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迫做他人妇(10) 。他在为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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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做他人妇（10）——
那是一座隐于深山的仙人府邸，飞檐斜出，廊柱镌美，草木葳蕤，小溪潺潺。茝菁下了车，抬头仰望这隐于淡淡雾霭中的亭台楼阁，江南的情调芳雅顺着半掩着的大门曲折延伸，她一路沿着小径往里走，院内的摆设虽谈不上奢华，但每一件却都是巧夺天工，自然韵美的。沿着长长柳堤上了石拱桥，便看见一轮凄凉秀挺身影遗世独立——封曜站在河边，静静看着流水，午日的阳光打过来，也似给他的身上披了一层金粉。
河水漾着微波，轻轻拍打着柳堤。她的心蓦然被一只大手攥住，就连心跳都忘记了。不顾一切的，茝菁飞奔过去，还没等封曜反应过来，她便从后边紧紧抱了住他。“封曜，我来了。”隔着爱恨生死，离情别绪，她终于又来到了他身边。封曜身子一震，回过神来反身也将她搂紧。“茝菁，茝菁…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可置信地颤抖着手指摸上她的眉毛，她的鼻梁，像是要将她的容颜狠狠烙进心里。他的身上依然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如此熟悉，如此让她痴迷恋想。“傻瓜，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她在他散着馨香的怀里蹭啊蹭，像撒娇的猫咪般惹人爱怜。
封曜眼里暗了暗，不着痕迹地将她推离怀抱。“你…见过夏铭澄了？”碎散的思绪被撩拨起，他的心中忽儿涌上苦涩。“嗯。”茝菁点了点头，脸上也不自然起来。“那他怎么会允许你来看我呢？”重逢的喜悦不再，封曜眼底划过浓浓哀伤，就连那一点薄亮神彩也被掩了去。茝菁脊背瞬间僵硬：“夏铭澄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她拔高音，满脸受伤地望向他。“没有什么，你不要乱想。”封曜藏匿住心中疙瘩，不着痕迹浅笑起来：“我们见面本不易，还是说点别的吧…你最近过的好吗，夏铭澄有没有为难你。”茝菁抿着嘴微微摇头，有些事情她只想自己一个人来背，一个人承受总好过两个人都受伤。她头上的两朵嫣红梅花随着摇头动作，轻轻摆动，像是两簇火苗扑闪不定，就那样一直烧进他的心底，腾起隐隐燥热烦乱。
“没有就好。”他伸手将抖出来的梅花重新插好，才道：“不要因为我受夏铭澄的威胁。”“封曜，我一定要救你出去。”他的这句话直接泛滥了她的眼泪，也温暖了想念。“怎么又哭了呢？把脸哭花了可就成丑姑娘了。”他的眉头轻蹙起，伸出手轻拭她眼角水痕，那动作依然柔和，带着温润触感。茝菁噗嗤一笑:“我若是丑了，你是不是就不喜欢了。”“不会，你就是你，无人可替代。”喑哑的阳光里，清风带来一拢水波冷香，她的发纠缠着他的发，他们的眼中倒影着彼此，这一刻是美好的，就像夏天一抹轻灵荷波，有着凝碧的馨香。所以多年以后，在隔了那么多事和物，分与别，最初的记忆都淡忘时，唯有伫立在河堤的两道剪影却随着时间的打磨越来越明晰。
夏铭澄并没有规定回去的时间，所以中午她便留了下来，封曜说想吃她做的菜，她捏了一下他的鼻子，便欣然跑到了厨房。这片楼宇遗世独立，置于深山中，本就见不到人烟，就连佣人也是少得可怜，除了一位耄耋之年的管家，就是一位哑巴老妇，至于做饭的事便只能亲劳了。厨房也是旧时摆设，好在还算干净条理，她将头发用一根皮筋松松束在颈侧，封曜站在身后，见有一撮被绞了弯儿，遂接过来，说道：“你这么好的头发，要好好爱惜才是。”他将皮筋摘下，直到将头发理顺，才仔细扣好。“晓得了。”茝菁回眸一笑，噙着无限欢喜。他在为她绾发，这是丈夫才做的事，他竟然为她做了。
