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兮娆眉》吞风饮雨

4、乍到（上）

　　素素一直挂念着自己的衣服问题。到了一楼不肯走，揪着钟庒要买一套衣服下来。
　　缓歌楼又不是裁缝铺，哪能卖啊。不过钟庒看着体型和她差不多，她的衣服素素也能穿，钟庒被缠的没办法，领着她上楼去了。
　　进的屋子似乎是她的房间，没有太多胭脂水粉鲜艳色彩，装横虽然大气，但是对于一个容貌清丽的烟花地女子来说，简直朴素简单的令人发指。素素坐在椅子上四处打量，钟庒从柜子里翻了套粉色的齐胸襦裙放在桌上，就要出去。
　　素素拿着四件套的衣服愣了两秒，尼玛这玩意不会穿啊！赶紧拦住钟庒，“别走啊，白主事，我……咳，不是太会穿这种衣服。你能不能指点一下呢？”
　　白钟庒笑笑，“这个，不太方便吧。”
　　“……哪儿不方便了？”
　　“唔。”钟庒打量了一下她袍子里罩着的无袖连衣裙，举起自己白皙细腻的手，“你知道贝多芬弹钢琴时为什么不用这只手吗？”
　　这个智力问答简直是在侮辱她的智力，“……因为这不是他的手。”素素答完怔了一下，啥？钢琴？贝多芬？这个世界架空到哪一步了？
　　“冰果。妹子。”钟庒微笑，清丽的脸颊仿佛带着西风里荷花的香气，“我也是玩家。人妖。”

　　又走在大街上，素素神色恍惚，眼神无焦。
　　“习语说不过这两天没上，游戏里招惹了点小麻烦。”织华帕看着掌心转述，“她本来要去接一个朋友，现在看来要拖一会儿了，让我们去壶心楼等等她，喝点下午茶什么的。最多半个小时就过来，你别急啊。”
　　素素茫然，“我没急啊。”
　　织华帕，“那你叹什么气？”
　　素素扯了一下袖口，“我只是忽然觉得……这个游戏……真是不真实啊。刚才的白主事，那么漂亮的妹子，居然是个男的！玩人妖难道不会有压力吗！”
　　“……”织华帕，“我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让他帮我穿一下衣服=。=，他就告诉我了……这衣服我真的不会穿啊。”
　　织华帕斜睨，“那你还叹什么气。人家肯告诉你，那是人家厚道好吗。”
　　素素默默脑补了一下，如果刚才真的让白钟庒替她换了衣服……
　　算了，还是不要想了。和自己过不去干嘛。

　　壶心楼临湖而立，三月桃花临水开的烂漫，大片大片如织如霞。
　　一路傍花随柳过来，素素心旷神怡，进了楼却有点忐忑。进门处是水墨绘的屏风，漂亮的迎宾走过来低声问：“公子，戏这都开演了，您订了位子？”
　　织华帕道：“惜花阁，习先生订下的。”于是有人过来领路。穿过走廊，但见台上人影纷纷曲乐间杂，戏子水袖轻舞，正咿咿呀呀的唱着，婉转低眉：“青妹呀——”
　　明明这隔了一张屏风，却仿佛是两个世界，外面的声音一点传不过来，只能听见不知哪里人低低的模糊谈话声，以及台上美妙的唱腔。
　　跟着接待的姑娘往楼上走，素素隔着薄纱的垂幔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这就是茶楼的娱乐活动？看戏？”
　　“是啊。”织华帕道，“《断桥》，白素贞和许仙初遇那一折。今天唱一下午的白蛇呢。”
　　谁问这个了啊！听戏啊，多么古典优雅的活动，是没有什么不好。但是你年纪轻轻怎么就有了这种爱好了！
　　反正也只是坐一会儿，素素没把这句话吐出来。

　　包厢只是两面用屏风隔开，前面遮了层帘子听戏，也有人把它卷上去的，多数还是四面严严实实的隔起来，连两边人说话的声音都几乎听不见。当然，也可能是人家根本没说话，或者里面没有人。
　　织华帕走在前面，掀了纱帘，“咦”了一声，回头问，“这位是？”
　　带他们过来的妹纸只是笑笑，也不答话，施了一礼走开了。
　　素素莫名其妙，绕开他走进去，里面布置清雅干净，小几上有四样茶点，小天酥、桂花卷、云片糕和杏脯，当然这不是重点——就算这不是重点，素素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制作好精巧啊看起来，现代卖这种食物的还有这细腻漂亮吗？
　　本应无人的贵妃榻上，坐着一个白衣系杏黄色裙的灰发女孩，下颌尖尖神色憔悴，看上去有那么点死沉沉的病气，睁着一双毫无焦距的眼睛，声音怯弱，“是……有人来了吗？”
　　织华帕走进来，握拳在唇边咳嗽了一声，疏离而礼貌，“你好。”
　　“是习先生的朋友吗？”
　　“是。你是？”
　　女孩有点习惯性的缩着肩膀，“先生让我在这等人来接我回家，我在这里坐了一上午呢，您终于来了。”
　　这孩子看起来忒可爱了，明知她看不见，素素还是对她笑了笑，伸手想揉揉女孩柔软的头发。
　　“啪”，织华帕抬手就抽在她手上，一边对女孩说，“哦？请稍等一下吧，等等习语就过来了。我们在这里有事要谈呢。”
　　女孩抿抿嘴，“我，我想回家……”
　　卧槽你干嘛啊！素素吃痛，扭头却见他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和那语气里的温柔实在不成正比。素素也没出声，扯了一下他的袖子，冲他眨眨眼。
　　织华帕开口做口型：习语——不知道——有人。又指指女孩：有——古怪——
　　其实他不用说的这么费力，还断断续续的，素素会读唇语。看着他的神情就有点想笑，“什么啊。来，小妹妹，我们送你回去。你家在哪里啊？”
　　女孩：“我和习先生住在一起。”
　　啥？习语晚上不回家碎觉在游戏里干什么？素素问，“你确定，和习语住一起？”织华帕一副“我说了你还不信”的表情，语气依然款款温柔，“我们并不知道习语的居所。你来带路，好不好？”
　　“不知道吗？”女孩忽然一笑，“真是的，居然不知道。”
　　话音未落，只听得“呼啦”一声响，两面屏风什么东西扯着倒向两边，寒芒如雨铺天盖地的直洒过来。素素怔怔望着星星点点迎面扑过来的铁针，脑子里一片空白。

　　二人遇到了什么，又能否成功脱险，接下来的故事会怎么样呢？
　　欲知后事如何，请待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