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离别之际 ...
-
沈弈几乎是颤抖着拿起柜中的白玉同心结,那日明明自己将他扔进水中,今日却又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那样如冰般晶莹剔透,却是温润的似掌心的温度。
低头再看向一旁,一盒一盒的都是些上次去民间筹募资金时,自己送给苏寒之的小礼物,从幼稚的面人到精致的玉簪,有些只是自己街边随手捏来,却被他完好的放在锦盒中,并在盒上用小却极工整的字记录了具体的时日,一眼便看出写字之人是如何小心翼翼和用心。
沈弈一盒一盒打开看完,心里越来越温暖,嘴角扬的也越来越高,却让他万未想到的是,这最后一盒,竟是当日两人欢爱的那片桃花林中的两片桃花!
“竟然还说无心!”沈弈一边将锦盒收入自己怀中,一边带着狂喜的喃喃自语。
管家离的有些远,没有听清沈弈所说,只以为他有什么吩咐,连忙上前欲问清。
却见沈弈忽然朝头上狠狠一拍:“我叫你笨!”
管家一愣,有些迷茫的止住脚步。
只见沈弈又是眼睛一眯:“竟然敢骗我独自去涉险?”
管家这下有些明白,感情这是自言自语,算了,那就静观其变吧!
这如意算盘一打,干脆要找个舒服的姿势站立,却不料沈弈忽然一脸担忧:“不行!”
说着未再交代任何事便脚底生风般径直跑出,让刚侧出一个脚的管家只好紧跟其后行这送客之道。
沈弈回到府上时,天上已星光点点,顾怜安果然如预料般早已离开,虽然庆幸自己未错彻底的同时对顾怜安有些诸多歉疚,但眼下却不容他再去对此多做他想,只召开秦商将回府的路上想好的计划一并拖出。
秦商听完立即一愣,皱着眉头说:“大人,你要动用我们所有的兵力?”
沈弈点点头:“不错,我原本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动用,如今也算是将他们派上用场了。”
“可是这太危险了。”秦商甚为严肃的说道,“这样强抢皇宫非常危险不说,而且有暴露身份的危险,若是那样,那两国都可能对我们进攻,那我们就没有退路了。”
“呵。”沈弈不在意的一笑,“如今就有退路吗?没有他我连前面的路都不知道怎么走,还要什么退路!”
秦商一惊,不想沈弈竟已用情至此,当下不再多说,严肃的低头:“我明白,我这就去就调兵。”
“等等。”沈弈叫住欲离开的秦商,“调兵时注意隐蔽,不可太匆忙,虽然我确实心急如焚,但要确保万无一失,我给你最少七日时间安顿好。还有,派人去盯着皇宫,以及府的周围,看看有没有皇上的人在对我们盯梢,去吧。”
秦商点点头,一出门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沈弈终于长吁一口气闭起眼,带着甜甜的笑意和淡淡的担忧,还有说不出的坚定入了梦,梦里的人依旧冷清冷面,却温暖如初。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顾怜安自那日后却是依旧来沈弈的府上,且日日陪到几近天黑,且面色如常,态度也如常,只字不提昨日之事,让一心想要道歉的沈弈竟是无从下口,甚至觉得自己是否有些过于在意,终究也决定决口不再提起。
“大人。”夜深人静,秦商闪身进门,“我已经部署好了,明日午后即可动身。”
沈弈眼前一亮,点头赞赏道:“不错,五天时间,比我预计的还要快两日。”
被沈弈夸赞,秦商却丝毫不见欢喜,而是面色凝重的支吾道:“大人,还有一事......”
很少见秦商如此,沈弈立即询问:“何事?可是皇上派了人手在府的周围?”
秦商看了看沈弈的脸色,小声说道:“皇上的人只有夜晚才会出现,我们是午后出发,这个不足为惧,但是,派去的人手回复,近几日每天傍晚顾大人从咱府上离开后都去皇宫面圣,所以我怀疑......”
