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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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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
恍然间只觉寒冷彻骨,伸手摸索了一下触手皆是冷水,木棉不禁打了个寒劲浑然醒来,揉着疼痛的后脑勺起身。
木棉的视线有些迷蒙,直到看到身侧躺着的伊倾木棉才彻底清醒。
“亲亲——”木棉伸手推了伊倾,伊倾却没有任何反应,“槿儿……”木棉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脸色苍白的两人就是他所深爱的爱人和孩子。
颤抖着伸手想要抱过伊倾怀中的槿儿,奈何伊倾抱的太紧,木棉无法,只能俯下身去亲亲面庞冰冷的宝贝。
“棉……棉儿……”
手被轻轻地握住,木棉猛地转头对上伊倾疲惫的眉眼,泣不成声。
“傻瓜……”伊倾费力地抬手拭去木棉的眼泪,“哭什么……我们没事了。”
冰冷的河水洗去了两人的温度,伊倾只觉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一动钻心的疼。
木棉哭道,“槿儿……槿儿……”
伊倾截断木棉的话语,淡笑道,“傻棉儿,快把槿儿抱着暖暖。”
木棉犹疑着伸出手抱过槿儿,槿儿巴掌大的小脸上丝毫不见血色,但木棉感觉得到他微弱的呼气,这让木棉喜极而泣。
他以为……他还以为……
槿儿因为伊倾护着所以包被并未湿掉,但这崖底毕竟寒冷,槿儿这几日以来也并未吃足奶,此时情况并不好。
而木棉,半身湿淋淋的,小心地卷起湿了的袖子才敢将槿儿抱入怀里,用自己微热的气息温暖着槿儿苍白的小脸。
伊倾试着动了动,却有一阵剧痛从腿间传来,不禁猜测怕是腿摔断了。
不过这悬崖深不见底,本以为摔下来会粉身碎骨,如今性命无忧就是最大的幸运了。一个断腿并不算什么,伊倾抬头,感谢头顶那片枝繁叶茂的大树,若不是有这树的缓冲怕此时河边躺着的就是三具尸体了吧。
“亲亲,水里好冷我们上岸好不好……”木棉见无论如何紧拥槿儿,槿儿都无醒来的迹象心忧不已。
“好……”伊倾忍住那股痛彻心扉,闷声道“乖,你快带槿儿去一个遮风的地方。”
木棉闻言并无动作,费力地解开外衣将槿儿包住挂在胸前,然后俯身抱住伊倾,“棉儿不要离开亲亲。”
话毕拉起伊倾的两只手,小心地将伊倾背了起来,虽然有些费力但他会咬牙坚持。
“乖,放我下来……”木棉的身子本就单薄,伊倾现在的体重全压在木棉身上,木棉定是费力至极。“棉儿!”
