重性格，说明你对他影响很大。”
“可是我杀了他……”欧阳婷垂下眼睫。她承诺过会带卡西离开，然而最后却是以一死两伤这样惨烈的方式结束这次的任务……如果当时自己再好好想想，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
“如果你不杀他，你们的任务就会失败。”像是看透欧阳婷内心想法一样，布里莎仙女轻笑道，“不然我为什么要让你们两人同行？你太过感性，而亚瑟又过于理性，只有中和好两人的性格你们才能完成任务。”她顿了顿：“今后也是一样，只有你们大家相互配合才能帮助亚瑟登上王位。”
“我明白了。”欧阳婷点了点头，却听到布里莎仙女的叹息声：“其实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都是有着双重性格。人类本就是天使与恶魔的结合体，没有人真的心怀悲悯，善与恶，本就复杂地结合在一起……”
“不过如果一个看上去是天使的人向你展露了不为人知的阴暗面，或者是一个众人口中的恶魔愿意为你改变，这才是让人惊讶的。”布里莎仙女转头看向欧阳婷。她的眸子是清浅的绿色，然而仔细看上去在内里又有一种更为迷人的墨色，“愿意把自己的伤口暴露给别人，把手中匕首递给对方，说明那个人对你是足够信任的。”
“人都是有很多面的，怎么可能一眼看透……”欧阳婷微微垂下眼睫在白皙的面上映下一片阴影，然而她专注的眼神说明她在认真思考布里莎仙女的话。良久她露出一个清澈的笑容，“不过有时候，别人的信任也是一种负担不是么？”
布里莎仙女笑了笑没有说话，眼睫却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在欧阳婷离开后她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目光看向远方。虽然已是深秋，湖上城堡内却依然一片春意，枝头绽放的花朵显现着勃勃生机。
“布里莎仙女，您是否解释的太多了？”一道温和的男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多吗？”听到声音布里莎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她随手放下手中的茶杯，“我倒觉得我说的都是必要的，哪怕她一时不能理解，以后也会明白的。”
房间内寂静无声，布里莎仙女长长的裙摆垂在地上，在阳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看上去熠熠生辉。
走在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中，欧阳婷的步子缓慢移动着，不长的一段路在她看起来很漫长。好不容易走回房间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欧阳婷推开房门。
没有想象中的血腥味，房间中空无一人，只有亚瑟静静地躺在床上。
小心翼翼地走到床前的椅子上坐下，欧阳婷微低下头注视着他，随手帮他掖了掖被角。虽然面容依旧苍白憔悴，但是身上的伤口都被处理得很好，此刻亚瑟呼吸平稳，看上去随时都会醒过来。
回想着布里莎仙女的话，欧阳婷皱了皱眉。虽然她心中的疑惑都解开了，但是她总感觉…布里莎仙女最后说的话，意味深长……
世上怎么会有像天使一样的人呢？人都是复杂的生物，物极必反，有时候过于美好的事物都有不为人知的阴暗面。再说，这只是一个游戏世界，她的任务也只是帮助亚瑟登上皇位，找到圣杯，哪里有闲工夫与那些所谓的天使恶魔打交道呢……
欧阳婷想了良久，终于忍不住这几天的困倦，趴在亚瑟床边沉沉地睡了过去。
亚瑟睁开眼睛，看到有着繁复花纹的天花板思维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才想起来他们已经回到了湖上城堡。身上的疼痛感减轻了不少，他微微侧头，看到的便是欧阳婷趴在床上的场景。
那人的一头青丝垂下，窗外的光线把她白皙的肌肤照得有些透明，颈部的曲线顺着斑驳的树影延伸下去，勾勒出微妙的阴影。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她浓密的睫毛像知更鸟一样微微颤抖着，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目光不经意地一瞥，亚瑟看到欧阳婷的脖颈上有一抹淡淡的血痕，想起这是米诺陶洛斯的血，便抬起手向她移去，还没碰到欧阳婷的脖颈，那人已经睁开了眼睛。
“亚瑟？”欧阳婷睁开眼睛，在看到床上的人醒来之后立刻清醒过来，她连忙站起来，声音中难掩惊喜，“亚瑟！你醒了！”
