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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不离不弃。 那一刻,她 ...

  •   ——绝望的时候突然看到你的笑脸,你说,因为我从来没有放开过你手

      圣诞节的前两天接到尹然电话,邀请林安夏去她家吃饭,她欣然接受,下了班就直接打车过去。打开门的时候居然都快认不出尹然来,不过两三个月不见,她长胖许多,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小腹微微隆起,满脸写着幸福。

      等到坐下来,林安夏才反应过来,一脸不可思议的问:“尹然,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尹然低低笑了两声,作出一脸的郁闷表情,“是啊,这几个月简直痛苦死了!”

      她忍不住抱怨,但脸色却写满着初为人母的期待与快乐,那是一种连她本人都察觉不到的微妙情绪,也是林安夏第一次看到她有这样的表情,心情也跟着愉快起来。

      两个女人正聊着天,张凡穿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他对林安夏笑笑,“安夏你来了。”

      “恩,刚到。”

      “那你们先聊,饭还有一会儿就好了。”他从冰箱里拿了东西,转身看到尹然在专心削苹果,立刻皱了一下眉头,忍不住提醒道:“天气冷,不要吃凉的东西。”

      尹然头也不抬的哼了一声,“做你的饭去,我是削给安夏的。”

      张凡无奈而宠溺的摇摇头就进了厨房,尹然切好苹果然后放到她面前,不满的嘟囔“一天到晚烦死了,这样不准那样不行,真讨厌。”

      “少身在福中不知福,看得出你现在很幸福,看张凡多宠你。”林安夏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打趣她。

      “那是你不知道,他烦死了。”尹然撇了一下嘴,脸上却写满笑意,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地问:“哦对了,安夏,你现在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一脸不解的样子。

      尹然无语的撇了她一眼,“你说呢?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戴泽航说你已经有男友了,不用猜我也知道是谁,我就想问问你真的确定能跟他走下去?”

      林安夏看着她坚定的点头,“是的,我很确定。”

      “好吧,我说过只要是你的选择我都会支持,所以我祝福你,安夏,你内心太过孤单,一直以来我都希望有个人可以陪你一起走。”释然的笑了一下,尹然伸出手去握了她的手。

      “现在我已找到那个人,所以我比任何时候都确定,尹然,我一定不会后悔的。”林安夏给了她一个放心的表情。

      好友之间无需太多言语,一个眼神足以表达所有,而尹然传达给她的也只剩祝福与鼓励了,林安夏知道,过去那些芥蒂她早已释怀,只因为自己曾经伤过,所以更为她担忧,而如今她也明白:爱情总归是这样,一个人,始终只为注定的那个人改变,而之前无论他曾遇过多少人,注定只能成为路过的风景,终点,始终都只是那个人。

      这顿饭是这段时间林安夏吃过最愉快的晚餐,张凡手艺很好,难怪把尹然养得那么白白胖胖,连带她也吃了不少,从两人的眼神流转与表情里,她体会到他们那种默契与幸福,不由得胃口就变得很好,再轰轰烈烈的爱情,也抵不过彼此眼中了然的笑意。

      从尹然家出来,外面已然灯火璀璨,打了车准备回家,中途接到顾铭的电话,在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跳跃在手机屏幕上的时候唇角就不由得漾开一点笑容,接起来就听到他略带磁性的声音。

      “在做什么?”

      “回家的路上。”

      “这么晚还在外面?”声音里立刻显示出不满。

      “在尹然家吃完晚饭,现在准备回去了。”无奈的解释。

      “这样最好,不要一个人在外面停留,到家再打电话给我。”得到满意的回复,就开始用一贯命令的口气了,但她依然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倦意。

      “你还在加班?”试探性的问到。

      耳边即可传来一声低笑,“你该不会是趁我不注意在我身上安装摄像头了吧。”惯用的顾式语气,分不出疑问还是肯定,但她依旧可以想象他此刻脸上得意的表情。

      “不要太累。”却还是忍不住心疼。

      “我知道,到家后打电话给我。”柔软的语调。

      “好。”

      顾铭刚挂了电话,拿起桌上之前没看完的策划书,是关于郊区开发的案子,习惯性的微蹙着眉,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进来这里不敲门的只有两个人,顾天成和黎浅月,听着高跟鞋清脆的声音他心里早已了然,抬头冷静的看着来人。

      “有事?”他先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波澜。

      黎浅月缓慢走到他对面坐下,一双清冷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轻笑了一声,“这是你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