木棉闻声既不停步也不回答,只竭力将他深爱的两人带出那片寒冷之处。
伊倾也不感受,早就冷汗淋漓,断骨之处因不断颠簸而使伊倾承受着一波波剧痛。
纵使木棉再小心也不可能在这昏暗的崖底不磕磕绊绊。
木棉听见背上伊倾的闷哼心痛不已,可是他知道此刻哭是决计解决不了问题的。
伊倾以为在水里时他没看到自己的蹙眉,可他却忘了木棉熟悉他周身的每一寸气息,会发现他出现的每一丝变化。
将父子俩都带出了河边,伊倾疼得都说不出话来了,木棉也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是那种死里逃生的感觉真是美妙极了,让两人恍然以为此时的疼痛苦难都是虚幻。
将伊倾小心地放在一处绿草如茵处,木棉也跪坐在一旁,对于医术他并不精通只是懂得把把脉而已。
如此伊倾的伤他也就无法,只能等伊倾缓过神后自己包扎。
虽然有些晕眩,但木棉未忘记自己身前的槿儿,木棉伸手揉搓了搓槿儿冰凉的脸蛋,见泛了血色再去揉搓他的胳膊和腿。
“啊……”槿儿半睁开眼,轻轻地蹬动了下双腿,小小的指头握了又松开,松开了又轻握起来。
“槿儿……”木棉的情绪已经无以名状了,槿儿还活着就是他奢侈的幸运了。
匆匆包裹好槿儿,木棉解开自己的衣襟,槿儿虽然还很虚弱却再闻到那诱人的香味后就主动吮吸了上去。
槿儿吸得并不用力,也只是将那乳珠含在嘴里,时不时轻轻吸一下。毕竟他还只是一个多月的婴儿,在这样冰冷的崖底呆了这几个时辰,身子没有发起高烧就是万幸了。
木棉有些着急,若是平时槿儿会很欢快地蹬动着腿紧紧握着他的衣襟不放手,但此时却有气无力地躺在自己怀里,木棉深深责怪自己,为让槿儿受苦而愧疚。
咬破了食指,木棉将自己正在流血的手指伸到槿儿嘴里,虽然不是熟悉的味道但槿儿也未拒绝,吞咽的动作也加快了。木棉为此开心,低头亲吻着槿儿凉凉的脸蛋。
“棉儿……”
伊倾并不赞同木棉的做法,木棉的身子本就不强实,伊倾不希望他以这种损伤自己的方法来喂槿儿。
本欲咬破自己的手指,可手到嘴边伊倾才发现自己的手哪还用得着咬破,早就已伤痕累累了。
原来伊倾跳下崖后使用内力赶上了木棉,紧拥着木棉伊倾费力抓住了崖侧的一块石头,但脚下并无着力点伊倾要兼顾自己和木棉两个人的重量,而木棉怀中还有一个槿儿。
绝不能松手,这是伊倾的唯一念头。
纵使五指指甲翻翘血流不止伊倾也未放手,这些疼痛比不上要守护怀中人的坚定信念,伊倾只有抠紧,再抠紧。
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伊倾选择置之死地而后生,借助轻功一路攀岩坠落,虽有些差池但幸在最后有枝叶做了缓冲。
伊倾换了左手咬破,伸到槿儿嘴里,“乖,不要吸爹爹的血。”
木棉摇头,道“不要,亲亲快包扎,棉儿没事。”
淡笑了笑,伊倾伸手揽过木棉,“亲亲如今无法行走了,找路的事情还要依靠你,你若因失血而倒下那我们就毫无生机可言了。”
“可是……”木棉担忧地看着伊倾的左腿,忽又转言道“亲亲放心!”
将槿儿交给伊倾,木棉拾起一旁的外衣拿到河边洗了洗,拧干水交给伊倾,“亲亲,用它来包扎吧。”
伊倾伸手接过,道“棉儿去找些树枝来,不过不可远离。”
木棉点头应好,不一会儿就找了些粗细正好的树枝来,将槿儿抱回怀里,木棉道“亲亲赶快包扎,棉儿去寻些草药,顺便找找有什么可以休息的地方。”
此时天已渐渐黑了,木棉要抓紧时间才好,于是不等伊倾回答木棉就转身走了,伊倾无奈只能喊一声“尽快回来!”
在这陌生之地,最好的选择就是在一起。伊倾不愿木棉在他未知的地方涉险,所以就动作迅速而熟练地包扎起伤口,但这毕竟承受之人是自己,伊倾的动作明显不如以前利落。
许是上苍垂怜,天彻底黑时木棉终于找到了一个可暂供躲避风雨的小山洞,匆匆赶回去告诉伊倾这个好消息,伊倾也很是欣喜。
按照之前的办法,木棉背着伊倾到了山洞,钻木取了火,两人才能将衣服烘干,躲避这夜晚的彻骨之寒。
木棉衣服湿的不多,但伊倾就不同了,后背整片濡湿大半天都缓不过脸色。
木棉将火生的更大些,虽然此时他也饥肠辘辘了,但势必要等天亮才能够出去找些吃的。
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得期待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