亚瑟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僵，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来，欧阳婷连忙把靠枕垫在他身后做支撑，然后倒了一杯水递给他，“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亚瑟微微摇了摇头。说来也奇怪，虽然当时他身上有多处伤口，但现在除了没有力气以外一点疼痛感也没有。他看向欧阳婷：“你见过布里莎仙女了吗？”
“我把面具给她了。”欧阳婷点了点头，“她说等你养好伤我们就可以带兰斯洛特离开了。”
“身上的都是小伤，不碍事。”听了欧阳婷的话亚瑟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我很抱歉……”想起他与米诺陶洛斯的厮杀，欧阳婷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都是因为我盲目相信米诺陶洛斯才会让你受伤，对不起。”
“这不怪你，人都是不断成长的。”出乎欧阳婷的意料，亚瑟没有调侃她，反而一副淡然地样子，“这是我们两人的任务，不仅是你，后期我也大意了。”在山洞中当他看到卡西舍身救欧阳婷时他也有一瞬间的动摇，以为自己怀疑错了人，所以之后也放松了警惕。
“其实我刚看到卡西的时候也是带着怀疑的，但是当我看到他是那样一个单纯的人后就放下了警惕。”欧阳婷轻声解释道，双手忍不住紧紧抠住被子，“我不相信一个那样温柔自卑，连说话都小心翼翼的人会是坏人……”在孤身一人，毫无防卫能力遇到卡西时，她除了对他表现出善意别无选择，然而随着两人的交谈，她却最先放下了戒心……
垂眸看到欧阳婷紧握被角的手，亚瑟的眼眸微微眯起，双手叠交躺在靠枕上，他漫不经心地开口：“我倒很想知道你跟米诺陶洛斯说了什么，让他能在面对你的时候收起阴鹜，变的温柔？”
温柔？欧阳婷勉强牵起一丝笑容：“我跟他讲了巴黎圣母院的故事，可能里面的人物给了他触动。”
“说说看。”亚瑟来了兴趣，同时伸出手，轻轻将欧阳婷颈间的血迹抹去。
夕阳的余晖洒满大地，等欧阳婷讲完那个凄美的故事，已经是月上枝头。听到爱斯梅拉达被施行绞刑，卡西莫多抱着尸体遁地，亚瑟没有说话，双手却不自觉地收紧。
“爱斯梅拉达和卡西莫多的悲剧，说白了是那个时代的悲剧。”欧阳婷再次讲起这个故事心情有些莫名的压抑，“爱斯梅拉达同情他理解他却不爱他，而卡西莫多却一厢情愿的为她付出，直至生命。”
“其实当卡西莫多爱上爱斯梅拉达的时候，就注定了这是一个悲剧。”亚瑟静静地注视着欧阳婷，紫色的眸子中变化不定，就像是忽明忽暗摇曳的烛火，“我好像知道为什么米诺陶洛斯对你的态度不一样了。”
有着和卡西莫多一样悲惨的遭遇和外貌，卡西莫多被爱斯梅拉达所包容理解，而当有人告诉米诺陶洛斯他并不是一个卑微不堪的人，实际上就已经触动了他死寂的内心。她的理解和同情，轻而易举就得到了米诺陶洛斯的信任。
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在自己打下米诺陶洛斯的面具时，他是那样的阴弑扭曲……
想起布里莎仙女说过的话，欧阳婷若有所思地开口，“爱斯梅拉达和卡西莫多，甚至是和弗比斯，实际上他们的爱情都是不平等的。有时候盲目的信任是愚蠢的，把伤口暴露给别人，但你不会知道那个看了你伤口的人下一秒会有什么反应。”
“所以说，人应该追求一个势均力敌的爱人。”亚瑟侧头看向欧阳婷，嘴角扬起一抹赞赏的笑，将欧阳婷未说出口的话总结出来。
“正是。”欧阳婷弯了弯眸子，从布里莎仙女房间中出来一直困扰在心中的问题就这样被解决，心情突然就轻松起来。她起身倒了杯茶，“那亚瑟你好好休息，我去找塞西莉亚聊会天，就不打扰你了。”
“等回到爱克伦城堡，我会加大对你的训练。”正在她准备走出房间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亚瑟漫不经心的声音。
“嗳，为什么？”欧阳婷有些不解地转过头。
“因为你在这次任务中没有展现任何格斗技巧，反应能力和战斗能力几乎为零，学的东西一点也没派上用处。”亚瑟戏谑地瞥了她一眼，“别说你的那一箭，要不是你那么久才动手，我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好，很好。”欧阳婷看着悠闲躺在靠枕堆里的亚瑟不怒反笑。原本因为和这个家伙有共同的理解还生出几分惺惺相惜，这下好了，一点好感也没有了，“不过话说回来，亚瑟殿下您的技术似乎也不太好啊，不然怎么…连米诺陶洛斯都打不过呢？”
“那是因为我的手臂受伤了。”亚瑟的脸色变了变，一本正经地开口。
“我想也是，堂堂的亚瑟殿下，怎么会靠我出手相救呢……”欧阳婷眨了眨眼睛，顺手带上门，“不过你说，要是凯知道了这件事，他会怎么想呢？”
“欧阳婷！”亚瑟脸色一变，连忙冲欧阳婷大喊，“你给我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双重性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