      “就事论事。”放下手里的文件,幽深的眼睛里是一片无尽的海洋。

      用手托住脸,她天真的笑了笑,“真是意外,你居然会这样心平气和的面对我,我以为你对我只剩下不屑与冷漠。”

      顾铭薄唇微勾,轻轻挑眉,“没人值得我去恨,何必。”

      “果然,这才是你,伤人无形,但偏偏陷进去的人都心甘情愿。”她依然保持着刚才的笑容。

      “黎浅月,如果我没有记错,很多年前我就说过,不是你要的都能得到,也不是所有人都要为你的任性买单,看来,你还是没有长大。”平淡的语气,就像一把残忍的箭直直射向她被层层坚硬外墙包裹的脆弱的心脏。

      “你没资格这么说,因为你从来都没有了解过我。”黎浅月一瞬间红了眼眶,一开始就伪装的笑容再也保持不住,“就算你爱别人又怎样?不管你承不承认,你一出生就有注定的宿命,而我,也是你的宿命。”

      顾铭眼睛里渐渐聚拢起更深的颜色,让人不敢直视,“我最讨厌自以为是的人,你应该清楚。”

      “再清楚不过。”转眼又换上一副无谓的表情,“如果你当真以为自己可以和她一直走下去的话。”

      漂亮的眼睛里透出无辜的疑问,一只手轻轻抚弄着长长的头发,另一只手却在桌下紧紧握成拳头。

      好笑的弯起唇,顾铭抱臂往后靠在椅子上,一双无底的眼就像是要将她看穿,“这倒不用你担心,这点信心我还是有的。”

      那双眼睛依然如初见时泛着让人不可抗拒的冷,里面自有一个深远的世界,从一开始她就没有进去过,永远被阻挡在外无力徘徊,她所有的骄傲,美丽,自尊与青春,就这样因为他一个眼神,什么都不存在了,不顾一切的也要追随他,明明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却又离她那么远,叫她如何甘心?。

      “但愿如此。”站起身来,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让她留恋数年的男人,纵是被时光染上风情的眼角也因为此刻的冷而微微冻结。

      原来一个女人无论修炼得有多强大,无论筑起多高的铜墙铁壁,在自己深爱的男人面前也只是一摆设,只需轻轻一碰,所有城墙必会瞬间瓦解。

      从他办公室里出来,她失神的走着,突然才感觉到手心传来暖湿的刺痛感,低下头一看,原来之前一直紧握的手已经被陷进皮肉里的指甲弄出几道幽深的口子,痛吗?

      一点也不,比起心里的伤口,这些又算什么呢?

      圣诞节那天,林安夏收到从日本寄来的包裹。她欣喜的拆开,里面是一幅用干掉的樱花瓣做成的画以及一枚黄金制成的徽章。她先拿起画细看了一遍,内容很简单:以一颗樱花树作背景,树旁有一栋小木屋,树干上有晃起的秋千,但上面空无一人,秋千旁边的草地上,躺着一把红色的雨伞,在纸张的角落里,视角在秋千的斜前方有一个模糊的背影,从简短的头发上看,应该是个男孩。

      虽然不明白小宇这幅画的含义,但在看着那架晃起的无人的秋千时,心里却泛起一股莫名的酸涩,而那枚黄金制成的徽章,看上去精致而凛冽,上面有一个很熟悉的标志,仔细一想,竟是曾经在他身上看见过的刺青,似乎是某个英文的缩写,但具体是又看不出来,她猜想是他的族徽,握在掌心里,似乎就握住他的体温,脑海里不由得就出现他明媚无暇的笑颜,唇边不由得就柔软下去。

      总是有那么一个人,让人想起的时候,神经末梢最细微的分支都会跟着软和起来,一个笑容便能让人忘记所有忧愁与苦难,就像被阳光普照。

      她把那幅画挂在客厅的墙上,抬眼就能见到,而那枚徽章则与颈间一直带着的护身符串在一起挂在胸前。

      有些东西,能留住的就尽量留住吧。

      正走神的时候听到楼下花园里一阵欢呼,推开窗一看,立刻就有细微的白色雪花飘进来,原来是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而恰巧在圣诞节这天,难怪楼下的人们反应那么激烈,她看到一群小孩子在欢呼着奔跑,雀跃的样子天真而美好,心里忽然就那么一动,然后快速的穿好外套准备出门走走。

