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校长上任记》阿踢仔

37、第三十七回

　　隔会儿打电话过去问秦怡，秦怡说小枚并没有说什么，抱着自己腻了一会儿就说要去睡了。如果非要说有点儿什么的话，小枚问她有没有给双胞胎讲过《鳄鱼爱上长颈鹿》的故事，秦怡告诉她有啊，还讲过后续的《搬过来、搬过去》和《天生一对》。小枚就说她最喜欢《天生一对》，关门睡觉之前还笑了。
　　挂了电话，黎央北捏着电话笑。
　　“黎央北，笑什么？”张梓皎没明白的。
　　“从前有个矮个子的鳄鱼爱上了高个子的长颈鹿，他们互相喜欢住在一起，可是鳄鱼城的人不喜欢他们，长颈鹿城的人也不喜欢他们，嘲笑他们、不理他们，他们一点儿也不在乎。有一天他们合作在火灾中救下了许多小鳄鱼，奇迹发生了，大家都认同他们了，说他们是天生一对。”黎央北望着张梓皎深情款款的很，“皎皎，谁给小枚讲的这个故事？”
　　“我姐，还有……我。”张梓皎也笑。小枚想爸爸妈妈哭到睡不着的时候，他只能给她讲故事。在书店里抱回来的厚厚一摞绘本里，小枚最喜欢这本，每次讲总会说妈妈也讲过的，一次又一次的讲，讲到张梓皎能把这个故事背下来，黎央北说的时候张梓皎脑海里那绘本图画跃然而出。
　　“托你们和好故事的福，小枚应该没问题了。”黎央北觉得自己浑身突然有些没力，是过度的紧张吧！
　　张梓皎拉他入怀里抱着，“是不是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的前兆？”
　　“必须是。”黎央北才不客气，靠着他说得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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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两周来，除了张梓皎的妈，黎央北还没有遇到烦心的事，正在办公室里琢磨怎么让老太太开窍。二年级组的教研组长打内线来让他去听课，黎央北揉揉太阳穴，方才觉得自己上班时间想得事情跑的太远了，赶紧拎着听课本冲到二三班去，人家老师已经开课两分钟了。
　　上课的小姑娘成长颇多，让黎央北刮目相看，狠狠的表扬一番，表扬的人家不好意思红了脸。
　　第二节课二四班，黎校长看见人家班上有小朋友请病假，又是最后一排，直接就坐到了小朋友的位置上。同桌的小胖子看到校长先生做到了自己身边，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出，小身板儿绷的特别直。
　　黎央北看了都替他累，搭着人家的小肩膀问：“是不是我让你很紧张啊？”
　　小胖子死命点头。
　　黎央北叹口气说：“那我坐后面去咯？”
　　“好。”小胖子红光满面，声音大得让讲台上的老师狠狠瞪了他一眼，赶紧低头。
　　黎校长被小朋友撵到了最后排去，被教导主任和一干老师笑了好久。
　　听完第二节课，一拨人就站在操场边上评课，身边小朋友们不时跑来跑去，偶有几个胆大的还要冲进来看看他们在干嘛？
　　正说着，一年级一班教室里爆发出一阵不同寻常的声响，小朋友们叫着跑出来的，有的奔向他们老师的办公室，有机灵的冲过来跟黎央北说：“校长，校长，周琪琪的脸被打烂啦，流了好多血！”
　　终止评课，黎央北让其他老师去各自班上，他自己和教导处的老师去了一年级一班的教室。一位小姑娘的额头上满是血污，哭得厉害。
　　“把人先抱到医务室去，你们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通知家长。”黎央北蹲下抱起小姑娘，和教导处的一位主任带着孩子赶紧过去。
　　校医看了小姑娘的伤口说伤口有点长要缝针，让赶紧送医院去。学校没敢耽误，把小姑娘送到医院去。
