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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相对浴蟾光 我对着 ...

  •   我对着万里河山锦屏后的袅袅热气扇了扇。本来,由于我的特殊身份,我从不叫人服侍。时近盛夏,天气愈加的闷热。我本来考虑趁着夜深人静往那人工湖里一跳,手拥荷花,脚踏莲叶,也算有一番野趣。碰巧今天下午从越美人那里的得知那湖里常年驻有两位夫人后,我就有些庆幸还好昨夜没有贸然一个猛子扎下去--要是不幸被两位夫人邀去同乐……夫人么,都是雅人,野趣一番也在理。我们一介俗人还是浴桶更得体些。
      我舒心地躺在浴桶里时,心里因为下午那事,还是堵得有些难受。下午又走了些路,疲劳混合着温热的雾气袭来,我昏昏然地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时,我十分地震惊--我竟然躺在床上。倒不是因为我浑身赤裸--要是那样,我还可以安慰自己是梦游走回来的。眼下我服服帖帖地穿着一件根本不属于我的白色中衣,还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这让我有点无从安慰。
      门“吱呀”一声开了,越美人走了进来。我似乎应该宽慰地一笑:还好,走进来的不是彰小弟。可是看到她那甜得骇人的笑时 ,我却笑不出来了。
      越美人对我做了个万福:“叶哥哥昨夜睡得可好?”
      我唔了一声,紧盯着她,紧了紧衣襟。
      “可是影儿却睡得不太好呢。”越美人羞涩地一笑,手一挑,挑散自己的衣带“影儿都没想到叶哥哥喝酒之后变得……真是吓了一跳呢。叶哥哥,整夜都没个消停儿……”
      我背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再紧了紧衣襟。
      美人继续脱着衣服,“哥哥不停地说梦话,叫了好多遍什么‘龙予’还有‘清予’,绝予什么的。叫的最多的,还是‘师父’……”
      我心中一震,容色渐渐变冷。
      她挑出一个嘲讽的笑,将中衣也脱了,仅剩一件肚兜儿,我看着都冷。她中了软骨散似的一倒,合扑在我身上。
      软玉温香抱满怀啊!我此时心里想的是:好一份大礼,可惜我无福消受,实为憾事。如果把我换做龙予,他是该有多么的高兴。。。
      不等我憾完,门就应景的又开了。
      门槛边那人身形晃了两记,脸色苍白。捉奸似的不可置信地凝视我们良久,门框与指甲摩擦出搔心的响声。四周气压低得可怕。
      待那人跌跌撞撞地出去后,我扭头看了看越美人,对着她苍白的脸叹了声:“兄妹恋是□□的……”
      越美人睫毛颤了颤,看向我的眼光锐利似箭。“龙阳更令世人作呕。”
      我正费力思索她这话的内涵,她就在我思索的空当里补了句:“你趁早对我哥断了念头罢,他不是断袖!”
      我一口气没喘匀,憋得胸口疼。抬眼看着她,缓了半天,才稳住表情道:“你宁愿嫁了我,也要和你哥哥做一处?你这不典型没事找抽么?你是不是嫌生活太平淡不够刺激?你想这一辈子都毁了么?”
      越美人凄怆一笑,慢慢捡起衣服,一件一件慢慢穿好,走出门外。一脚跨出门槛时,顿住,背对我清清淡淡地说了句:“我不会告诉哥哥你是女人的,你也休想!”
      我满怀憧憬之情目送着她端庄离开--一点都没有被人捉奸的慌乱,好定力!心里踌躇着:这个越美人不晓得什么时候一激动去跟她猛虎似的老爹掀了我的老底,那时候就是真的走不了了。今夜就该逃走。

      我一边埋怨今夜的月亮格外的又大又圆又亮--对于我的出逃,有些碍事,仿佛是个不祥之兆,一边在屋顶上施展着冯虚飞驰。今儿下午,我刚刚从越美人房里出来时,得知彰小弟失踪了,再面对一宅子井井有条事不关己的仆人,有点寒心。
      正当我寒着心为彰小弟默哀时,一个小丫头告诉我,昨夜我在悠悠然泡澡之前,大少爷就失踪了。那时候一个小厮如跌跌撞撞地闯入老爷房时,他正在执行他的睡前例事--钻研兵书。听完小厮如丧考妣的陈述后,他没什么表情,升调一个“哦”字,同时食指与中指优雅地捻起一片书页,优雅地翻了过去。小厮一愣,有再三保证一定会马上把少爷找到,他默了半晌,又降调一个“哦”字。小厮傻了,又跌跌撞撞地出去了。不过据我分析,当时越丞相的两个哦字很有可能只是表达了他对兵书上某一精妙论段从思考到苟同的过程。
      我冒着亮堂堂的月光飞檐走壁,眼睛里忽然看到不远处屋檐上躺着一个人,一身紫袍在如水的月色下闪着柔和的光。我走近一看,可不是彰小弟--身旁还七倒八歪着几个酒瓶。
      我心里一身长叹:“这悲催的不伦之恋。”,俯下身想给他探探脉息,不料他眼睛倏忽一睁,我的脸位于他的脸正上方,头发没挽髻,披散了下来,垂在他的脸上。他的双眼凝视着我,里面映着两轮小小的月亮,眸色溶溶,眼神清亮。
      我顿了顿,翻了个身,挨着他坐下。