      一整条街全是浓厚的圣诞氛围,几乎每家店门口都有一颗张灯结彩的圣诞树,发传单的圣诞老人,戴圣诞帽的小朋友,动听的经典圣诞乐曲,走在这条往日里走过无数次的街道,林安夏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就算此刻并没有人在身边,但心里却是暖的,林安夏唇边始终带着微笑,就连飘落手心的雪花都显得生动起来,转过两条街,抬头就见到那间“好久不见”的咖啡厅。

      靠街的玻璃窗上画满了五颜六色的各种涂鸦,可爱而热闹,停顿了一下就走了进去,几乎是有些不受控制的,她选择了上次与顾铭一起坐的位置,依然是暧昧的灯光与音乐,一坐在这样的环境里,思绪就变得飘忽起来,点了一份套餐,就用手撑着头开始发呆。

      店里暖气开得很足,很快就驱散了之前在外面的严寒,等套餐上来,有服务员送过来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和一个漂亮的礼盒。

      疑惑的接过,花里附有卡片,打开,上面是这几年来最为熟悉的字迹,飞扬而带着霸气的签名,上面是熟稔的英文,简单而温暖:to my sunshine。

      看着那串让人心动的英文,林安夏拿着卡片微微笑了,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十分别致的铂金项链,坠子是一颗钻石的六芒星,背面刻有她的英文名:Anny。

      这是他送她的圣诞礼物,之前电话里他抱歉的说不能陪她,虽然有点小失望,但她明白,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所以很快就释然,却没想到他会以这样的方式给她惊喜,原以为他那样不懂浪漫的男人不会想到,女人总归是喜欢的这样的礼物,尤其是在这样的节日里,就算并不贪慕虚荣,也惊喜于那一刻的感动。

      放好花,她把项链的盒子小心翼翼的收进随身带的包包里,心情甚好的开始吃东西,胃口很好,桌上的东西被吃得差不多,有些撑的最后喝了两口汤,休息了片刻,叫来服务员准备买单的时候才被通知早已有人结过了,这才开始怀疑起来。

      明明她来这里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而且也并不在计划中,也是临时才决定的,这人也太神通广大了点,看了下表,八点五十,这个点他应该还在公司吧。

      带着疑惑走出了咖啡厅,刚走到门口瞬间就袭来一股冷风,惊得她不由得缩了下身体。雪比之前下得更大了,漫天的雪花肆意的飘落,她却觉得一点也不冷了,甚至有些雀跃,就像十七岁那年第一次喜欢上那个邻班少年时的心境,少女的心事细腻而敏感,因为走廊上一个不期然的遇见与眼角飞扬的目光就无端欣喜的心情,与此刻的雪带给她的感觉竟一模一样。她想到那时的爱情,简单而执着,不会因为一切的外在因素而有所顾忌,而如今,爱情却让她如此彷徨而逃避,当时那种不确定的心情让她无助许久,就算心里早已偏向他,但却早已没有当初的勇敢与执着。

      这就是长大的悲哀,再也没有那么多的单纯。

      好在,她终于肯走出自己的禁锢,握住了那个人的手,以后的路,再也不会一个人走,就算一个人,心里也不再孤单,有了更多的期待,也有了更多的温暖。走在街上,有不少路过的人都向她投来或好奇或羡慕的眼光,她才惊觉自己怀抱了一大束的玫瑰,一个在圣诞节尚且独身行走的女人,抱着这样招摇的花到底是不合适的,想了想,她伸手准备拦一辆出租车,刚伸手,却被前方街角忽然出现的男子惊得僵住。

      那人穿着深咖色修身的妮子外套,戴着厚厚的围巾,脸被遮了大半,眼睛依然深似大海,不断有雪花飘向他深敛的眉眼,发尖,肩头,在街灯的映照下耀眼得近似虚幻,一刹那,全乱了。
      忘记收回手,直到顾铭走过来,接过她的花,然后轻轻握住她的手,看着他唇边露出的有些别扭的笑容,她反应过来,“你在跟踪我?”

