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校长上任记》阿踢仔

36、第三十六回

　　秦怡要带着二个小家伙一起去给关枚报名，特意早起给关枚盘了一个超可爱的丸子头，别上小蝴蝶结，还涂了亮闪闪的护唇膏，说什么新年新形象大作战，这一身闪亮的妆扮得到一致好评。关枚整天都高兴的很，整个人轻飘飘的。
　　下午小舅接到自己说要去看外婆，关枚也很高兴，给外婆挑了好大好大的一个水果篮子，提着费劲也不要小舅和黎央北帮忙。两个大人跟在小枚的后面进了病房，关枚叫外婆，薛玉英抬头看一眼外孙女，眼里划过一丝欣喜，可马上看到进来的黎央北，即刻收敛起来，淡淡的答应一声。
　　小枚遇冷，可是很快也就扯着笑一下算了，外婆就是这个样的。把水果篮子放到柜子上，小枚规规矩矩的坐在凳子上。薛玉英不说话，小枚憋得慌，鼓了很久的勇气，站起来抱黎央北的手撒娇，“央北，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黎央北笑她不跟外婆说说话就想跑啊？关枚只得转回头去，硬着头皮同脸色严肃的外婆说：“外婆，腿还痛吗？”
　　薛玉英摇头，眼神柔软了些，小枚也发现了，小心翼翼的拉起薛玉英的手，说：“你要好好听医生的话唷，一定会好起来的。啊，我在海南的时候，向大大的南海观音菩萨祈愿你早日健康，外婆你放心吧，一定没问题的。”
　　薛玉英点头，捏捏小枚的手，说：“去玩吧！”
　　小枚如获大赦，转身拉黎央北的手，“央北，走嘛！”
　　黎央北跟张梓皎交换一下眼神便带着欢天喜地的小枚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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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枚这么亲近那个姓黎的，你是故意的？”薛玉英盯着张梓皎，说的话死硬。
　　“妈，他叫央北，黎央北。”张梓皎双手插到大衣口袋里，淡淡的回一句。
　　“这段时间你把小枚怎么交代的？”薛玉英隐隐觉得小枚过于亲近黎央北，心中十分的不开心。
　　“在黎家。”张梓皎不准备说谎，“小枚过得很开心。”
　　“这么说小枚说的去海南，也是跟着他们家了，用了多少钱你补给他们。”
　　“妈，他们家有一对双胞胎男孩，是真喜欢小枚，稀罕女孩儿，你想多了。”
　　“我没想多。”薛玉英看着张梓皎，“哼哼……他们家知道你们的事？”
　　“知道。”
　　“帮着照顾小枚就想我同意？没门。”薛玉英拽着被子的手越来越用力，“你别做白日梦了，你们这种人，作孽的，是要被老天爷罚的，张梓皎，你还不明白么？你姐姐和姐夫走了你都没想明白？”
　　张梓皎觉得胸口发紧，说不出话来，头皮一阵发麻，鼻腔发酸，眼睛发涩。
　　“不要作孽了，一个人过下去。我不要你管，我什么时候死了就死了。你管好你自己，。你老了也不怕，我会叫小枚给你送终。我陪着你，我们娘俩一起把你的罪孽赎完！”
　　认为自己必须要说点什么的张梓皎，觉得喉头发疼，努力张开嘴，没有一点儿声音。
　　“……到底是做了什么孽，你才会变成这个样子？还要却要搭进梓芸、关孝两个，留下小枚受苦！张梓皎，我不能再失去什么了，你行行好，就这样守着小枚长大好不好？”
　　“不……不是的，妈……不是的。”张梓皎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艰难的说出这几个字，内心却像洪水过境一样，被冲刷的一片荒芜，什么都没有。
