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番外 木叶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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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易见故人。
重访摩柯禅寺旧址只是一时兴起，玉书扶着青石登上其已然荒芜的后山时，并没有想到会遇见别人。
然而山腰的青松下，确实站着一个人。
玉书停了步，而那人察觉到有人来，同时回了头。
“王少侠。”玉书笑吟吟地打招呼。
而对方也已经出声，“玉书兄。”竟没有立刻认出青石来。
青石偏了偏头，似乎猜到是谁。跟摩柯禅寺有关的故人，如今不过剩下王小虎。
当年千叶刚死，王小虎曾与沈欺霜、李忆如一同将三魔器带上蜀山，李逍遥留下九转回魂珠，将余下两件交还沈欺霜，嘱请带回峨嵋交由清柔真人保管。清柔真人有魔族血统，若他日魔器能派上用场，她也许能够掌控。毕竟器物本身并无正邪，黑白仅见于人心。
正经事交待得差不多，李忆如忽然嚷着要见青石哥。
王小虎不熟悉蜀山李逍遥以外的人，好奇地看李忆如忽然纠缠起父亲来究竟是为何。好在长了一张年轻面孔的蜀山长老未卜先知似的，不用人去请就很快出现在正殿，不咸不淡地问，“有什么好吵闹？”
李逍遥很客气地让他站到身边来，道，“青石师兄，是忆如有事想问。”
“师兄”两个字加上重音，王小虎觉得李逍遥其实是在提醒他们眼前的人位居蜀山高位，绝非外表看起来那么年少。
青石把脸转向李忆如。
这个人有一双千尺寒潭似的眼睛，随便扫一眼看得人被冰剑刺过般发冷，容易叫人畏惧。
李忆如自然是熟了，不知畏为何物地对视过去，“青石哥，你能看到一个人……啊不一个妖怪是否还在世吧？”
“众生死后皆化为鬼，求助于我，不如求助天鬼皇。”李忆如对他称呼虽然亲昵，这位长老却也没有特别给情面的样子。
“青石哥~”李忆如准备好和他磨嘴皮子。
还好李逍遥及时开口，“青石，就算是帮我这个忙。”
青石终于拧眉沉默。
王小虎不用问不用猜也知道李忆如要问谁。
她一定不愿相信苏姊姊已死，就像他自己一样。蓬莱龟背上李忆如向天祈祷过的话，现在一定仍然没有改变。
但喻南松说过了，破除禁咒空间，一定有人是要牺牲的。喻南松那么说的时候已经力竭，垂垂将死而满脸痛悔，令他所有想要责问的话都问不出口，只感到怀里的身体渐渐完全瘫软，而沈欺霜告诉他喻南松已去。
也许那时候即使没有苏媚的迷烟，他也已经不能动弹。
失去了无论如何不想失去的人。
后来的所有事都发生太快。直到现在好像才缓过劲头，逐渐感到身体内部的锐痛慢慢回来。
他失去了苏媚，自然，也失去了喻南松。
回过神来时，青石那双寒瞳正盯着他。
王小虎一个激灵。
“几位匆匆赶来，应该都还没有好好养伤。暂且在蜀山歇息几日，也好调养身体。”青石说，目光从王小虎脸上平平移开，一一扫过李忆如和沈欺霜，“我如果发现什么，会告诉你们。忆如，你来跟我详说。”
当王小虎停步伫立蜀山云海边时，沈欺霜也在他身边站住了，“那边是峨嵋。”她抬手指了指，“其实没有很远，可惜这里看不见。”
“杭州呢？”
沈欺霜似乎想了想，才指另一个方向，“好像是那边，那就很远很远了。”
王小虎没有再问及沈家堡。
显然对沈欺霜来说，峨嵋才是家乡一样的地方。没有师姐师妹们了，也还有师父。
而早逝的母亲与冷漠的父亲，这一切过去之后，大约已经不再执着下去。
