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四十九章 斯内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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喳——哒——吧——、喳——哒——吧——
当斯内普醒过来的时候，感到曾经被咒语击中时火辣辣的剧痛已经消失了，只剩下微微的钝痛，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的伤口已经被魔法治愈了。
斯内普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头下垫着两个松软的枕头，身上盖着一件外套，显然照顾他的人想尽量让他躺得舒服一些。
伊迪丝盘着腿，坐在他的床旁边的凳子上，她的一只手抓着他的魔杖，另一只手把一个脏兮兮的网球往墙上扔去，网球弹了回来，被她接住了，扔出去——弹回来——接住——
伊迪丝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想要驱赶走睡意，然后又继续开始扔球。两年来并没有让她长高多少，两条裸露在外的小腿十分细，他的一只手掌就能圈住，她身上松松垮垮的穿着一件T恤，还有一件蓝色的短裤——她其实根本不会打扮自己，也许她也不在乎这一点。
就在这个时候，她注意到了他醒了，她朦胧的睡意顿时消失了，她的身体变得微微紧绷。
“想喝水么？”伊迪丝问道。
斯内普点了点头，于是她拿起了一个装满水的罐子，将枕头垫在他的身后，让他坐的更舒服一些，斯内普两手微微颤抖着接过罐头，喝了一点水——就一点。然后将罐子放到了桌子上。
伊迪丝又蜷回了她的椅子，她的手里攥紧了那个网球，好像这样能给她带来力量似的，她看着虚空之中，面无表情的开始发呆。斯内普盯着她的脸，感到心中深处升起了某种奇异的感情，就像是吞下了一杯热乎乎的巧克力，她是他的女儿，世界上唯一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
“你治好了伤口？”他突然开口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和清晰，但伊迪丝看起来好像被吓了一跳。
“是的，原智魔法，你教我的。”她说，她的嘴唇翘了起来，算是微笑，带着一个经历过成长的所有痛苦的孩子假装出来的甜蜜，“但这些不够，你需要更多治疗。”
她无意识的耸了耸肩，说道：“我不得不……呃……你知道……让你晕过去，这样你才愿意接受治疗，”她不自在地说，“否则你会失血送命的。”
这不是的一次，他发现自己不能言语，他身上有纵横的伤疤，因此他从来不把那样的伤口当一回事，因为这样的伤口而失血送命那样的事情不可能发生，他经受过更恐怖的地狱，他完全可以照顾自己，而不是被一个十六岁左右，没有魔杖的姑娘击晕。
讥讽的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但却硬生生的被他咽了下去，现在绝对不是讥讽的时候。
房内的紧绷感好像开始下降，他知道伊迪丝也可以感受得到。
他意识到伊迪丝正在偷看他，却不敢开口，他冷酷黑色的眼神和空白的表情让她微微瑟缩了。
“你这两年来都生活在这里？”他打破了沉默。
“是的。”她又下意识的耸了耸肩，也许这是她紧张时候的小动作，“克莱彻斯特是个迷人的地方，这里的人都非常友好。我和朋友们一起乖乖上学，老老实实的读书。海莉的妈妈有时候甚至会周末带我们去法国购物，他们是美国人，在这里做生意，她妈妈很友好，她甚至送给了我几件漂亮的裙子……”她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太多了，马上闭上了嘴。
“海莉是你的朋友么？”他问道。
她惊讶的看着他，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当听到海莉这个名字从他的嘴里拼出来时，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斯内普能看到阴霾从她的脸上消失了，就像是将海报从墙上扯了下来一样，她非常喜欢自己的朋友，而他们都是麻瓜，她很在乎他的想法，她害怕会在他的脸上看到轻蔑的神色，但他没有，这让她放下了心中的石块。
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麻瓜女孩，上麻瓜学校，认真读书，喜欢漂亮衣服，交朋友，她看起来似乎还挺受欢迎的，她虽然没有刻意为之，却做得很好。
自己从来做不到让别人喜欢他，但他却不在乎。
