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归》暗夜幽梦

28、童年一二事（下） 南宫祥笑得

　　南宫祥笑得很欢：“诶，你爹后来怎么处置你的？”
　　司以芷笑道：“我爹当时气得啊脸色铁青，我见况不妙赶紧嚎啕大哭起来，一见我哭我爹就拿我没辙。”
　　南宫祥下了结论：“果然是被宠坏的大小姐。”
　　司以芷抱着他的手臂摇了又摇：“我才没被宠坏！”
　　南宫祥看向我：“云珀，你说？”
　　我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没看向他们任何一人：“我最后讲。”呵，童年趣事，这一世我活得够窝囊哪有什么趣事可言？难不成要我讲小时候除了学习杀人没什么人生目标了？难道要我说小时候一时掩藏实力过头被师父狠狠责骂关在禁室三天三夜不能出来？难道要我说小时候记不住曲本被雨蝶师父拿着竹棍狠揍？
　　南宫祥的嗓子很有磁性，开口道：“我小时候？哎……我小时候除了练功也没什么趣事啊。”
　　司以芷不满摇他手臂：“不行不行，我都把自己丑事说了你怎么可以甩赖呢？云珀，你来评评理。”
　　我转头看他们，淡淡道：“啊，对。”
　　南宫祥绞尽脑汁想了足足五分钟，我百无聊赖的接着啃嘴里的狗尾巴草。南宫祥终于开口：“哦，想起来了。”
　　司以芷眼睛一亮，做侧耳倾听状。
　　“那是我七岁的时候，小师妹从小黏我，有一次不知什么原因小师妹对我说了什么话把我师弟惹怒了，哦，我那师弟喜欢我小师妹……”
　　司以芷打断他：“你那师弟吃醋了吧？你那师妹对你说了什么啊？”
　　南宫祥被她的话岔开，仔细想了想：“忘了，都什么时候的事了。”
　　司以芷不满的撅撅嘴，南宫祥接着说：“那是我也很不满他处处刻意刁难我。我和师弟就找了一处安静的地方大干一场。”
　　“结果呢？你师弟是不是被你揍扁了？”
　　南宫祥古怪地看了她一眼：“谁和你说我们打架了？”
　　司以芷啊了一声，连我都睁眼看向他，不是打架？正常人能想到的就是打架吧？
　　南宫祥笑笑接口：“我们是比马术，还请了师妹当裁判。好笑的就是我师弟翻身上马刚想表演个高难度的动作，结果我们就听见一声撕拉响，师妹一声大叫，我忙回头看去，我师弟的裤子裂了条缝，他那白嫩嫩的屁股可是春光无限……哈哈哈……”
　　司以芷红了脸嗔怪地瞪着南宫祥。我噗地一声吐出嘴里都快嚼烂的狗尾巴草缓缓开口：“恩……我父母都是个大忙人，从小就是我和我弟弟两个人待在这个家里。”父亲是个高官，但无论什么事他都要到前线去，在我的记忆力他回家过年的次数屈指可数，母亲是个人民教师，重视学生要比重视我们这两个亲生孩子还多。我慢慢继续道：“我弟弟很听话但只要我不在就很调皮。一次我在家里煮饭，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我弟弟的喊声，我忙放下手里的锅铲跑出去。他的脸上被猫挠出了好几道血痕，我是个很护短的人，正打算教训教训不知轻重的猫结果我弟弟拉住我的手可怜兮兮地对我说：‘姐，是我先招惹它的的。’我问他怎么回事接过他吞吞吐吐地告诉我他一时好奇拿把剪子把那只猫的胡子捡了个干净！他那时可怜兮兮地看着我，脸上那几道血痕触目惊心却只是担心我会生气不理他。”我笑了笑，转头看向另外两个：“啊，你们怎么不笑？不好笑吗？”
　　司以芷呵呵两声，算是捧了人场。南宫祥笑笑：“你们姐弟的关系很好啊。”
　　我扬扬嘴角：“那是！”
　　司以芷略一沉吟，笑着来问我：“你弟弟真可爱，对了，你弟弟没和你在一起了？”
　　我觉得脸上的笑肌有些僵硬，拿手揉了揉道：“恩，他十三岁那年去世了。”
　　“对不起啊……好好地一个人怎么就突然……”司以芷表达她的惋惜。
　　我努力控制脸上的肌肉依然平淡道：“不小心掉到了湖里。”那年出了车祸我的灵魂却迟迟留在现实不肯飘散，即使知道了害死我的那场车祸是张晨的设计，即使知道了张晨父子陷害我父亲导致我父亲判了死刑，导致我母亲患了肺癌却无一家医院愿意收留医治，在我父亲行刑那天安静地死在了家里，我还是迟迟留恋那个世界，只因为我那个只有十三岁比我小整整八岁的弟弟，那个最怕我生气扔下他不管的弟弟。可是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推到了湖里，我拼命喊着，拼命伸手想拉他，一遍一遍……直到他再也没有浮上来。那天的天很黑，我想湖水也很冷吧？即使天再黑，那几个匆匆路过湖边的人就没有听见湖里我弟弟的呼救声吗？一共三个人，不多，却没有一个愿意伸出援手，让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世界的我的唯一的亲人永远地沉到了湖底。
　　司以芷讪讪：“太不小心了。”我咧嘴，伸手盖住眼睛：“是啊，太不小心了。”
　　司以芷犹豫地问道：“云珀，你家不是还有一个沈嬷吗？她没有照顾你们的吗？怎么还需要你亲自动手烧饭？”
　　好强的记性好敏锐的洞察力！我点头：“是啊，后来我母亲认为由着我这样照顾弟弟不好，就请了沈嬷了。啊——”我打了个哈欠，“我先回马车睡觉了啊，真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