“七七，等我和忆如的事问完，把魔器送到你师父那里后，我们就回杭州去见我师父吧。”他说，语言中原本没有太多信息，但他目光坚定而温柔，甚至不避嫌握住了沈欺霜的手。盛尊武是他的师父，且近似于他的父亲。
非常短暂的惊讶后，沈欺霜秀丽的面孔染上羞涩的嫣红，同时轻微地点过了头。
他承诺过她的，自当不负。
在蜀山闲逛到晚些时候再遇到李忆如，王小虎就问为什么青石能知道一个人是不是还活着。
李忆如扭捏了一下一时没肯说，只道蜀山上的叔叔伯伯们都是不会告诉外人这些的。好在李逍遥在，摸了摸她的头说，“小虎也不算外人了。”
李忆如终于说，“青石哥会看星星。”
“具体怎么回事，其实我们都不懂。但什么事问青石总是没错的。”李逍遥跟王小虎补充道，“但愿苏姑娘还活着。”
苏媚对李逍遥有深重的恨意，但他显然认为理所应当帮忙。
“希望她一切都好。”王小虎说。
并不是自欺欺人，他真的这么期望着。如果苏媚还活着，苏媚和七七之间也许难以抉择，何况还有苏媚和李逍遥之间尚有血海深仇，不知该何去何从。但即使如此，当然还是把所有可向神灵祈祷的愿望，都放在希望她还活着。
“我明天一大早就去找青石哥！”李忆如握拳说。
李逍遥拍拍她的脑袋，径自走了。
王小虎低头对她说，“我和你一起。”
隔天李忆如果然一大早拖了他来往岳池走。
青石很好找，据李忆如说他比李逍遥还大上好几岁，身居蜀山长老之尊，早不怎么下山。至于为什么她对父亲的师兄叫青石哥……王小虎自暴自弃地想他也是叫李逍遥大哥的人，现在不也一样被李忆如叫小虎哥。
岳池畔桃林之下，是青石惯来在晴天里摆下棋局的位置。当下春已将暮，桃花都是将谢未谢之态，好在新芽已发，满树桃红点缀绿意，仍然可爱。走进去看青石果然在树下，正一人坐于石案之前，却没有摆出棋子，似乎是在闭目养神。
李忆如几乎是不自觉放轻了步子，慢慢走到他身边去。
自觉亲疏有别，王小虎落后了一步。
青石睁开眼。
“青石道长。”王小虎拱手行礼。他跟李逍遥平辈，自然也当是跟青石平辈，不过下意识觉得蜀山高人不同寻常，还是用心见礼。
“正要找你们。”青石说，双眼漫不经心地望着岳池景色，并不转头看他或者李忆如，“狐妖生死，我虽不知，但她与你们缘分已尽，三世之内再无交集，何必强求。”
此话一出，李忆如先变了脸色，“怎么能这样？”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大了些，“青石哥，苏姊姊对我们还有救命之恩，我都没有能报答。哪有这样就尽了？”
“往来情债，从不能一世数清，再说你们又何尝不曾救她。”青石不为所动，“天意如此，与我呼喝又有何用？”
李忆如还要再说，王小虎连忙在她之前开口，“青石长老，当真不知她是否活着吗？”
“生死又如何。既不相见，是生是死，与你们何干？”青石还是没看他们，“若是于心不安，人生漫漫，不如日后寻找。前缘纵不可再续，未必不能一见。”
只得了这句话，李忆如脸上已经露出喜色，王小虎知道自己亦然。
她没有死，还活在世上某个地方，那就是他们对神灵祈求的所有了。
“师兄，你在这里。”
王小虎正觉得可以告退，身后忽然响起另一个声音。
面前青石终于慢慢转过头来，同时身后刚出现的人几乎是没有声音地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停在青石面前。
是个身着蜀山道袍的少年，脸上几乎还留着些稚气。但既然也叫青石师兄，显然辈分不低。王小虎一时觉得蜀山上简直都是仙人。
李忆如已经叫了人，“玉小书！”
蜀山少年回头过来对她笑，“又不好好叫人，回头叫李师兄打你板子。”
