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GL）》彼岸萧声莫 ^第56章^ 最新更新：2026-10-13 22:51:16 晋江文学城手机版

56、第 56 章客厅里安静 ...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池锦把家里的灯全部打开，让房间彻底被光明包围，才慢慢回到自己房间。
　　她满脑子都是之前的对话，一遍遍的回忆，自己说过的话，现在变成了折磨自己的利器，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有的时候稀里糊涂的挺好的，她疯了才会和沈殊面对面把这些年的事情摊开来说。
　　她倒向自己柔软的床，把脸埋在被子里，随后抓起枕头压在自己的头顶。
　　她想时光倒流，她想这一切回到还没发生之前。
　　沈殊坐在昏暗的房间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她听到池锦的房间门开了，听到池锦的脚步声朝着门外走去，她站起来，打开门，就看到池锦从她面前走过，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
　　池锦套上鞋子，无视客厅里立着的沈殊，出门，把门关上。
　　当门被摔上的那刻，沈殊的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她想叫住池锦，却开不了口，僵立在原地，像在罚站。
　　她在反省今天自己是错了，她应该乖巧懂事，池锦要的是那道影子，她以前就是因为做的够好，池锦才愿意带着她的。
　　现在，她犯错了，池锦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了。
　　沈殊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目光始终看着紧闭的门，在她很小的时候，每次池锦出门，她就是这样乖乖地坐着，等待着，时光走地很快，她等待着门被打开的那刻，等着池锦推门而入，房间不再冰冷，因为池锦的到来有了光。她不认为等池锦是辛苦的事情，相反，她盼着这一刻，为了这一刻，她可以陷入无尽的等待中。
　　因为她知道，只要自己把池锦等来了，她就不会是一个人。池锦不会赶她走。
　　她的记忆清晰地保存着每一天池锦推门而入的画面。
　　怎么可能忘记呢，起初是一片混沌的黑暗，然后是池锦打破了这份黑暗，于是，有了光，池锦有时候是疲惫的，有时候带着微笑，当看到自己，池锦会微微挑眉，说：“小朋友，这一天都在屋子里没出去玩？”
　　有时候是抱怨，“你老是这样一个人呆着不会自闭症吧，不对，我感觉你现在就是自闭儿童。”
　　有时候是什么都不说，拉着她就去外面散步，一走就是走到万家灯火的时候。
　　有时候池锦就会叹口气，伸出手，揉揉她的头发，那是沈殊最安心的时刻。因为这是池锦在奖励她的乖巧懂事。
　　而此刻，沈殊刚才池锦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陌生人。
　　沈殊低着头，身体微微发颤。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下唇，任由那股窒息般的恐慌在胸腔里蔓延。
　　她不知道池锦去了哪里，不安在她心头蔓延。
　　沈殊抓起茶几上的手机。她深吸了一口气，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微微发抖。她想问池锦：“你去哪了？”，但是不行，池锦会不高兴。她不喜欢自己干涉她，管她。
　　可是她还想问她：“你什么时候回来？”，不要让她这样等下去，不知道她何时回来，她的等待像是一直在进行的凌迟。
　　她更想问“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更不能，池锦一定不想看到的。
　　沈殊咬着牙，把打好的字一个个删掉，然后把手机放在一边，就怕自己真的忍不住会发消息给池锦，打扰到池锦让她不高兴。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池锦其实并没有走远。
　　她只是漫无目的地在小区里游荡，夜风很冷，吹得她清醒了一些，却也吹得她心里更乱。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只是觉得那个家里，在那个沈殊面前，让她感到不自在。
　　要怪，就怪沈殊的眼睛，亮得让她觉得好像被看穿了，在她面前没有秘密，真实的自己无处遁形。
　　她只是需要冷静，等冷静下来，她开始犹豫要不要回去。
　　池锦在花园里呆了一会儿，她才慢慢走回家。
　　推开门，沈殊坐在沙发上，垂着头，因为自己的进来，一瞬间，脸上有了光，眼里有了生命力。
　　池锦把她这一瞬间的变化收入眼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你……回来了。”沈殊的声音很轻，不相信池锦真的回来了，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她在等待中出现了错觉，是池锦真的回来了。
　　池锦真的对沈殊没了脾气，她没脱鞋，没有进门的意思，而是站在门口，用命令的口吻说：“你跟我来，我带你出去走走。”
　　沈殊没有犹豫，她赤着脚就要往外面跑，是池锦喊住了她，把她丢失的理智找了回来，“你先穿好鞋子，你穿件外套，外面冷。”