      他微微挑眉,假装不在意的说,“不要太自恋,我还没那么闲。”却被唇角出现的弧度出卖。

      林安夏得意的看了他一眼,“就算不承认,我也会当做这么回事。”

      “随你。”不满的声音。

      林安夏无奈而甜蜜的笑了一下,岔开话题,“礼物我很喜欢。”

      顾铭握着她的手稍微僵了一下,表情瞬间变得不自然,“喜欢就好。
      ”
      “原来你也会这一套。哈哈……”她的眼里里露出狡黠的光芒,忍不住就想调侃。

      却立刻就受到顾铭警告的眼神,“不要逼我在大街上惩罚你。”

      林安夏无奈的立刻闭嘴,在这方面,她从来都没有办法胜过他,不禁让她微微颓败,不满撇了下嘴,就把头转向另一边,忽然就被一团温暖的东西包围住,随即才看到他的围巾已经挂在了自己脖子上。他小心的替她整理好,被寒风吹得微微发红的脸立刻就被带着他体温的热度暖和起来。
      “天气这么冷不知道要保暖么?”责怪的,有些心疼的语气。

      “我也是临时忽然决定要出来的,一时忘记了。”林安夏盯着地面,尽量不去看他那双慑人的眼睛。

      帮她戴好围巾,就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下次不要这样。”语气立刻变得宠溺而柔软,一偏头,就又看到他偷笑的唇角。

      他偷笑的样子非常好看,唇角微微上扬,鼻梁□□,眼睛轮廓很深,以前没发现,原来他睫毛也非常浓而长,难怪看上去眼睛总是深沉无底,林安夏轻轻的笑了,配合着他的脚步一起往前走。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市中心最热闹的商业广场,这里的圣诞气氛最为浓烈,霓虹闪烁得耀眼。一间百货大楼前几十米高的圣诞树吸引了她的眼球,于是她拿起手机开始拍了起来,顾铭无奈的在一旁抱臂。

      见她一直兴致勃勃的样子,终于忍不住泼冷水,“这么俗气的东西有什么好拍。”

      “这是我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圣诞节,一定要留个纪念。”林安夏头也不抬的回到,然后趁他不注意突然靠近他然后“咔嚓”一闪,两个人的影子已经留在了手机里。

      不得不说,顾铭即使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也非常上镜,脸部轮廓立体而精致,她飞快的保存好,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扬起。

      最后在林安夏的再三要求下,圣诞节的最后活动就是去看了一场电影,结束时已经十二点半,困意也已袭来,最终打了出租车回她家。一到家,顾铭就迫不及待的把手里那束玫瑰放下,今天从头到尾他都抱着这束花,两人走在一起同样吸引了不少目光,林安夏知道他心里一定非常不自在。

      此时,他以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林安夏倒了一杯水给他,他接过喝了两口,顺势把她拉进怀里,一遇到这样温暖的怀抱,困意更加汹涌,她简直就想这样睡过去。

      “喜欢这样的生活吗?”忽然听到他问。

      “嗯?”林安夏明显是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

      “我是说,就像这样,只有你和我的生活。”略带磁力的声音,带着一种诱惑。

      “好。”毫不犹豫的,她趴在他怀里,轻声回答。

      得到肯定回答的顾铭圈紧了她,这样一揽手就能填满他空虚的怀抱,他忽然觉得很满足,怀里的人大概是真的累了,不多久就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看着那张熟悉的睡脸,手不由得就抚了上去,熟睡中的某人似乎感觉到异样,往他怀里钻了钻,找了一个更舒适的位置才停下来。

      就这样看着她的睡颜许久,一时忘记时间,若是可以每天这样与她相拥,一伸手就能碰触她的容颜,大概就是他现在最想要实现的愿望。

      不会太久的,安夏,相信我,错过你的过去,未来我一定全职陪伴。

      顾铭终于还是起身,把怀里熟睡的人轻轻抱向卧室,帮她捻好被子,吻了吻她的额头,又流连了片刻,最后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关上了房间的灯。

      第二天早上醒来,想起昨晚的种种,林安夏嘴角不由得就绽放出一个舒心的笑容,迅速起床,在客厅里第一眼就看见那束玫瑰,在清晨看上去更加的娇艳欲滴,想了想,她找了一个稍大的花瓶,然后把所有的花全部插了进去,直到满意才肯放下。

      工作依然有条不紊,偶尔在茶水间听八妹讲讲八卦,周末有空也会去看看尹然,她的肚子愈发大起来,就算身材完全走样,但依然有一种无法忽视的美丽,这大概就是世人所谓的“怀孕的女人最美丽”吧。

      有时也会在顾铭空闲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去吃饭,或者去郊外野钓,其实她并不喜欢钓鱼,但只要这样呆在他身边她就觉得开心,工作,朋友,恋爱,生活不再单调,过去执着的一些小情绪随之烟消云散,她觉得这样的状态非常满意。

