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归》暗夜幽梦

33、第 33 章 我一脸幽深

　　我一脸幽深地目送司以芷下楼，宁宸萩突然插话：“我说你刚才是不是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了？还拿我当挡箭牌。”
　　书生的智商不低，我笑笑：“你去换衣服吧，我先下楼。”
　　衣袖被人拉住，宁宸萩皱眉看向我：“云姑娘似乎方才答应要为在下洗衣服的？”
　　我还有事要做，没办法只好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待会把衣服送到丙戊客房，我要下楼了。”说着就不耐烦地挣开他。
　　我不清楚司以芷的武功究竟如何，好在我没有内力却修习过呼吸法，把自己的呼气与周围的空气融合一体对我来说不难。于是偷窥这种事我做起来丝毫不别扭，我躲在墙后，看着司以芷倒出最后一碗药，最后把药渣倒进一方帕子里包了起来。
　　我慢慢退后回到楼上，怎么说呢？女人的第六感总是那么准确。司以芷直觉里知道不能信我，无奈一直没有证据可以说服躺在屋内的某大侠，要是我是她，我也会采用怀柔政策，先放松敌人的警戒，背后该怀疑的，该调查的一个不少。不可否认，司以芷不是那种头发长见识短的人，不愧是丞相家的大小姐，阴谋权术该是他们从小的必修课。
　　我将房内的早上刚做的汤包一收，敲开了南宫祥的房门。南宫祥气色还算不错，他的外伤早好了，毒被我用药压制着，只是脸色比正常人多了份苍白。但若是以为现在的南宫祥很好解决那就大错特错了，没准等你拿出匕首还没靠近他呢就被他反手解决掉了。
　　我走近他：“在写乐谱？”
　　南宫祥讶然抬头：“是你？我还以为这几天你就把我这个恩人给忘了呢。”
　　“点心，吃不吃？”我递过给他一盘汤包，南宫祥犹豫了三秒直视我的眼睛，最后伸手接过一个送进嘴里。
　　我这才开口道：“司以芷还没送药过来吗？她说去盛药过来难不成什么事耽搁了？不过吃药前先吃些点心这样有利药的吸收。”我不客气地拿起他的曲谱，“可以容我班门弄斧一下吗？”
　　南宫祥立马放下点心凑过来：“怎么说？我总觉得这段衔接很生涩。”
　　我想了想接过他放在一边的箫，自己改了几处吹给他听：“你看这样改好不好？”
　　“妙极！妙极！”南宫祥连声赞叹，后又不可思议地看向我：“你竟然还会吹箫？”
　　我把箫还给他，高深莫测一笑：“你不知道的多了。”
　　南宫祥肃脸：“云珀，我觉得你真不是寻常女子。初见时以为你也是像以芷一样是个离家出走的大家小姐，后来才知道你是个孤女，不曾想你还深懂岐黄之术。我以为你的琴技一般，没想到你的丝乐造诣一点不差……”南宫祥还在滔滔不绝的“不可思议”被司以芷的敲门声打断了。
　　司以芷脸色不是很好：“南宫大哥，药好了，该喝药了。”
　　南宫祥放下曲谱去端药，我瞥了眼药碗，转回脸看向门外：“你们慢聊，我先回房了。”
　　我放慢脚步隐藏起自己的气息，不久便听到司以芷有些忧心的声音：“南宫大哥，我们还是换个药方吧……”
　　我没有停住脚步接着往前走，南宫祥答了什么便也没听到。
　　我的房门口放了一个托盘，上面有一套白色衣衫，我愣了许久慢吞吞走过去拿起来，见是男装松了口气，抖开来一瞧一股药味迎面而来，我立时想起这套衣服是宁宸萩的。我面色平静内心问候了遍他祖宗，他不知道我当云珀时见到白色衣衫会有多敏感。我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一身白衣，想着包袱里还有的三套衣服也全是纯白系列的，谷里的人都知道我若是一身白衫便是在执行任务。萧应曾经还问过我为什么出任务一定要穿白衣服，我当时好像是这么回答他的，“白色衣服穿上身我是不是显得很纯真很善良？纵然我不是心善的人但出门总得掩饰一下你说不是？”
　　后来白色衣裙同云珀这个名字一样，成了提醒我自己杀手身份的标志，只要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白衣，听见从他人口里一声声云珀的叫声我就不会忘记此刻的自己真正的身份。
　　我撇撇嘴，竟然把里衣都送过来了，他倒好意思，我继续翻，还好还好，他没有把内衣也送来。这家客栈临河而建，洗衣服倒也方便，我把他的衣服同自己昨晚换下来的衣服一揽屁颠颠下楼找小二要了块皂荚就慢悠悠地朝河边走去。
　　今天天气不错，头顶乌云一片没有晒人的太阳，我估摸着一时半刻它也下不起来也就不太急。我脱了鞋袜堆在岸边挽着裤腿就下水，这时候身上太过飘逸的白裙就显得有些碍事，我好不容易将它固定住才蹲下身准备洗衣服。
　　“云姑娘？”很不确定的语气，我本来不想理，但这个声音的主人我也不算陌生，恰巧我也有事要问他，便也不顾自己现在系着裙摆挽着裤腿的形象多么邋遢转身挥手招呼他下来。
　　宁宸萩看见我手里的衣服愣了愣笑道：“姑娘真守信。”
　　我手里不停很赞同他的话：“那是自然。”我拧干一件衣服扔到竹篮里：“书生，我卖你的那把琴还带着吗？”
　　宁宸萩深深叹了口气：“姑娘讲的可是锦瑶琴？在下真是辜负了姑娘的一片美意。”
　　什么美意？我恶了一下，揉搓手里的衣服抬头看他：“怎么说？”
　　宁宸萩抱歉地看向我：“锦瑶琴被人买走了，在下已经说了不卖了，但对方硬是拿剑指着在下的脖子要在下卖琴给他。”
　　原来是强买，宁宸萩这倒霉孩子，先是遇到我强卖，再是遇到无影那波人强买。我关切道：“我说，那什么，你卖了多少钱啊？”
　　宁宸萩更深的叹了口气：“只有三千两。”
　　我迟疑地看向他：“黄金？”
　　“……白银……还是那个黑衣人全身的家当。”
　　“……”
　　我很无语，这个书生很倒霉，看到有人倒霉我的心情就很好，于是就和他套套近乎：“真没想到到这里也能遇见你，你是要去哪？”
　　宁宸萩蹲下身来看我洗衣服，依然不紧不慢的回答：“是回家。”
　　回家？我愣了愣，垂首，有家的人真好，这一世我似乎没有说过“回家”，也是，没“家”的人谈何“回家”？
　　我点头：“回家啊，回家真好，你家在京都？”我问了句废话，看他的行程，再看看他的衣着，再联想此人随身携带着巨额银票，不用想也知道定是京都有钱的大少。
　　宁宸萩好脾气地回答我的弱智问题：“是的，姑娘也是去京都？”
　　我点头：“是啊，不过我和你不一样。”你是回家，我却是去杀人，真是南辕北辙的两个人啊。
　　谈话间衣服已经洗好了，我很满意他的作陪，将一篮子衣服递到他手上，自己理了下衣衫，宁宸萩抬头看了看天：“似乎要下雨了……这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