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诺伯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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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切﹒艾斯提看着嘴边的烟草静静的燃烧，一撮滚烫的烟灰掉在她裸露的大腿上，她却连眼睛也没有眨。
“妈妈！”伊迪丝推门走了进来，“我回来了。”
罗切若无其事的拿裙子盖住了自己的大腿。
“你晚上要去诺伯蒂先生那里么？”
“当然，”伊迪丝放下了手里的琴谱，“七点，古董店，诺伯蒂先生会付给我额外工资，这样我就有霍格沃兹的书费了。”
罗切点了点头。
伊迪丝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开口道：“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你是怎么和斯内普教授认识的？”
罗切吸了一口烟：“那是大人的事情。”
伊迪丝放在腿边的手攥紧了拳头。
“你知道魔法世界的存在，你也知道霍格沃兹，你自身却没有魔力，”伊迪丝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困惑自己很久的问题，“妈妈，你是不是一个巫师啊？”
罗切吐出了一口烟，看着香烟在空气中越升越高，她看着伊迪丝，绿眼睛闪闪发光：“我们是弗里德曼家族，纯血巫师，我是罗切﹒弗里德曼，费尔兰多﹒艾斯提之女，虽然我们家族血脉稀疏，但纯血们深谙弗里德曼姓氏之名讳。”
伊迪丝目瞪口呆的长大了嘴。
“这是真的么？”伊迪丝屏住了呼吸。
“这些当然是……”罗切停顿了一下，“骗人的。”
“哈？”
“我在骗你啊，小女孩。”罗切两个指头夹着烟，对目瞪口呆的女儿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使她成熟的面孔变得有些孩子气。
伊迪丝不满的瞪着自己的妈妈，说道：“真的是骗人的？”
罗切有吸了一口烟，慢腾腾的说道：“你可以去问问你霍格沃兹的同学，看他们记不记得弗里德曼这个姓氏——我打赌没有人知道。那个时候，你就会明白我其实是在骗你的了。”
老女人。伊迪丝在心里忿忿的想到。
“哦，伊迪丝，”罗切的笑容变得有些懒散，“你在心里骂我吧！”
“当然没有。”伊迪丝赶紧否认道。
罗切没有再在这件事情上纠缠，她用两支修长的指头夹着烟，指着伊迪丝，绿眼睛写满了严肃。
“血缘并不重要，伊迪丝，你要知道，血缘并不代表权力，”她停顿了一下，“知识才是权力，力量才是权力，暴力才是权力。（knowledge is power，strength
is power，power is power.）”
***
“oh，shi【哔——】”伊迪丝小声咒骂道，泄愤似的将手砸到了钢琴的琴键上。
古董店老板诺伯蒂看了她一样：“我是不是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伊迪丝瞬间变身小天使，“我有说什么么？”
“德彪西的《月光》不是靠砸琴键砸出来的，音乐来自精神力而非力学，伊迪丝。”诺伯蒂的语气严肃。
“我知道，我只是……”伊迪丝看起来有些沮丧，“我只是弹不出来美好的东西，我不适合弹奏优美的音乐。”
“你明白这种感觉么？伯蒂？我想把这首《月光》弹得如同女神在月下跳华尔兹，结果听起来却像是猪在冰上扭动他臃肿的身体跳恰恰。”
诺伯蒂的手漫不经心的压下钢琴的白键，说道：“你只是想做的完美无瑕，相信我，你没有自己说的那么糟糕。”
诺伯蒂的手轻柔的划过钢琴的一排黑键：“你怎么了？伊迪丝？你整个假期都在想别的事，甚至连你弹琴的时候也心不在焉。你的眼神看起来仿佛被什么东西绊住了无法脱身。”
伊迪丝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说道：“一个十二岁的姑娘能有什么烦心事。”
诺伯蒂的表情表示她并不信服他的话。
伊迪丝想把一切都告诉诺伯蒂，想得发疯，但他只是一个麻瓜，而且是一个大人，她没法跟他谈这样的事情。
“你弹一弹吧，伯蒂。”伊迪丝转移话题道，“你如果不示范一下，我一个音节都弹不好了。”
她连推带搡的把诺伯蒂压到了椅子上，摆出了一副如果今天他不弹的话就跟他没完的表情。
“我不认为……”
“伯蒂！再不弹我就拽了！”
当诺伯蒂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笑容，伊迪丝知道自己又赢了，伯蒂从来不会拒绝她的要求。
他把手放在了黑白键盘之间，开始弹奏了起来。