　　沈殊生怕池锦不要自己，急急忙忙去抓了一件外套，是一件薄款的风衣，然后是到了门口，她开始找鞋子，拿起鞋子就往脚上套，池锦看不下去，提醒她：“反了。”
　　沈殊连穿个鞋子都是手忙脚乱的，没了平日的冷静。
　　池锦一直在等她。
　　池锦带沈殊到小区外面叫了一辆车，目的的输的是酒吧，“走吧，你长大了，我带你去酒吧玩。”
　　“我不喝酒。”沈殊摇头。
　　池锦笑了，“去酒吧不一定是去喝酒的。走吧，你很快就会知道，我没回家的那些个晚上，我都是在做什么，我当然不可能一晚上都在喝酒。”
　　沈殊的表情写满了悲伤，双手在身前交握在一起，她此刻是带着绝望的心情坐在池锦身边。
　　车子停在了那家酒吧门口。
　　池锦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让她情不自禁地抓住衣襟，把冷风隔绝在外面。
　　她等沈殊自己下来，“走吧。”
　　两人走进酒吧。
　　她们来的早，酒吧客人还不多，池锦找了角落的位置，她点了两杯鸡尾酒，度数都不高，其中一杯酒精度数只有8度，专门给沈殊挑的。
　　沈殊环顾四周，酒吧里光线昏暗，音乐声不大，这里不是她以为的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这里只是一个安静的喝酒的地方。
　　她看着酒吧复古的皮质沙发，看着墙上的画，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然后对上池锦局促的明显带着笑意的眼睛。
　　“你以为我会带你到什么地方？你刚才一路上人都跟没魂了一样。”
　　沈殊确实是这样以为的。
　　酒被端上桌，池锦自己先喝了一半，然后示意沈殊喝，沈殊不动，池锦说：“你先喝酒，喝完我们聊聊。”
　　池锦刚说完，沈殊一把抓过杯子，几口就把杯子里的酒喝完了，那模样，像在喝毒药。
　　这让池锦忍不住笑了，甚至笑出了眼泪，她擦掉眼角的眼泪：“我让你这样糟蹋酒了？”
　　等了一会儿，池锦感觉有了微醺的酒意，看沈殊面色如常，只是了解沈殊的她，很快发现了不对劲，沈殊的眼睛直直看着前方，应该也是有点醉了。
　　“我是准备带你去我前几天的地方，就是那个晚上，你因为我没有回家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就在那边，如果没有你的那通电话，我可能真的就不回家了。但是我后悔了，我修改了目的的，没必要在这件事情赌气。“池锦看着自己面前桌子上那个在燃烧的蜡烛，微弱的光落在她的眼底，印在她的眼瞳上，像极了她的心情。
　　“不过，和自己的老师发生感情这件事情也好，私生活混乱也好，这些事情都不是秘密，你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
　　沈殊握住她的手，池锦的手是冰冷，沈殊的手也一样，她却想着用自己的手去温暖池锦的。“是她的错，在道德层面和制度层面上，她都是过错方。”沈殊从她意识到那天开始，就开始留意相关的细节，她想过，有一天，一定当面把这些话说给池锦，而现在，她真的说出来了。
　　池锦听完不但没有生气，她笑了，拍拍沈殊的手，“你说的没有错。她很卑鄙，她作为老师，因为拥有身份的特殊性和职业的光环，在她面前，我处于弱势地位，我对她的感情中，一部分是对权威的崇拜，也有对年长者的依赖。所以这不是爱情，因为这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沈殊的心情一点点沉下来，因为她意识到，池锦说的错误，不单单是指和时君倾的关系，到后面，沈殊脸上惨白，因为池锦看着她说的，“那我们之间更加不应该。我如果以超过界限的感情对你，和时君倾对我有什么区别，我也是卑鄙的人，我也在做错事，我也有罪。”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沈殊声音很轻，“我喜欢你，至始至终，是我自作主张喜欢着你。完全不一样，不要用她来对比我们的关系。”
　　“那是因为我没有对你心动，所以我才能问心无愧。”
　　“可是我不想要你问心无愧。”沈殊早就猜到池锦会这样说，她只是难过，“对不起，我不会打扰你，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闭嘴。”池锦头疼，“你只是还没进入社会，你以后多的是人喜欢你，也会遇到适合的人，我说的适合是合法合情合理的那种。沈殊，我知道我自己的问题所在，没办法改了，我无所谓了，但是你不一样，你不要没事找罪受，所以，从这个角度你好好想想行么，你，不应该学我，我也不会让你走我这条路。”
　　沈殊的眼神在哀求，不是这样的。
　　池锦无视她的眼神，说：“你为什么要长大了呢，你刚来的时候虽然就是自闭儿，什么话都不说一句的，但是听话的很，那时候我只要威胁你说要把你丢出去，你就怕得要死。还是那时候好，现在的你，一点都不好玩。”
　　池锦买单走人，沈殊紧紧跟上。
　　池锦还不想这么快回去，她就漫无目的地走，沈殊一直跟着她，如果不是有脚步声，她会以为沈殊就是她的影子，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影子和人不能分开，她和沈殊早晚会散的。
　　池锦走进路边的一家711，拿了一瓶矿泉水，然后又到结账的地方，选了一包女士烟，玻璃门打开，沈殊也走进来了，池锦结账的时候看到沈殊走进了里面的货架。
　　池锦从711出来，以为沈殊会马上跟上，还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结果发现身后空的，那么大一个人没跟上，她又走回去，看着沈殊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自己。