      过年的前两天,是母亲忌日,请了假,林安夏买了她生前最爱的百合,坐车去了城郊的墓地,天气很冷,雨加雪,昏暗的天色,远远的居然看见墓前似乎有人,等到走进才发现是阳若繁,穿一身黑色的修身大衣,戴着墨镜,一见到她立刻摘下,似乎有太多话想说,但终究垂下眼。

      “安夏你来了。”他有些勉强的笑笑。

      把花放到墓前,林安夏也对他笑笑,“好久不见,谢谢你来看我妈妈。”生疏的,客气的语气让眼前的男人眼神更加黯淡下去。

      “不……应该的,阿姨那时对我的好我不会忘记。”阳若繁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她,停顿了许久,终于还是问道:“最近……还好么?”

      “很好,多谢挂心。”回头坦然的看着他点点头,“你呢?”

      眼前的男人一瞬间神色黯了下去,缓缓道:“还行吧。”似乎犹豫了许久,他再次抬起头来,“安夏,我们……我们还能是朋友吗?”

      “不能了。”林安夏几乎是立即就脱口而出,漂亮的眼睛冷静的注视着他,“你以为经历了过去那些那些我们还能做朋友吗?阳若繁,这样是自欺欺人。”

      “可是……”

      “没有可是,这样是没有意义的。”一贯平静的眉眼里是他看得到的坚定,“今天还是要谢谢你来看我妈妈,你先走吧,我还有话跟我妈妈说。”

      说完就不再看他,一直注视着墓碑前母亲的照片,身边的男人没有再说话,踟蹰了片刻,终于还是离开。

      从口袋拿出一些她妈妈生前喜欢的食物,点了蜡烛和香,用毛巾把墓碑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然后就在面前坐下,伸手去摸了摸冰冷的墓碑,眼泪掉下来。

      在这里还好吗?

      我很好,不用担心我,遇见了一个人,我们会很好的走下去,今生彼此为伴,我会幸福,会有一个家,不会再孤单一个人,你放心吧。

      从墓园回来,林安夏身体已经很沉重,回家就重重的摊在床上,头痛欲裂,每年都会如此,看完母亲回来总是会生一场病,不知不觉就已经昏睡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模模糊糊听到电话在响,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接起,里面即刻传来顾铭低低的,关切的声音,“回家了么?”
      “恩,已经睡下了。”一开口自己都吓了一跳,嗓子嘶哑而带着浓重的鼻音,简直听不出是自己的声音。

      “嗯?”对方立刻察觉到异样,“生病了?”几乎是肯定。

      “没……没有,只是太累了。”并不想让他担心,而且这是每年都会经历的事,休息两天就会好了。

      “林安夏!你还想骗我!”那边的声音立刻变得愠怒起来,“在家乖乖呆着,我马上过来。”

      正要说不用,对方已经快速挂掉了电话,她只得无力放下手机,努力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根本一点力气都没有,脑袋里嗡嗡直响,意识渐渐淡薄,很快就再次昏昏睡去。

      依然是在模糊中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想要回应,却发现根本睁不开眼睛,身体也根本动不了,心里不由得着急起来,然后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双有力的手抱起,让人安心的味道瞬间笼罩她,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再次失去了意识。

      “林安夏,赶快醒来。”

      “林安夏,你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

      “林安夏,你是要让我疯掉吗?”

      似乎听到某个人的声音,不再是一惯的冷静淡定,而显得气急败坏,是在说她么?可是好渺茫,什么都看不见,就算努力睁开眼也只看到白茫茫的一片,意识也在崩溃边缘,就像跌进一个无底的深渊,一直在往下掉。

      又似乎是困死在一个冗长的梦里,童年,小宇,妈妈,交替的出现,黑白色的梦境,只有他们的笑容是有温度的。她看到小宇乖乖的在她的书桌旁画画,不时偷偷看她,画纸上是一个小女孩坐在秋千上,头发在风里飞扬,不远处的草地上遗落着一把红色的雨伞,一双漂亮的眼睛含笑着望向她,想伸出手去摸摸他的头,却又只剩虚无一片。然后是母亲,在她晚自习后放学的晚上,做了夜宵给她,看她吃得很香就露出一脸满足的笑。

      这些,原来都是珍藏在她心底最初的温暖,在后来她失去所有的时候依然在长夜里陪伴着她,不该绝望的,曾真实拥有过就不该失去的,心底打的结其实也并没有那么难解。还有那个人,就算岁月让她的心凉薄一片,在遇见他以后,终于还是没有失去希望,还有那么长的路要陪他走,不能再让他孤独一人。

      阳光,真实而微暖,不自觉的闭了很多次才稍微适应了这样明亮的光线,眼前是一道深邃而浓烈的目光,几乎要将她望穿。

      林安夏脑袋里一片茫然,头依然很沉,只能这样傻傻的望着他。顾铭看起来似乎很累,眼睛里布满血丝,伸出来捧住她的脸,眼圈似乎红了,“林安夏,你怎么能这样折磨我?”