刚听到了好消息，李忆如心情不错，“爹才舍不得，玉小书也舍不得。”
“阿书，你来得正好。”青石打断了玉书跟李忆如的闲话，转向王小虎，“王少侠，我对你还有一言。”
他说得郑重，王小虎忙聚起精神听。
“王少侠命格不凡，今成大器，不必耽于琐事。若然如此，他日武林皆能奉你至尊。”青石说。
玉书已经悠然地在他身边坐下来，正仰头很有兴趣地看王小虎。闻听此言，讶然笑着又回望向青石，这分明是预言王小虎有武林盟主之相。
青石这话说得王小虎有点慌，连说，“不敢，小虎资质愚钝，多蒙恩师不弃才能成器。什么武林至尊……可不敢想。”
“武功可学，侠义难求。南林北沈人才凋零，正是后辈崛起之日，若是有心，前途不可限量。”青石仍说。
王小虎很懵，不明白他的意思。
“王少侠。”玉书倒是开口，“眼下武林盟主沈青霜已经昭告天下，千叶禅师为孽徒欺瞒，其门下弟子喻南松盗取三魔器欲危害武林，千叶不顾自身安危与之同归于尽。不久后，沈青霜就将集结武林各道于摩柯禅寺聚会，以悼念千叶禅师大义。”他看上去简直比王小虎还小上几岁，讲话时却真有几分蜀山前辈的样子。
王小虎张口结舌，“什么？！”
“除魔大会时，沈青霜力荐千叶为盟主。若不如此说，只怕今后沈堡主难以面对天下。”玉书倒还是笑，高深莫测，“听说沈堡主还大加夸赞王少侠，说你们与蜀山掌门一同诛杀魔尊，面对昔日挚友喻南松，更是大义灭亲，毅然选择天下苍生……”
“怎么能这样说喻哥哥？！”李忆如喊了出来，满面震惊与不忿。
王小虎却懂得了。
“当然，沈堡主特请王少侠出席，以接受大家感谢，想必此时请帖已送到尊师手上才是。”玉书完全不顾他们完全不想听下去的表情，接着说，“当然，沈盟主的千金定然也会被沈堡主要求出席吧。我想若是借机于各大武林同道面前将沈姑娘许配王少侠，定是一桩美事。”
“喻大哥并不是那样的人。千叶所作所为，蜀山也清楚。”王小虎坚决地说。
“私人渠道得知罢了。”玉书看了看李忆如，“武林中可不会简单接受这样的意见。若蜀山直接与沈青锋为难，苦无证据，沈堡主一定说李掌门只是偏私替林堡主出头。何况，容我问一句，喻南松难道不原本就是助纣为虐的帮凶吗？”
“喻大哥只是希望这个世界会变好！”王小虎坚持，“他曾受千叶蒙蔽，犯下大错，他已经付出代价了！其他没有做过的事，凭什么还要他担下这种罪名？”
“但是跟我们说这些没用。”玉书很没压力地弯了眉眼。
他和青石知道这些。
即使武林中人们，并不是所有人都不明白，但曾被千叶欺骗这件事，大半个武林都不想承认。承认他们的盟主曾经是一个纯粹的妖魔吗？
笑话。
王小虎一时听不出玉书说这些的用意，只觉得这样不对，怎么说都不对。
“反正喻南松与千叶已死，这样的话正好谁都好是不是？”即使王小虎已经阴沉得像是可以杀人，玉书还是不怕死地补充。
青石一直没再开口。
“我可以告诉大家真相。”王小虎说。
“嗯，眼前你是有个好机会。”玉书知道他会怎么做，武林大会，真是刚好，“不过，当众和沈姑娘的父亲过不去？”
“……这是两回事。”王小虎脸上的为难只是一闪而过，“七七也不会想看到她爹做这样的事。”
玉书笑着点头，“我知道了。”
青石拂袖起身，也不对任何一人说什么，直接返身往经阁走去。
感觉到他不甚愉快，李忆如担心地想问玉书，玉书轻轻对她摇头，没有马上追过去。
他所言所为与青石期待相反，青石的不忿仅是对他，而不是对李忆如或王小虎。青石希望王小虎能借势立下威名，以他正直品性，日后若能统率武林，对整个江湖应该都是好事。而如果按玉书怂恿的，直接与武林元老们对着干，只怕王小虎以后过得不会轻松。