　　池锦皱了皱眉头，她有一个不详的预感，只因为沈殊伸出来的手里有一包和她一模一样的女士烟。
　　池锦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你买这个干什么？你又不抽烟。”池锦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死死盯着沈殊手里的烟盒。
　　沈殊没有回答，第一次，池锦在她身上看到了倔强。
　　沈殊手里紧紧攥着那包烟，快把崭新的烟盒捏出折痕。
　　“扔了。”池锦命令道。
　　沈殊抬起头，“我也可以。”
　　“沈殊，你可以什么可以，你不可以，你别给我搞这些。”池锦一步冲到她面前，伸手就要去抢。
　　沈殊却猛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她把烟藏到身后，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你抽，我也可以抽。你不是说我是小孩，不该学你吗？那我就学给你看。”
　　池锦看着眼前这个一直以来没让她操过心，现在却变得陌生的沈殊，觉得一阵窒息。
　　“你这是在干什么？”池锦的声音低了下去，声音里有怒气，“幼稚，离谱，就买盒烟能代表什么。你果然还是小朋友的想法，拿自己的身体惩罚我，你以为这样做，我马上就会转变对你的看法，马上就把这份感情变成爱情吗，不可能的，你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我之前只把你当小朋友，当我要照顾的女儿，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小孩子，还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怎么想的。。”
　　池锦的话，像一把刀子，准确无误地落在沈殊的心上，沈殊慢慢放开了烟，转身朝着垃圾桶走去，把她以为能象征点什么东西的那包烟丢进了垃圾桶。
　　等那个东西掉下去，沈殊用袖子擦了擦脸颊上的眼泪，她什么都没有说，始终低着头。
　　池锦看着这样的沈殊，意识到自己自己刚才那些话太重了，就在刚才，仿佛把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打在了沈殊的脸上。
　　她不得不提醒自己，这是在保护沈殊，自己必须清楚自己的身份，是清醒的负责任的长辈。
　　这会儿，她已经不只是一次骂池桑了，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池桑，如果池桑没有把沈殊丢自己，沈殊说不定在哪里长得好好的，随便喜欢个什么人都好，肯定不会是自己。
　　那自己也就不会陷入这个尴尬的地步，她更害怕自己真的会动心，害怕这段关系一旦越界，就会像她和时君倾一样，让她和沈殊的关系变质变得面目全非，那一定是悲剧的，因为不可能会幸福的，所谓的爱情，不过是一种控制的手段，只会给沈殊带来伤害。
　　池锦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想去拉住沈殊的手腕，因为她感觉沈殊这会儿走路都在摇晃。
　　沈殊却拒绝了她的搀扶，沈殊背对着她，用一种平静地没有起伏的声音说：“我想回家。”
　　“沈殊，”池锦的声音放的很轻很轻，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你听我说，我们之前的日子很好，不要发生变化，继续这样保持下去，答应我。”
　　沈殊转过头，眼睛里有着红血丝，多余的情绪被收拾的一干二净，她的反应在池锦意料之外，她平静地点了点头，给了简短的回答：“好的，我都听你的。”
　　这正是池锦希望沈殊变成的样子，结果真的发生了，池锦哑口无言。
　　池锦焦躁地摸了摸口袋，摸到了那包烟，没拆开的全新的烟，她想拿出来抽的时候，脑子里无比清晰地浮现了沈殊朝着自己伸手展示那包烟的模样，那个倔强的表情，前所未有的成熟，也叫她害怕，她不希望在沈殊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她宁愿沈殊永远是那副乖巧听话干净的模样。
　　池锦咬了咬牙，她突然没了抽烟的瘾。
　　池锦猛地停住，沈殊就紧跟在她旁边，看她停下来，也跟着停下来，池锦用力瞪着沈殊，却不说为什么。
　　池锦在心里骂沈殊：都怪你。
　　骂完沈殊不过瘾，又开始骂池桑。
　　等骂的差不多了，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家门口了，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池锦就是想不起来，谁叫的车，好像没印象。
　　沈殊打开门，她弯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放在池锦面前，池锦低头看着她：“你不需要做这些。”
　　“我以前一直是这样做的。”沈殊没有反驳，她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池锦正在脱鞋的动作顿住，因为她都没意识到，自己之前好像真的没有任何负担的使唤沈殊做这些事情。
　　她用了一点时间说服自己，因为鞋子实在是太舒服了，她也没忘记这花的沈殊的钱。
　　沈殊似乎恢复了以前的样子，是指没有把话说开之前那个一贯的沉默和任劳任怨的沈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