      “我怎么了?”见他紧张成这样,自己不过是感冒了么,怎么会躺在医院里?而且浑身使不出一点力气,胸口似乎也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已经昏睡了三天,风寒引起的急性肺炎,医生说如果再迟一些送过来就有生命危险了,林安夏,以后真不要跟我开这样的玩笑。”他的声音居然也可以这样柔软,似乎生怕引起她一点波动,但眼睛里炽烈的火焰几乎要将她吞噬。

      不由得就伸出手去抚上那张写满疲倦的脸,一场梦就像是历尽几世纪,“让你担心了。”

      手被反握住,顾铭俊眉深锁,“答应我,不要再跟我开这样的玩笑,我差点以为就要失去你,就快疯掉了。”声音里似乎有些哽咽,但很快就被掩饰掉。

      林安夏轻轻点点头,“一定不会有下一次。”

      似乎是听到一个满意的答案,顾铭俯下身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边,“乖。”

      努力扯了扯嘴角,哀求道,“我想回家可以么?”

      “好。”他毫不犹豫的回答,替她理顺了额前散落的乱发。

      虽然他答应,但其实也是在第二天才回家的,因为病情还不稳定,医生一定要再留下观察一天,打了点滴,吃过药,顾铭一直陪在她身边,一刻也不肯放松,最后在她旁边的病床上渡过一晚。
      她忽然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如果真的就那样忽然离开,再也看不到这张脸,再也不能真实的触碰他,那该是怎样的遗憾,她不敢去假设,只能像这样贪婪的看着他,一直到睡着。

      第二天醒来,顾铭已经先替她办好所有手续,买好药,然后直接带她回家,她身体太虚弱,需要好好静养。看着她苍白而憔悴的脸色,他的心忽然就揪了起来,如果他没有从电话里听出她语气里的逞强,如果他没有放不下心赶过来……他不敢继续往下想,颓然的坐在她床边,这几天的经历让一贯经受得住风浪的他也像历经九死一生,从来没有这样害怕失去过,想起就会后怕,童年时代失去母亲那一次,他坐在床边,拉着母亲的手,看到她在流泪,嘴里呢喃着“怎么办……我走了小铭该怎么办?”

      那时的他尚不能明白母亲说话的意思,也不懂死亡的含义,只是在突然被领进孤儿院,再也看不到母亲熟悉的笑脸时才惊觉她已不在,并且再也不会回来。记忆很模糊,但在长大后想起却是一段最为黑暗的记忆,那些潮湿的、古旧的,就像是上个世纪的默片时代的画面,常常纠缠在他的梦里,醒来也变得艰难。

      再也不要失去所爱的人,这是他后来很多年里坚定的想法,就算那时他并不能确定是否还能去爱某个人,可是心底,总归是给自己留有余地,那是心里最初的纯白,也是留给自己最后的希望。
      有爱,就有希望。

      都说生病的时候,是一个人最脆弱的时候,林安夏也觉得这句话是真理,从来没有那么强烈的依赖感。每次醒来,只要看不见他,心里就会升起强烈的不安感,那种感觉恐惧而难受,好在他总会很快出现,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握住他的手,那一刻,她才能感到安心。

      身体在慢慢的恢复,顾铭一直寸步不离的陪在她身边,全心全意照顾她,但她几乎都是在昏睡,眼皮总是沉得要命,头也昏沉无力,等到身体完全恢复已经是在半个月之后,就连新年都错过了。

      而顾铭整个人明显瘦了一圈,但他显然并不在意,之后就又开始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去,而林安夏身体好之后也开始回到公司上班,上班第一天,公司里的同事都过来嘘寒问暖,虽然并不太能确定每个人的真心,但她心里依然有些微暖,到如今,她已明白,很多事,不必太过深究,用一个宽容的心态去看待人和事,一切其实并没有那么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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