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归》暗夜幽梦

36、第 36 章 府里的下人

　　府里的下人将我们安置在听松苑，司以芷虽对我和南宫祥住一个院子心底不满但总不可能为我们一人安排一个院子，这也太奢侈了点。
　　我从进了房间就没闲下来过，摸摸桌角，摸摸壁柜上的古董，摸摸床，摸摸纱帐，顺利地赢得了一旁引路的侍女几个鄙夷的眼神。
　　我感慨地一声喟叹：“连个客房都这么奢侈。”
　　侍立一旁的婢女脸上的鄙夷更重，像看个乡下来的土包子一样嫌弃地看着我，终于等不住开口：“云姑娘，夫人小姐都已在前厅等候。”
　　我满脸尴尬地一笑：“哦？啊，是，原来还要先拜见一下主人的，我一时忘情，对不住，对不住。丞相府的房间就是好啊。”
　　婢女声音很不耐烦：“行了，不过是个客房罢了，要是见了夫人小姐的房间你还不以为进了仙境？”
　　是啊，对于吃了上顿没下顿，只有破庙一角容身的乞丐来说不就是进了仙境吗？我稍稍收敛思绪，正色道：“劳烦姐姐带路了。”
　　婢女似乎对我忽然的一本正经很不适应，顿了三秒才点点头。走到院门口，看到站在一旁的南宫祥，我愣了愣，南宫祥笑笑：“一起走吧。”
　　我忙赔笑：“不知道你在等我，抱歉啊，久等了吧？”
　　南宫祥摇头：“还好，我也刚出来。”
　　为我引路的那位婢女插了句：“什么刚到，南宫少主站这都一刻钟了，我老早就见南宫少主出了房门的，就你爱磨磨蹭蹭的。”声音听起来就非常不满。在她们眼里，南宫祥才是真正的客人，而我则是厚着脸皮来蹭吃蹭住的乡巴佬。
　　果然无论到哪都是势利眼啊~我不以为意直接称呼南宫祥的名字，我说：“南宫祥，我们走吧。”
　　南宫祥没表示什么，两个婢女纷纷对我侧目，我向来脸皮厚，也不以为意。
　　前脚刚跨进前厅，便听见司以芷向她娘亲撒娇的声音，也对，她才十六岁，归根究底还是一个小女孩，这个年纪该是在上高中的，向家人撒撒娇只要你有这个资本没人会说什么。
　　母女二人见我们进来纷纷把头转向我们，哦，不对，是把头转向我身边的那位。二夫人站起来迎接：“南宫少主，小女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快请坐。”
　　没人来招呼我，我只好自己寻了个位子坐下，又惹来那位婢女的白眼。瞪什么瞪，人家忘记我的存在我又没忘记自己的存在，难不成要我站着听他们寒暄客套着？
　　“阿兰，去沏壶碧螺春，南宫大哥比较习惯喝碧螺春。”司以芷一句话，刚刚给我白眼的婢女忙应下。
　　碧螺春，我还是比较喜欢安溪的铁观音。我支着下巴看着二夫人眉开眼笑地看着司以芷，又看看南宫祥，用的是标准丈母娘打量准女婿的眼光，哦，还是非常满意准女婿的丈母娘。
　　二夫人拉着司以芷的手含笑对南宫祥道：“我这女儿从小被我和她爹宠坏了，荒唐事没少干……骂又骂不得，打嘛更是打不得，难免有些小姐脾气，一路上没给南宫少主添乱吧？”
　　南宫祥拱手：“夫人言重了，以芷很好。”
　　司以芷脸上一红，二夫人了然一笑：“以芷心很好的，就是小姐脾气重了点，娇贵了点，这丫头还有个要不得的毛病，很是挑食，吃鸡肉却不爱鸭肉，要是菜里有什么鸭肉混着，她保准马上给你吐出来……”一条一条列着，司以芷恼地瞪了她母亲好几眼。
　　南宫祥好脾气地一一应着，我这个局外人看得有些无聊，把目光从三个人身上收回转向门外，神思不知漫游到何处去了，等我回过神时我也不太记得具体想了些什么，只记得那段神思里有沈嬷。因此当二夫人醒悟过来客人不止南宫祥一个转过头来招呼我问我方才想什么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看着二夫人保养得宜的脸，怎么看都不像三十五六岁的女人。我愣了许久终于接口：“看着二夫人母女情深，云珀不自觉也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二夫人亲切地看着我：“原是想起自己母亲了，儿行千里母担忧，你看我们家这个，”她指了指司以芷，“就是个没心没肺地，出门那么久只有我在家念叨她的份，我是不指望她出门在外念着我的。”话虽这么说，脸上却是宠溺地笑着。
　　我觉得那笑容分外刺眼，就挪开了视线，也懒得接上她的话头。就当我没教养没礼貌好了，我反正也无所谓。
　　二夫人依然笑说：“云珀你家在哪？若是想家了写封信也好。”
　　司以芷忙给她娘使眼色，她母亲一脸雾水地看着司以芷的眼睛眨啊眨，我觉得这场景真是好笑得紧，可惜嗓子干涩笑不出来。我微微喝了口茶水，我的杯子里的水没人换，那个叫阿兰的婢女估计我是个不会喝茶的，怕浪费茶水，因此大家的茶杯里都换上了碧螺春，我的这杯茶还是毛尖。我嘴角扬了扬，润完嗓子了话也说了出来，我看着二夫人的眼睛平淡道：“云珀无家，夫人费心了。”
　　二夫人立马明白了方才司以芷的用意，有些同情地看着我：“小小年纪……唉——”唉完了也没说什么，转头看向南宫祥：“你们一路舟车辛苦，先好好休息吧，以芷你好好招待两位客人，我就先去布置今晚的接风宴了，你爹晚上可就要回来，好好想想该怎么向他说。”
　　司以芷朝她娘的背影吐吐舌头，带着娇嗔对南宫祥道：“我爹还能有什么反应？肯定又是板着一张脸不理人罢了。”
　　南宫祥微微后退避开了司以芷稍嫌亲近的举动。司以芷靠向南宫祥的动作一顿：“南宫大哥，你还记得你来我家的目的吧？”
　　南宫祥沉默了会，答道：“记得。”
　　司以芷笑了，温婉道：“你记得就好，我也记得。南宫大哥也该累了吧？要不要先回房洗个澡？晚上的接风宴会很热闹的，我那四个妹妹可是很仰慕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