　　这事儿不大，几乎每年每个学校都会出几件这种事情，黎央北把这事情交给下面去办了。没想到的是下午孩子家长情绪激动的冲到学校来，要学校给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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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梓皎给黎央北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心里想黎校长日理万机真是忙的时候，杨局打内线过来说有事儿找他让去一趟办公室。
　　顶有名的科技公司，要在省城找两个学校做无纸化教学的项目，一个给了省直属的重点桐小，还有一所学校有机会，杨绘打上了这个项目的主意，想跟张梓皎商量一下怎么个争取法？顺便也讨论一下让哪个学校。
　　张梓皎心中计较一番，肥水不能淌到外人田里去，还是要护着黎央北的西师附小。杨绘又笑他护着黎央北，张梓皎却说除去咱们西师附小，哪个学校没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教师，无纸化就要大量的用到多媒体以及电脑，不是难为老教师么？西师附小刚起来，都是年轻人，好操作，更何况还有西苑师范在后面撑着，实践和科研上都容易出成果。
　　杨绘其实也是这么想的，可这件事的关键不是这里，关键是这个项目人家公司和上头的意思比较倾向于给西新区。
　　张梓皎一听杨局的口风，有点伤脑筋，笑问她：“您的意思是硬抢？”
　　“哪里是抢，凭本事么！”杨绘笑得奸诈，“他们公司的亚洲区域总裁下周到北京，和你家吴老是朋友呢，有这层关系我们可以自荐一下嘛对不对？”
　　“然后呢？”张梓皎觉得有种被算计了的感觉。
　　“小张啊，要不咱带上黎央北，一起去首都卖个笑？”杨绘十指交叉放在下巴上盯着张梓皎笑得那叫一个好看啊！
　　“我和黎央北，两个人？”张梓皎看向女领导，她居然用“卖笑”这种词，太受伤了啊！
　　“还少了啊？我们财政上也不宽裕，就你俩去北京那机票住宿不得一大笔啊，人少不怕……”
　　女领导就是喜欢锱铢必较，张梓皎却没把这些听进去，在心里哭笑不得的想：他和黎央北算不算捞了个公费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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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央北那边不依不饶的家长，硬说小姑娘脸上破了相，要学校赔钱，要做手术去痕，胡搅蛮缠到下午七点。
　　余放鸣打心眼儿里佩服黎央北，那么几个钟头了，他都还能笑出来，一直和家长沟通着。那家人最霹雳的要数当奶奶的了，叫嚣着说自己孙女儿长大了是要当明星的，家里花了多少多少的的钱让学钢琴学舞蹈，送到你们学校却破相了，不是把前程都毁了么？孩子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的，学校该尽的义务都尽了，还是叫着要赔钱。
　　到最后，黎央北笑眯眯不退步，钱是不可能赔的，不过孩子还小，这种年纪也不适合做什么美容去痕手术，等到孩子大一点，读六年级了到时候再做去痕不迟，要做的话学校费用全付。
　　那霹雳的奶奶马上要求写保证书，白纸黑字儿写清楚，黎央北笑着允了，奶奶还要得寸进尺，说到时候是要去韩国整容的，让黎央北写清楚。黎央北听了一愣，强忍住笑意还是写了。
　　送走闹腾的一家人，黎央北和余放鸣对视一笑。
　　余放鸣说：“到时候别又是麻烦事儿一件。”
　　“没事儿，小陈问了医生的，小姑娘那伤口虽长但是浅，人家医生没有缝针，用什么手法弄得我没听清，反正不会留伤痕，再者说才一年级，早着呢！”黎央北说完又想起了那当奶奶的，笑着说：“韩国整容啊老太太懂得挺多啊哈哈哈哈！”
　　余放鸣笑说：“还当明星呢！走走走，吃饭，黎校长我老余真是佩服你的忍耐力，我请你！”