青石可能会觉得如果接受不了这样的事，王小虎是没那么容易有在江湖上获得高位的希望了。
玉书不觉得青石有错。
他也站了起来，向王小虎拱了拱手，“方才有所得罪。少侠以后如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上蜀山。李掌门不用说，我和师兄都会尽力相助。武林大会时，我想不用少侠开口，李掌门一定会同往，请安心。”
“玉小书说了半天话，就这一句中听。”李忆如抱怨。
“道长原是好心，我明白。”王小虎安慰地看看她，“我们等会儿再去和七七好好商量要怎么做。”
“无论如何，众人面前不比当下你我，话不可说过。师兄方才说的，少侠也请多多考虑，如有为难，交给李掌门就是。”玉书正色道。
“喻哥哥真的不是坏人，对不对？”要求得一个安稳的回答似的，李忆如晃晃他的手臂。
王小虎摇了摇头，重复之前说过的话，“喻大哥遇到过比我们多得多的事情，他只是希望世界变得更好。”小时候喻南松遇到千叶时，他和沈欺霜也在，要是那时候能够看出来千叶是那样阴险的妖魔，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事。
可是，连师父也没看出来。后来，连李逍遥也没看出来。
在他虚幻的梦境中，他曾经看到喻南松和他一同拜入盛尊武门下。一同成长，行侠仗义，断无这些江湖纷争。
那曾经是他一直以来不能实现的愿望之一。
“去者已去。”仿佛看出他走神，玉书忽然说。
被提醒回过神来，王小虎稍稍一惊地望着他。但玉书好像并不是在对他说话似的，只抬头看着枝头残花。不愿在此让想法跑得更远，王小虎就此告了辞，李忆如一同去了。
望着他们的背影，玉书叹着气微笑起来，终于提步去往经阁寻青石。
“你不是该跟着罡斩还在开封处理余下事宜？”青石在架上翻书，听到他进来，也没回头便问。
“已经没什么事，开封那边的妖怪跟摩柯禅寺里面那些杂碎，千叶一倒差不多就都散了。罡斩师兄去掌门那边汇报，我直接来找你。”玉书走到他身边，看清他翻的书，随口评论了一句，“这本不好。”
他也没细说哪里不好，好在青石本意没有是要认真看书，就把书放了回去,缓步往窗边走。凭窗望去，尚可看见王小虎与李忆如正在往客房方向走回。
“你也该一起去，找我做什么？”
“听说掌门以一人之力驱动天罡三十六剑阵干掉了魔尊，罡斩师兄一定会去跟他啰嗦半天，我不去。”玉书跟着他走到窗边，“但真不愧是李师兄，能够亲眼见到是怎样的情况就好了。”
“区区妖怪，妄称魔尊。”王小虎和李忆如渐渐被树影遮住了，青石收回目光，垂眼看自己放在窗棂上的手，“不过此番去摩柯禅寺见千叶，你们二人竟未出手，真出我意料。也好，若蜀山与他们直接对上，反倒不好控制。”
玉书的足尖蹭了蹭地板，“这不是没能赶上嘛……还怕忆如他们撑不住，居然这么厉害。”
“好意思讲。”青石仿佛有了几分笑意。千叶吸纳三魔器之力，其能不在那位被李逍遥杀死的魔尊之下，即使罡斩和玉书，正面硬拼也许还是吃力。居然被王小虎三人就这么解决，果然天意如此，邪不压正。
“师兄不生我气了？”玉书试探着笑。
“不曾生气。刚才你说与不说，或者我说与不说，王小虎皆会有同样决定。”
“所谓天意么？”玉书顺着他玩笑。
“天意？”青石瞥他一眼，略摇头，“何须窥测天意，此乃人心。其心坚忍纵千叶不能左右，何况你我。阿书以为，何为天意？”
玉书也往窗外看，却是望着池畔落英徐徐的桃林，“我以为么……”他振声道，“落华俟微风以陨，而风之力盖寡；孟尝遭雍门而泣，而琴之感以末。欲陨之华，无所假烈风；将坠之泣，不足烦哀响，我以为此即人心，即天意也。”