      我们就这样一个坐一个躺。屋檐下就是那片人工湖,湖里十顷碧莲,数点粉荷。四月里的风凉暖适中,吹过湖面,吹起一片碧浪,吹起我的衣袂,吹起我肩头的长发。
      我抓了抓衣服的下摆,看着脚尖,声音有点沉闷地说:“我有妻室的事,是假的。我骗了你。”
      他静了会儿,轻轻地说:“我知道。”
      我暗惊,转过头去看他,他亦是无言的和我对视着,目光如水,一瞬似海波翻涌,下一瞬,又似深潭沉静。
      “以后,你就是我妹夫了……也好,倒插门,你……也就永远留在……这儿了。”
      我一个趔趄,差点从房檐上滑下去。爷爷的,你们这一对变态,用这种害人害己的方式相守当老。你们是虐恋情深了,想想我要是真娶了她,这一辈子的绿帽要戴的多么悲催……
      我抚了抚额角,理了理心神,这才掂量着措辞:“你看吧,其实这个事情,你不能这么理解,这么武断。这怎么行呢?这断乎不行!你想想啊,我和她不过是酒后乱性……不,没性,只是同床睡了而已,最多不过是乱了礼法。我这个人呢,一向是以情为重。理在法先,情在理先。既无情,就断不能生出情来,更不能娶你妹子。这岂不是骗了她骗了自己还骗了你?且一骗就是一辈子。不信你看你爹那姨娘啊,最后下场多惨?在看看你爹,又有多惨?心里爱了你娘一辈子,却惩罚了自己一辈子。所以说,这亲断乎结不得!”
      我心里热切地盯着他,巴望他震怒地咆哮一声,把我推下房檐。不料他一双眼睛先是震惊,后是迷茫,最后归于平静,甚至还带了隐隐的笑意。
      我愣着神琢磨他这一连串复杂的情绪,不料人被突然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原来是他突然猛地起身,一把把我拉进他怀里。然后,我唇上一热……爷爷的,他堵住了我的唇!我僵在那里。
      有清淡的酒气钻入鼻腔,但是并不难闻。他的睫毛轻轻地扫着我的脸颊,他的脸与我的脸拉开了一分,他低下头,看着我的手,唇畔含笑。
      我看了看眼前他红透的耳根,心里把这桩事前前后后的好好梳理了一遍,最后把目光移向天边皓月--这么大这么圆这么亮的月亮,果真是不祥之兆啊。
      “自从我看到我娘因父亲投湖后,我就暗暗发誓,这一辈子,一定只娶一个女子真心相待。我绝不会让我的妻子因我而伤心。”他转过头看了看那片荷塘。
      我挣了挣身子,没挣脱。道:“那你就应该好好找个女子谈一场风月。”言下之意就是,那你还不快去完成你的夙愿?要是真和我做了断袖,还不伤尽了京城女子的心?
      他抬起头,将我望着,真是柔情似水:“只可惜,即使我像我爹一样,这天下像我娘那样的女子却难寻。我竟找不到一个值得我托付真心的人。”
      “那也许是你粗心了些?或许,可能,其实,早就有一个值得你托付真心的人在你身边?只是你没有发现?”我一边说一边拿眼睛提示性地往越影住的房子哪儿不住地瞟,连龙阳你都敢试,兄妹□□,卿又何惧?!
      他突然笑了,眼睛亮亮的,“别暗示了。我知道……”他一手轻轻抚上我的眼尾,触感带着潮湿的温暖,梦呓般的叹息“你在这儿,你在这儿……”
      我看着他迷蒙的双眼,听着他深情的呼唤,心头突地一跳,大乱,一把推开他,别过眼睛“别这样……”我呼吸了两记,才鼓起勇气回头看着他道:“我早就有喜欢的人了。我对他用情很深。我为他放弃的,是我的所有。我对他……我很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我说一声喜欢,他的眸色就沉痛一分,到最后,我竟是说不下去了,垂眸,不忍再看他的眼睛。
      “我此行京城,就是跟他走失了,来找他的。找到了,从此便与他浪迹天涯或隐居山林,不问世事。”
      这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美好想象。
      我起身,抓着包袱,也没看他,抬脚就要走。
      我的手突然被他一把抓住,带的我身形一滞。
      “你……现在就要走?”
      “是。”
      他静默良久,握着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苦笑一声,低哑地说了句:“答应我,若是没寻到他,就务必来找我……我等你。”
      我喉咙突然哽了哽,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我点了点头,他这才慢慢松开我的手。我身子向前一顷,我连忙向前一步稳住。
      我跳下房檐,再不回头的飞速向前冯虚。夜风吹得我睁不开眼。对不起,我又骗了你。若是真的找不到龙予,我便一个人去昆仑山找灵玉。若是师父……那我便,回云荆山安安心心地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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