　　黎央北这时候才想起手机还在校长办公室，余放鸣请客挺好，可万一他们家张梓皎做了饭怎么办？赶紧的找电话，拿着一看，罪恶感顿生，上面十三个未接电话都是张局长的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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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早黑透了，张梓皎打不通黎央北电话就自己先去医院看妈，自然是被当透明的了，也没心思做饭，再打电话吧黎央北还不接。干脆就到了西师附小后门，把车靠边停了，问了保安师傅方才晓得黎校长今天遇到难缠的事了，也不打电话了，在学校外边等他。
　　七点四十五了，张梓皎的电话总算响了。
　　“对不起……”黎央北一边收拾桌子一边打电话，张口第一句就是道歉。
　　“处理完啦？”张梓皎听他声音有点儿哑，不晓得费了多少口舌。黎央北是有职业病的，嗓子特别容易哑，稍微多说点儿话就中。
　　“你知道啦？够灵通的啊！”黎央北可惊讶了，“你怎么知道的呀？”
　　“你们学校保安师傅说的，我在后门，等你一起吃饭，我没做，请你客，说吧吃哪儿家？”
　　“呵呵呵呵，今天请我吃饭的人真多！”黎央北觉得该占便宜的时候要占便宜啊，“别破费啦，老余请我们吃！”擅自给余放鸣增加了一个请客对象。
　　电话那头的张梓皎还没想清楚怎么回事儿，听到黎央北在那头说：“老余，张局长也没吃饭呢！咱可怜他一下行不？”自然余放鸣是应了，憨厚的笑声张梓皎都听得见。
　　十几分钟后，三个人立在永宁食府门口，黎校长吃一堑长一智一定要雅间了。
　　余放鸣自然是要问怎么约到一起的，张梓皎便把杨绘安排的事儿给说了，自然就是找黎校长商议此事的。余放鸣是教育局这边推荐的副校长人选，跟张梓皎自然是相熟的，也不避讳。
　　三个人说说笑笑吃完饭已经快十点了，各自散去。老余的车在最前面，他们俩一前一后开着车还打电话。
　　张梓皎说：“回我那儿怕是没车位了……”
　　黎央北说：“这下知道我家好了吧，哼，还嫌弃我家荒凉！”
　　老余走了岔道后俩端端的往黎央北家去，院子里把车放好，张梓皎的放得端正，黎央北的横七竖八又挡了院儿门。
　　开门的时候，黎央北问张梓皎：“去医院了么？黄姐打电话说闹着要出院呢！”
　　张梓皎靠着门盯着黎央北说：“去了，可去了还是没有你消息灵通。”
　　“还不理你？！她打了你她还生气……”黎央北知道前一周每天去都是碰壁的，吵着要去跟薛玉英讲理，张梓皎哪儿敢让他去讲理，这一周便是自己去了，有两天忙没去成，不过都一样，反正是不搭理自己的。
　　“都好了，不说了。妈想出院啊？”
　　“好什么啊，都还青的，你昨天洗澡我看了的。”黎央北推开门，开灯后拎拖鞋丢到张梓皎脚边，“黄姐说她连着两天叫问医生能不能回家静养？不就是想着出院么！”
　　“那就出院吧！”
　　“皎皎你动脑子了么？”黎央北真想拿鞋底儿拍他的脸，“医生都没问你答应的那么快。”边说话边穿拖鞋没站稳晃一下，张梓皎手快把他拖回来。
　　黎央北马上就转身，笑得憨气，跳一下双手双脚抱住张梓皎，鞋也不穿了，傻欢着叫抱我抱我。
　　张梓皎被抓了壮丁，抱着他挺费力的往客厅中央挪，靠近沙发就不管了，不光把人扔上去自己还压了上，俩傻笑着顶额头，张梓皎说：“太重了，这段儿把你养胖了。”
　　“是我妈把我养胖的……不是你。”黎妈回来后想着亲家母在医院里，有事儿没事儿都炖东西，叫他俩送过去，这儿不是闹僵了么？薛玉英不吃，得，黎央北拿回来和张梓皎吃。你不吃咱自己吃。
　　眼看着功劳被抹杀，张梓皎不干了，“黎校长，你自己想想开学到现在都是谁做饭来着？”
　　“辛苦你了，贤内助。”黎央北这厮伸手就在张梓皎的脸上捏一把，完事儿觉着不够又嘟着章鱼嘴亲上去，“皎皎，一起洗个澡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