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归》暗夜幽梦

34、第 34 章 我理理被风

　　我理理被风吹得凌乱的发丝，也跟着看看天：“最早也是下午下，趁还没下让风吹吹干也好……”我深吸了口气，“真舒服啊，好久没刮这么大的风了，古代就是这点不好没空调就算了连个电风扇都没有……真是讨厌夏天……”我嘀嘀咕咕一阵，到了酒楼后自动接过宁宸萩手里的竹篮开始晾衣服。院子里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收衣服了，一位中年妇女终于看不惯我这迥异的做法：“姑娘，眼见着就要下雨了，还是不要晾衣服了吧，等明天在晒也不迟啊。”
　　我摇摇头，明天我们就要启程，哪有时间再等明天晾衣服啊。南宫祥中毒急需七叶人参，我们一行肯定不会多耽搁的，既然南宫祥外伤也养好了，司以芷很不放心我开的药方却又不知该用什么药方来代替，当然是快快回丞相府最好。我想这次的行程不超过两天就能到了，如果明后天不下雨的话，一天半就够了。
　　中午吃完饭后我去收衣服，把半干的衣服扔给宁宸萩：“我明天就要和他们一起走了，这衣服你继续晾……”话没说完，窗外一道红色的闪电闪过，我顿时握紧了拳头说不出其他的话。
　　宁宸萩皱皱眉头：“怎么了？你的脸色铁青铁青的，可是不舒服？”咔咵——沉闷的雷声似乎近在耳边。我和宁宸萩的房间简直是一个在西一个在东，要回到自己房间就要穿过那长长走廊，我舔舔唇干涩道：“没什么，我是有点不舒服，劳烦给我倒杯水，我在你这喝杯茶再走。”
　　宁宸萩倒没说什么请我进屋坐下，还泡了杯上好的普洱，我开始转移注意：“你这普洱不错啊，不过我觉得还是铁观音好一些，普洱太过温和了。”
　　“温和？”
　　我点点头，外面又一道闪电批过，我拿茶杯的手一抖，整盏茶杯摔在地上，幸好是木制地板，茶杯只被磕坏了一角，但古人就是很麻烦，尤其是这些有钱人，茶杯磕坏了一角有认为犯了忌讳是绝对不会再用了的。我只好摸摸我的荷包，摸出一两白银：“喏，这钱拿来陪这盏茶杯。”
　　宁宸萩把钱推回来，为我再倒了杯水：“刚才你的茶水论还没说完呢。”风刮的是北风，宁宸萩是不会关窗的，我咽咽口水，接着道：“铁观音比较浓烈，有一股刺激感，普洱太过温和了就没感觉了。”我觉得我拿茶杯的手在发抖，真怕再一发抖手里的这盏茶杯又要摔下去了。
　　宁宸萩不动声色地看着我：“害怕的话就说出来。”
　　我满脸苍白地抬头看向他，宁宸萩摇头：“真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姑娘。”
　　我扯扯嘴，挤出一个笑：“啊？你说什么？”
　　宁宸萩站起身关窗，霎时间原本有些昏暗的房间更昏暗了。我的心稍稍放松一点，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话就脱口儿出：“我原本不怕打雷的，但是我做了很多坏事……”话说出口有些怔忡，有些话憋了十几年没憋出心理疾病还是我心态好。看向宁宸萩，这个人对我没有任何威胁，只要我动动手指他的命就捏在我我的手里了。宁宸萩是我认识不深的，我对他又有控制力，有些话就想脱口而出，就像前世喜欢开两个□□号，一个号加满了身边的同学朋友，另个号却全是陌生人，你不知我是谁我不知你是谁，我不担心你泄露我的秘密你也不用担心我泄露你的。宁宸萩对我来说就像□□号里的陌生人，我以后的生活不会和他再有交集，就算再有那么一些交集我也可以捏捏手指，他对我完全没有威胁力。
　　就像国王的驴耳朵里的那个年轻得理发师一样，心里藏了太多东西总想能有个倾诉的人的。我喝了口普洱：“我做了很多坏事，尽管那些事不是我乐意去做的，但是做了就是做了，没有任何理由的，结果已经摆在那里了。像你们这些有钱或是有势的大家少爷小姐们恐怕理解不了吧。你说这个世界也会有天遣吗？”
　　宁宸萩转着茶杯看着我，一瞬间我觉得他这动作很优雅。宁宸萩笑笑：“哦？天谴？如果有天谴，那么很多人就不会再活在这世上了，可是你看看，那些做了坏事的人都活的好好的，活得比大家想象中的还好。”
　　我吞吞口水，怎么说我也是那些做了坏事还活着的人，不去追究活得好还是不好，但终究我还是活着，我有些心虚，继续道：“我曾经亲眼看见过的。你是不是觉得怕打雷的人都很可笑？我以前也这么觉得的。”
　　宁宸萩看向我：“这说法倒是有趣。依在下所见，不怕打雷的女子似乎也不多。”
　　哦，忘了，这里是古代，一切解释不了的东西都喜欢灌上鬼神的色彩。即使有不怕打雷的女子，在像宁宸萩这样的有钱人家的大少面前怎么说也要装装柔弱的。
　　宁宸萩接着看向我：“你说你看见过？”
　　我低头避开他的视线，胡乱地点点头：“恩，亲眼看见的，那时候他们正在准备订婚宴，夏天的雷阵雨经常说来就来，那时大家也没觉得什么，该干嘛还在干嘛，我就站在他们五米远，然后，一道闪电就这样劈下来，那两个站着的人，前一刻还很多人夸赞地一对郎才女貌的璧人，一道闪电闪过，地上就只留下两具烧焦的骸骨了。宾客们都吓得魂飞魄散，有些人嘴里还呼着：‘这是天谴——离他们远点……’”
　　宁宸萩沉吟：“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这么离奇的事肯定都传遍了。”
　　恩，是传遍了，张书记的儿子订婚宴造天谴，张晨和他的那个未婚妻一夜之间全没了。我笑笑：“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在想，我做了这么多坏事，什么时候也会轮到我呢……”
　　宁宸萩为我再倒了杯水，动作还是很优雅，我以前怎么就没留意呢？他说：“祸害遗千年，就算真的要遭天谴也是先轮到其他人。”
　　这句话我很喜欢，我说：“你说的也很有道理，我做的那些坏事都是人家逼我的，你说就算要遭天谴也该先劈完那个人再来劈我对不对？”
　　宁宸萩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你很聪明，这举一反□□得很好。”
　　果然把心里的一些东西说出来心情就好了很多，我接着和他闲话家常：“以前有人问我幸福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