但是斯内普明白，这只是假象，时间会告诉她，她和她的朋友到底有多么的不同，令人难过的不同，他们也许会认为她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但实际上这个称呼早已和她不相称了。这个想法让他十分痛苦，深入骨髓的痛苦。
他就是罪魁祸首，他夺去了她享受童年的权利。
***
伊迪丝有些迟疑的看着他，一贯灵活的舌头这个时候开始打结，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以为自己会变得冷酷，就像是肥皂剧里边的女主角一样，但看到了他流血的样子，看到完全他不注意自己的身体的样子，所有的冷酷就那么消失了，那让她感到心里发慌。她做不到自己期望的那样，因为她并不是一个心狠，极端的人。
自己果然成不了什么狠角色啊，她暗忖道。
“那条狗是你的朋友么？”伊迪丝问道。
斯内普的嘴角翘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毫不掩饰的厌恶神色：“你认为呢？”
“我想也是，”伊迪丝哭笑不得的说，“看他冲我咆哮时候那股兴奋劲，我就该明白了。”
她把网球心不在焉的扔到了墙上，球砸到了一堆照片上，然后弹了，她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面墙上，那面墙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照片，主题都是同样的三个孩子，他们都挂着灿烂而年轻的笑脸。那有很多照片，有些照片是什么时候照的她都已经没有了记忆。
“哦，照片，制造回忆。”伊迪丝小声的自言自语道，她不由自主的开始微笑，“艾迪，海莉，伊迪丝，克莱彻斯特没有头号傻瓜，我们三个轮流来凑。”
“你的朋友？”
“是啊，重要的朋友。虽然他们两个也许完全不知道他们对我的重要性。”伊迪丝说。
斯内普并没有回话，但伊迪丝并不介意，现在的气氛很好，没有紧张的气氛，没有歇斯底里，伊迪丝朦胧的感到他们两个之间若有若无的纽带又被连了起来，他们好像又回到了在霍格沃兹的学徒时期，回到了那个地窖里，回到了那段一起相处的愉快时光。就好像是后面可怕的一切完全没有发生一样。
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伊迪丝愣在了那里，她看了一眼斯内普，却发现他皱着眉头盯着门，并没有看她。
“伊迪丝！开门！我知道你在里边。”艾迪大嗓门的喊道。
“别开门。”斯内普细声说道，“他可能是任何人。”
伊迪丝挑起了一边眉毛。
“把我的魔杖给我。”斯内普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威严，伊迪丝几乎就要照着他说的作了，但他命令的语气却让她的心里一阵厌烦，她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你为什么想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假装自己是一个威严的父亲。见鬼了，其实你的演技糟透了。那是艾迪，我的朋友，我为什么要将对我好的人拒之门外，而却听你对我发号施令。
“不。”她说，一直盯着他的眼睛，带着十足的叛逆的意味，“别想命令我。”
她没有看他脸上的表情，她不愿意承认其实她并不敢看，她打开了门，用身体挡住了屋子里的情景，发现艾迪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不耐烦的表情。
“你他妈的到底在干吗？为什么在酒吧里就那么跑没了。”艾迪劈头盖脸的骂道，他虽然喜欢满嘴粗口，但却从来不会在她和海莉的面前说那样的话，看起来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对不起，艾迪，请原谅我吧。”伊迪丝强打起了精神，道歉道。
这让艾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从来都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家伙，伊迪丝的道歉让他的愤怒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发不出来了，这个时候，他注意到了伊迪丝手里的那根木棍魔杖，于是问道：“你手里的鬼东西是什么？”
“用来防身。”
艾迪露出了讥讽的笑容：“是么？就这货？我宁可用火腿来防身。”
“我错了，大哲人艾迪，只要你不生气了，我甚至可以用这根木棍串火腿烤给你吃。”
艾迪的脸色变得好了一些，但显然还没是有点生她的气：“你在酒吧里既然让我打那个大学生的脸？天哪！这真疯狂。”
“为了制造混乱，我只能委屈你了。当时我只想到那个方法。”
艾迪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你是不是惹上了什么麻烦了？小伊？那个被你的吉他砸晕的可怜虫是谁？”