水色烟花落了一地，那阳光也带着金色光晕透进来。她负责炒菜，他负责洗菜，厨房里顿时热闹起来，窗外风声呜咽，可屋里却是暖融融和谐一片。菜是四菜一汤，因为这里的菜都是靠车运送，所以都是几样寻常的应季菜，可他俩却吃得热火，茝菁觉得那是这些日子以来最舒心的一顿饭，有这样一件小屋，还有一个爱自己的人……一世一双人，相携到老，如此平平淡淡，与世隔绝，做一对神仙眷侣才是最快活的吧。
太阳一分一分落下去，以无可挽留的缓慢速度下坠，山间起了青雾，迷迷蒙蒙带着湿冷的气息。“夏小姐，我们该回去了。”茝菁望了望被黑暗吞噬了的西天余晖，遂点了点头。封曜也跟着站起来，嘴唇嗫嚅着，像是个被遗弃的孩子般露出难过神色。“封曜，我该回去了，天寒露重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也不要在冷风里站太久……”封曜安静听着她的娓娓絮语，只是脸色却黯淡了下来。“我…可能要好长一段时间不能来看你，你不要生气……”“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封曜伸手轻轻抱了抱她颤抖的身子，轻柔一笑：“快回去吧，晚上起了雾路不好走。”“封曜，我舍不得你，真的舍不得。”她扑上去，用手臂紧紧圈住他的脖颈，无所顾忌地放声哭了起来，她哭得汹涌，吓了封曜一跳。“我知道，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不喜欢做的事就不要勉强。”她眼里噙着一泡泪，浸得那宝蓝色眼瞳越发璀璨起来。
哽咽着点头后，封曜最终放开了茝菁的手，她便在一步三回头中上了车，大地已经笼罩上苍茫黛青色，远处天边悬着一弯淡淡月痕，幽幽泛着银色光晕，那天空也是赤色一片，像是打翻了胭脂盒，被随意涂抹上去的。她坐在车里，隔着车窗不断招手，泪澎湃而出，她不知道这一别再相见又是何年何月。车子慢慢发动，将身后的景色越落越远，直至消失在黑暗中，她直觉心中空了一大块，十分难受。狭小的车厢里让人喘不过气，她打开车窗，呼呼冷风便灌了进来，刀子般割在脸上，仿佛只有这种痛感才能让她保持清明。月光追着车子一路走，在高处丛生的灌木上落下参差斑驳的黑影，似张牙舞爪的怪物直扑而来。
车子一路开到揽香园，瑛蔷听了动静便早早在门口守着了，那司机对茝菁行了礼，便驶着车子向白楼而去。门前挑着的两盏红灯笼，映得周围一片朦胧的红光，瑛蔷搓了搓手，赶忙去扶她。“小姐，今天玩得可好。”绯色灯光下，茝菁眼里的血丝也被隐了去：“好玩，今儿个是我最高兴的一天。”瑛蔷搀着她上了楼，又递过一碗燕窝道：“外面寒气重，您喝口燕窝暖暖身子。”茝菁身体本就没痊愈，又在山路间颠簸许久，早就有些头晕，她见着那甜腻的东西自是不喜。“你喝了吧，我已经吃饱了。”她说完便脱了鞋子，合衣躺到床上。
再说那司机将车一路开到白楼前，不作停留地跑到夏铭澄卧房，他的房里只亮着壁灯，昏暗的光线下，竟有些诡异的氛围。那司机心里也是忐忑，四下张望片刻也不见人影，本打算离开，却在白色纱帘中看到一抹挺秀轮廓。夏铭澄坐在阳台一根一根抽着烟，仿佛冰雕般没有生气。“督军，夏小姐已经平安回来了。”夏铭澄茶色眼底凌瑟轻闪：“把你看到的，听到的一字不落汇报给我。”他狠狠吸了口烟，神色淡淡将目光探如深邃乌黑夜色中，黛青色远山起起伏伏，像是静静匍匐着的猛兽，给人一股无形压力。司机站在一旁仔细报告着，说到二人亲热时，便小心抬头看看夏铭澄反应，见他无动于衷才接着往下说。
夏铭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被那种阴冷鬼魅笼罩着，司机但觉心脏都浸在了冰水中，寒气更是从脚掌蹭蹭冒起。“你先回去吧。”将烟蒂在脚下碾碎，夏铭澄无意瞥了他一眼，那么凌冽一记眼刀实质般割在身上，吓得司机连忙称是，忙不迭退了下去。“夏茝菁，我只对你仁慈这一次。”手掌在身侧紧紧握成拳，对着无边夜色，他冷冷开口，像是作誓，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迫做他人妇(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