伊迪丝却发现自己无暇顾及诺伯蒂弹出的音乐了，她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到了他的手上。他有一双美丽的手，关节平滑如卵石，手指优美修长，手掌宽阔苍白，纹路深深蚀刻，拇指的指腹覆盖着槽裂的硬茧。那双手在黑键和白键之间穿梭。流畅的音乐倾泻而出，皮肤在弹奏时青筋蜿蜒，它们精妙地迤俪过他的手腕.。
音乐声渐渐减小，最后在一串波音之间消失了，而伊迪丝的视线还停留在那双手上。
“伊迪丝？”
伊迪丝这才回过神来，她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盯着诺伯蒂的手，于是她脸红了，尴尬的试图用欢快的语气蒙混过关：“伯蒂！就是有你这种人，我们连钢琴都不敢碰！我还是去继续听我的低俗的摇滚乐吧，让重金属来抚平我自尊心的伤痕吧。”
诺伯蒂笑了，他伸出手，想要拍一拍小姑娘的面颊，他一直喜欢那么做。
伊迪丝偏过头，躲开了。
诺伯蒂的手僵在那里，他停顿了一会，才将手放回到了钢琴上。
伊迪丝突然不敢看他的眼睛，诺伯蒂的目光如同一张网一样落了下来，让她无处遁形。
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问。
“我的表演让你满意么？”诺伯蒂的声音从头顶穿了出来，淡淡的，音调没有起伏。
伊迪丝没有说话。
“伊迪丝？”
伊迪丝讨厌现在胡思乱想、只敢躲避的自己，她抬起了头，挂出了一副激动的表情：“完美无瑕，”她说，“你的演奏就是炫技。”
“伊迪丝，不要夸奖我了，你撒谎的时候我完全看的出来，告诉我吧，你到底觉得我弹得怎么样？”
“我……”伊迪丝有些结巴，“你……”
说出实话吧，有的时候，欺骗比事实更伤人。
“我不知道……”第一个单词吐出来了之后，伊迪丝发现这些话不受控制的从自己嘴里倾泻而出，“你弹得很完美，应该说——完美无瑕，一个音符也没有错，手指的控制力也很好，旋律美好的想让人落泪。但我感觉……”伊迪丝搜索着头脑里的词语：“你是在发泄，你踩踏板的时候，听起里——仿佛愤怒的在颤抖，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嚎叫一样，你没有在弹琴，你是在发泄你的愤怒。毕竟——音乐来自精神力，而不是来自炫技。”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说出而来最后一句话：“那就像是，你已经别无所求，你已经不期待会发生更好地事情了。”
伊迪丝一口气说完了，却被自己的发言搞得有些尴尬。
我在胡说些什么呢？我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抱歉，伯蒂，不要听我的胡言乱语，我可能看多了那些歇斯底里的小说。”
诺伯蒂关上了钢琴盖，说道：“我们不要再为音乐而烦恼了。”
伊迪丝点了点头。
“我得去工作了，”小姑娘说，“罗切可不希望你白白付我报酬。”她把钢琴谱子放到了一边，“那一摞蒙田的书稿在哪里？”
“在桌子上。你两个小时能搞定么？”
伊迪丝两指并在一起，在太阳穴旁向前一伸，敬了一个空军军礼。
“当然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伊迪丝坐在了椅子上，盯着蒙田的书稿，振作起了精神，开始整理，诺伯蒂看了伊迪丝一眼，他拿起身边的书，开始翻了起来。
古董店里只剩下伊迪丝翻动书页的声音。
钟表指针沙沙的走动着，伦敦夜晚霓虹灯的光芒照在古董店老板精致的脸孔上，也照在了他矢车菊般的双眸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他的书页却一页也没有翻过。
他看向桌子方向的伊迪丝，女孩已经趴在了桌上，陷入沉沉的睡眠之中。
诺伯蒂放下了手中的书本，走向了陷入睡眠的女孩，在她的身边停了下来。
“你说对了，伊迪丝，”他说，声音优美的如同钢琴弹奏出来的协奏曲，“我已经不期望发生更好的事情了。”
他将身体靠在墙上，看向了伦敦被霓虹灯照亮的街头，眸子却没有焦点：“我一直在寻找自己的朋友，但却怎么也找不到他们，当我发现的时候，我已经变成了现在这样，就像你不再需要某部分肢体，或者只在孩提时用它在树上晃荡，从此不再使用它。然后某天，你发现那条腿甚至动都没法动，此时你孤身一人，却必须横穿马路。”
“我找不到我的朋友了，我被困住了，我已经看得太多、太多了，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不期望发生更好的事情了。”
“我被你困住了，伊迪丝。”
直到听到诺伯蒂离开的脚步声，伊迪丝才睁开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诺伯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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