“我不知道。”伊迪丝迅速说。
艾迪的眼睛眯了起来，脸上出现了凝重的表情：“我既然被你拖下水，你就应该告诉我事实。”
伊迪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说道：“艾迪，你需要先考虑考虑自己的问题。我知道你在干什么。”
艾迪的脸上划过一丝惊恐，他虚张声势的大吼道：“你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是么。”伊迪丝说，和朋友的争吵让她的心情变得更糟了，“你都不愿意坦诚自己，为什么我要对你坦诚？”
他们两个互瞪着对方，发现对方都不打算坦白自己。
然后首先是艾迪移开了视线，伊迪丝知道自己赢了，他总是会首先认输，他的心肠很软，他一点都不想伤害自己的朋友。
“你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小伊？这两年来，你和我们一起大笑，一起出去玩，你表现得那么没心没肺，但我总感觉你并不真的开心，但你却一点都不愿意告诉我们。就像是真正的你生活在别处一样。”艾迪叹了一口气，“见鬼了，你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伊迪丝突然感到了鼻子发酸，从来没有一个人跟她有过这种程度的谈话，罗切对她永远是若即若离，你虽然爱她，但你却不可能不恨她；邓布利多会真诚的帮助她，但其中却闪烁着狡诈的火花；诺伯蒂对她很温柔，但却用冰封住了自己的内心，让你无法靠近；而斯内普带给了她噩梦，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对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只有艾迪，他会真心对待自己，他会他的臂膀中给予自己温暖，他会将清泉带给自。
但他是个麻瓜，他帮不了自己的，她是她的朋友，最好的朋友。她不能把他带入她的噩梦之中。
“不要再送那些货了。”她说，“否则你会送命的。”
艾迪瞪大了眼睛，他说道：“你怎么……”
伊迪丝关上了门，将他阻隔在大门之外，将温暖阻隔在大门之外，她不想跟他再聊下去了，她害怕自己会因此失控，而伤害对自己好的人。然后她转过脸，和斯内普的黑色眸子四目相对，这让她感到了寒冷。
他站在她的旁边，低着头看着他，黑色眼睛里的神色让人猜不透，伊迪丝试图露出笑容，但斯内普的双眼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仅仅这样就让她停住了笑声。
“如果那男孩是个食死徒，你会送命的。”他说，黑眼睛里闪着严肃的目光，“我还以为你是个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的女孩。”
不止一次，他只要用几个字就可以刺痛她，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是那么无知，那么懦弱。仅仅因为一句话就不知所措。
戴上面具，扮成别的人，这样自己就可以躲起来，不需要去面对事实了。
然后伊迪丝笑了，带着十足的挑衅意味，绿眼睛里闪着戏谑的目光：“为什么，艾迪是个可爱的男孩，没有女孩忍心将他拒之门外的。”
斯内普的眉间形成了一个褶皱，这让伊迪丝笑的更欢乐了：“你知道么？从霍格沃兹那个老土的地方跑出了是世界上最英明的决定，我真他妈的开心极了！那个城堡是一个棺材，关着一群马戏团里的动物，挥舞着傻愣愣的木棍。感谢勒托，她真是个天才，她让我知道了生活的乐趣。斯莱特林更是疯子的摇篮，孕育了一群华而不实、腐朽又糜烂、只剩下贵族恶心的虚荣心的小丑们。”
她的他的眼里看到了怒火，她知道他的容忍已经到了极限了，但她就是停不下来。
“看看你，看看霍格沃兹把你变成了什么样？还好莉莉？波特那个女人死了，如同她知道真实的你到底有多么痛苦，多么落魄。她会崩溃的。”她的绿眸里充满了恶毒，“不过想一想，也许这就是她抛弃你的原因，谁愿意当那个阴沉、穷酸的小西弗勒斯的女朋友呢……”
“啪！”
那一掌的声音很响亮，而且非常疼。伊迪丝捂住了脸，感到心碎成了一片一片。
斯内普黑色的眼睛里充满着苦涩和痛苦，然后它们慢慢消失，只剩下静寂和空白。
伊迪丝想道歉，想拥抱他，想冲到他的怀里乞求原谅——
但她只是看着他，用那双绿色的眸子。
“人无法佯装激情，也不能假扮剧痛。”他的声音十分轻，她几乎听不见。
他打开了门，拖着蹒跚的步子走出了房间，留下伊迪丝一个人在黑暗之中。
作者有话说第50章 第四十九章 斯内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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