“什么?”沈弈一愣,眼睛立即眯起,“你确定?”
眼见沈弈面色不善,秦商立即低头:“确定,所以我建议大人您明日想办法将顾大人支开,万万不可将计划告知于他。”
沈弈眉头紧皱,终于开口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看着秦商离开,沈弈疲惫的躺在床上,将与顾怜安从认识以来所有的过往都在脑海中翻腾一遍,睁开眼时,天空一片漆黑,星光已经落幕,似是黎明前的黑暗在努力冲向光明。
沈弈推开门,微风拂面,风竟是透着丝丝凉意,没有抬头看向天边,却知今日免不了一场暴风雨。
果然天才亮不久,顾怜安便出现在府内,依旧是提着沈弈最爱吃的点心。
沈弈也未显出任何异常,只是淡淡的与他闲聊着,偶尔捻起几片点心,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看不出什么情绪。
直到临近中午,秦商进进出出几次,拼命给沈弈使着眼色,连顾怜安都觉察出异常,沈弈依旧不慌不忙,未有任何举动。
秦商又一次出去,顾怜安终于开口:“弈兄可是有事要办?若是不方便,我可以先回避。”
沈弈却拍拍顾怜安的肩:“没有,午饭好了,走,今日陪我喝上几盅!”说完不等顾怜安回答,便揽着他的肩朝餐厅而去。
几杯酒下肚,沈弈忽然认真的说道:“怜安,日后若是我不在,你要好生照顾自己。”
顾怜安顿时一愣,面上露出几分焦急:“弈兄你要去哪里?”
沈弈仰头喝下一杯酒:“我要去救他。”
顾怜安面色一黯:“你不是说他对你并非真心,为何还要......”
“是我误会了他。”沈弈脸上露出一抹笑,“所以我要去西丰国救他出来。”
顾怜安顿时脸色一变,竟是一把抓住沈弈的手,甚是激动的说:“可是此行会很危险!你不能去!”
沈弈眉头一皱,看着顾怜安的面色一阵若有所思。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顾怜安立即将手拿回:“我是说西丰国皇宫岂能擅闯,且若是强行救走,会影响到两国合约,那时即便你们二人回来,皇上也定是要严惩。”
沈弈一笑:“所以我此次走,并不打算再回来,西丰国那边不用担心,我的人马应该应对。”
顾怜安心一沉,紧紧的盯着眼前之人:“弈兄的意思是说,这一次是我们此生最后一次相聚?”
沈弈目光亦有些黯然,低声说:“也许是,也许......”忽然话锋一转,嘴边豁然一笑,“还好,我与兵马约好午时三刻在城南十里处会合,如今我们还有半个时辰可以说说话。”
顾怜安一愣:“弈兄为何将如此重要的信息告诉我?你不怕......”
“我不怕。”沈弈打断顾怜安的话,“我相信你不会害我。”
顾怜安眼中眸光闪烁,低下头看不出所想。
两人没有再说话,而是一杯一杯的酒杯对饮,人生自古伤离别,果然这感伤的酒杯杯下肚,酒不醉人人亦自醉。
“怜安。”沈弈终于站起身看着顾怜安,“我要出发了,你,珍重。”
看着沈弈的背影,顾怜安不知何处来的勇气,忽然起身从后一把将沈弈抱住:“弈,可不可以不要走。”
沈弈身子一僵:“怜安,我......”
听得出沈弈的无法开口,顾怜安再次说道:“我知道你不会为我留下,只是我想知道,如若这真的是此生我们最后一次相聚,你日后会想念我吗?”
“会。”沈弈不假思索的回答,“我会记得你对我的好,会希望你永远幸福,不要再为了我......”
“好。”顾怜安打断沈弈的话,声音是克制不住的颤抖,“珍重。”说完放开沈弈便低头走出门去,没有再看他一眼。
沈弈愣愣的看着那扇门很久,直到后背那块被顾怜安的泪水打湿的衣衫渐干,才叹了口气抬步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