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溪回忆录》林烯

14、友情 我们被成绩

　　把九十九只纸鹤拿给方瑾的时候，我终于见到传闻中的石夜，正趴在走廊的栏杆上，和身边的男生说笑，很阳光的感觉，那一刻我的内心突然有一丝的触动，想他一定是个好好先生，可是我看人的直觉一直都是错的，这次也不例外。
　　我们的人生经常在每一次的选择中错过很多人，而留在自己身边的却总感觉有太多的无法容忍，再当远去时，又开始缅怀。
　　我渐渐开始不怎么关注沈骁，自从何沨来看过我，一瞬间想明白了很多事。何沨是我第一个真正喜欢的人，郭枻却是初恋，喜欢过杨景旻，然后是现在的沈骁，而现在内心空空的，似乎都不曾真实的存在过。我想像齐晓璐那样每次对爱情都充满了憧憬和热情，敢爱的轰轰烈烈，也会在一夜之后就放弃的很彻底。我用平静掩饰内心的悸动，或许在那样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复苏的不仅是万物，还有我对爱情迟缓的主动。
　　我的电话总在画室的时候变的频繁，自从郑涣天车祸之后，我接电话变得小心翼翼，打来的是苏洛琪，带着哭腔，说：“林桸，我和易昭吵架了。”
　　“怎么了？”她突然无奈的娃娃音让我有些不安。
　　“昨天易昭和肖晟吵架了，我帮肖晟说了几句话，易昭便说我不是她朋友，关键时候都帮着外人，”苏洛琪小朋友感觉更委屈了：“小桸，我还不是像他们好嘛，而且我觉得易昭现在越来越不可理喻了，动不动就发脾气。”
　　“他们又为了什么事吵架的呀？”我想起在医院里肖晟那张泄气的脸，觉得他们俩的关系有点危险了。
　　“就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我也说不上来，这两天一直在吵，都不知道因为什么事了！”
　　......
　　挂了苏洛琪的电话，我想问问易昭到底怎么了，以前的易小猪虽然脾气火爆的很，可是却很少和我吵架的，现在不知道是不是谈了恋爱的缘故。可是我又不确定她现在的心情是不是好转了一点，只有试探地给她发了条信息：“易昭同学，心情不好吗？是不是和别人吵架啦？”
　　可没过一会，易昭就回了电话过来，说：“林桸，我最近和肖晟老是吵架，我不知道怎么了，看他做什么都想说他，说过了又后悔了，可是冲动起来什么后果都不会想。”
　　“那现在，是后悔了吗？”
　　“诶呀......有一点呢，我觉得对不起苏洛琪，可是我不好意思跟她说话哦！”易昭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把什么都写在了表情和语气里。
　　我说：“好啦，让我跟她讲吧，肖晟你就自己解决了噢！”
　　易昭说，林小桸暑假我们一定要好好在一起玩啊！
　　我说，好！
　　后来我再打给苏洛琪的时候，就听到她又高昂起来的娃娃音：“小桸，我们和好了哦，没事啦，你好好画画，暑假我们一起玩！”
　　我禁不住笑起来了，同样也只是一个用一个“好”作为回答。
　　被她们一闹腾，我的画落后了别人很多，齐晓璐已经帮我铅笔削好了放在了我的笔盒里。我感激地看着她，她却故意白了我一眼，说：“赶快画吧你，要不然你家沈骁就被旁边那女的勾走了！”
　　我急忙抬头向沈骁看去，坐在他身边的白露的脸差一点要贴到了他的画板上，我撇撇嘴巴。白露是隔壁班的一个女生，光滑的脑门，常年不变的马尾，一口正经的北京腔，不认识她的人还以为这孩子舌头打结了，画嘛、到是还不错，就是因为她才把我从沈骁边上挤掉，然后是现在的一蹶不振。记得有一次，齐晓璐去沈骁那拿书，正好沈骁出去了，就自己跑到他的座位上，刚准备去翻他的书，坐在旁边的白露一脸正经的样子，脸也不对着齐晓璐，就见那眼珠斜着看晓璐，一字一顿地说：“这是沈骁的座位，有事我告诉他！”齐晓璐没理会她，拿了书就跑过来跟我讲，还把她的样子更夸张的学了一遍，我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可是心里对这个女生早就反感到不行。可是人家也争气，一直保住了沈骁旁边的位子，还总是惹得老师心花怒放，她的画常常和沈骁的画一起贴在前墙上，可在我眼里一个像是展品，一个却是灵符，压制着我这个小妖精修炼成人追求爱情的勇气。
　　我倒吸一口凉气，有些沮丧地低下头，齐晓璐拍拍我，露出怜悯的表情，说：“晚上请你去烧烤然后逛街吧，明天周六！”我才意识到又到周五了，想到齐晓璐很少和我出去的，不好扫了她的兴致，便和妈妈在电话里软磨硬泡了十分钟才让她同意我回去晚一点。
　　烧烤点餐的时候，齐晓璐把猪牛鸡鸭的肉算是点全了，我才想起她一直嚷嚷着要减肥的，郑涣天说喜欢骨感的女孩子，为此她晚饭已经连续吃了一个月的全麦面包了，今天的反常让我忍不住问：“你不是在减肥吗？”
　　“见鬼去吧，我要全都补回来，别问为什么，陪我吃东西。”齐晓璐说着就笑了，很轻松的笑脸，我暗骂自己该死，现在才发现她的开心这么勉强。
　　这一顿齐晓璐吃的很多，吃完掏出红色的“毛爷爷”就去结账，完了又拉我去逛街试衣服，买了两条裙子后花光了钱包里所有的“毛爷爷”后才挽着我回去，看着她满载而归的神情，却像是丢失心爱东西的小孩，眼睛里用喜悦盖住了满满的失落。陪她买衣服的过程中我一直没有和她提任何事，只是官方的评价衣服的好看与否。
　　回去的路上，齐晓璐一直在讲话，我始终保持沉默，静静地观察她一言一行，却怎么也听不下她说的美好往事。我突然叫了一声“齐晓璐！”
　　“嗯？”她才转过头和我对视，在微弱的路灯下我看到她那双好看的大眼睛，“林桸，我不喜欢郑涣天了，这一次真的放弃他了！这些是我存了几个月想给他买生日礼物的钱，现在不会有了，就像我对他的喜欢，不......不会再有了......”我感觉她那道防线突然崩溃了，顿时泪如雨下，我只感到一阵鼻酸，却说不话来，只有任她靠在我肩膀上抽泣，我轻轻拍她的后背，说出俗套安慰：“他不值得你这么做！”
　　在人群稀落的街道上，我和齐晓璐就站在昏暗的灯光下相依为命的依靠着，影子被拉得好长，还有几只飞蛾在灯下落寂的飞舞，很久以后回想起这样的画面一定是荒凉的却又透着一丝的温存。
　　我们被成绩的起伏、家长的压力还有爱情稚嫩和苦涩的冲击，虚脱的灵魂被友情一直默默地温暖支撑着，在绝望的黑暗中，她洁白的羽翼便张开，包围住自己，一起等待第二天的日出再度照亮曾经熄灭的世界。
　　齐晓璐渐渐停止哭泣，抬起头，张大眼睛像赌气般的看着灯光，然后清了清嗓子，大声叫道：“郑涣天、你不和我在一起是你的损失，你会后悔的！”
　　然后对我释然的笑了，我也突然轻松下来，也抬起头，对天空，大叫：“齐晓璐和林桸天下无敌，哪个不要我们就是傻蛋！”
　　嗯，我们天下无敌，齐晓璐，只有亲身经历才能懂喜欢有多痛，我会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