青石默然半晌，方道，“阿书聪颖。”
武林大会时李逍遥果然出席，顺便代沈青锋邀请了他原本没有邀请的林天南。因为九转回魂珠的功效，林月如已经几乎恢复如初，林天南大为高兴，二话不说就来了。
蜀山与林家堡势力，可不输沈青锋。
王小虎当众抢了沈青锋的话说出真相时，玉书跟青石正隔了老远坐在摩柯禅寺后山上看笑话。蜀山有李逍遥足以威震江湖，他们不需要跟着露面，只是玉书要来围观热闹，青石随了他。人群骤然间喧哗四起，议论纷纷，沈青锋满面难以置信，竟忘了立即跟王小虎辩驳。台上有头有脸的江湖人生几乎马上站成了两派，林天南盛尊武等自然在李逍遥王小虎这边，而沈欺霜也从父亲身后走出，站到王小虎身后。
他们说什么，玉书这里是听不大清楚，不过可以猜想。
喻南松之错不能抹消，但额外的罪名，王小虎绝不可能放任别人冠到他头上。做到死的好兄弟，真叫人羡慕。可惜喻南松不能看到。
“喻南松今生从头便已是孤星之命，不过往后倒说不定跟王小虎尚有未了之缘。”青石说。
“怎么不告诉他？说不定他会高兴一点。”玉书正看着满场混乱兴致勃勃。
青石不答，“整天没正经，你该学学王少侠稳重。”
“去者余不及，来者吾不留。其实我该学小虎洒脱。”说着玉书意味深长地回头看青石，青石别开脸去。
平息这样混乱的场面用了好几日，李逍遥忙得不可开交，倒是把王小虎沈欺霜赶走。说该做的已经足够，剩下的人事麻烦还是交给大人。
王小虎闷闷不乐。
“其实真相是很难被掩盖的。”玉书对他说。作为最是热爱翻稀奇古怪野史段子的人，他自觉有发言权，“叙述一件真事很容易，但完美编造一个谎言，是人世最困难的事之一。当然啦欺骗一群笨蛋还是很容易，不过，别理他们。”
不管怎么说，似乎是安慰。
“以后你有什么打算？”青石问王小虎。
“我会去找苏媚。”王小虎说，“她为我们而死，我绝不能弃她不顾。如果七七还愿意和我一起，我们就一起。而喻大哥，他早就没有亲人，死在禁咒空间，什么都没有留下……我是他唯一的朋友，就算是衣冠冢，我想在这里安葬他。”
“那儿就不错。”青石指了指不远处的苍松之下。
风过去，松声如雨。
从那以后已经过去十余年。南林北沈早已失势，四大世家崛起又被净天教略微削弱，武林各道兴衰往复，这些和王小虎都没有直接的关系了。他依旧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大侠，但是通常一人一刀，只管自己惩恶扬善，那些势力声名，都不放在心上。
天下暂时太平，王小虎说苏媚的行迹仍毫无线索，他没有完全放弃寻找，但已经渐渐不提起。七七了解这些，甚至说着并不介意。但娇妻在畔，真要反复提起另一个女子的名姓，终究是有负吧。
他不愿如此。
摩柯禅寺香火不复，荒芜的后山上昨日的落雪未化，他在此地为喻南松亲手立过衣冠冢，并新植青松一株代己相伴。如今残雪遮盖了小半个墓碑，荒坟犹存，仔细从白雪的覆盖下看来，老松直入青云，他亲手植下那株其实已枯死了。有些事物从未改变，有些却真真是不在，天地无情有情，有谁可知。
“我很少过来。”王小虎说。
虽然非常想念他。
意气相投，便无关相处时光长短，他只有这样一个挚友。
“他应该早就投胎去。”青石说。
“应当是。”王小虎这么答应着。
早已放下，王沈二人神仙眷侣江湖称羡，只是不能不想念。
想念而已，青松难留，人也难留。欲说还忘一笑休。
王小虎展眉。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番外 木叶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