　　“怎么不是？要是你不和那个混账去美国，你姐和姐夫不会放下工厂不管去劝你回来，也不会转机出那样的事。你为什么就变成着这样？为什么？你从小好听话，学习运动都很好，你为什么就走这条路？我真的不知道，张梓皎你告诉我？那个混账有什么好，从小就不务正业只知道涂涂画画，拉着你走上这条路！好，这个已经过了我不说，这个姓黎的又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已经忘了我们家那些事，你还不知道好歹么？”
　　“什么叫知好歹？跟你一样吃斋念佛不给儿孙一点儿好脸色的过下去就叫知好歹？阿姨，你不觉得你的想法很奇怪吗？小枚关门，家丑不可外扬。”黎央北一阵风似的冲进来，噼里啪啦抢白一阵儿，想起身后哭哭啼啼的小枚，回过头去吩咐她。
　　小枚横着擦一下眼泪赶紧关门，然后看着脸色铁青的外婆和神情沮丧的小舅，勤跑几步上去，握住小舅的手，靠着小舅的身体憋着眼泪，看着外婆的样子害怕极了。
　　小枚和黎央北出去玩，走半道想回来上厕所，在门边听见外婆和小舅说话没敢进来，多听了几句就觉得不对，吓哭了，跑去找黎央北，回来真赶上那一句。
　　“没你说话份儿，是我们家的事儿。”薛玉英见关了门，又敞开了，便无所顾忌，“与你无关。”
　　“有关无关不要你说了算。你凭什么捏着前尘往事不放，不准张梓皎过上舒心的日子！你凭什么……”
　　“凭我是他妈，是我把他生下来的。”薛玉英见识过伶牙俐齿的黎央北，抢断他的话，“我就是要他去死也跟你没有关系。”
　　“他才不是你的，你折磨他、你不理他，他现在是我的，你别以为你生了他、养了他，你就能随便欺负他。我告诉你，你要孤独终老你自己去，你别拉上张梓皎和关枚，这俩都是我的，我说了算！”黎央北豁出去了，我捧在手心儿里疼着、爱着的人让你折磨，凭什么呀！“你别想动他们一根汗毛！”
　　“你个不要脸的！”薛玉英将床头上的真空保温壶直端端向着黎央北扔过来，小枚哇一声哭出来，张梓皎把黎央北和小枚两个抱到怀里，自己挡了上去。
　　“保温壶“嘭”一声儿打到张梓皎的肩上，掉到地上又是响亮的一声儿“咚”，紧接着病房门外护士高声的问出什么事儿了。
　　“小北别说了。”张梓皎皱眉头，保温壶这一下打得挺结实的。
　　黎央北不说话，蹲下来擦小枚的眼泪，“乖，别怕，不哭。”又亲亲小枚的额头，把她的眼泪抹了。三两步跨过去打开门，赔笑着说：“老太太走不动心情不好，发脾气，给大家添麻烦了，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护士小姐对不起吵到大家了。”
　　护士小姐看看里面老太太的脸色，只好说：“那，你们劝住了，都是病人，需要静养，你自己不舒服也要顾一下别人啊！”
　　“是是是，已经发了脾气了，马上就好了，真是不好意思了……:”又说了几句才把这事儿抹平了。
　　回过头来，坐在床上的薛玉英指着他们叫滚。
　　黎央北对着她的叫骂冷哼一声儿，把小枚抱进怀里安慰，张梓皎也蹲下来望着小枚，安抚她。
　　小枚看看小舅又看看黎央北，哆哆嗦嗦说不清楚话。
　　黎央北看着孩子吓成这样，说：“走。”一手拉一个，看也不看薛玉英一眼，走出了房门。
　　出了病房，黄姐正好打开水回来，想着黎央北他们来探病，就和其他护工闲聊的有点久。张梓皎叫黎央北带着小枚先走，自己和黄姐交代一下。黎央北应了，带着小枚先上了车。
　　等到张梓皎上车的时候，小枚已经不哭了，抱着抽纸在后排座上擤鼻涕，问她话也不说，只摇头点头。张梓皎和黎央北对视一下，俩都在心中反省，不该当着孩子的面儿吵架啊！
　　尤其黎央北，后悔死了。
　　想过好多次的，自己和张梓皎的关系要怎样说给小枚听。没想到今天连草稿都没有打，就全都说出来了。看小枚丫头那样儿，刺激不少。
　　三个人坐在车里默默无言，张梓皎看黎央北丧气的样子，不着痕迹的握住黎央北的手，黎央北反手握住他的，握了好一会儿发现，原来自己的手是有些发抖的。抬头来和张梓皎对视，俩都苦笑起来。
　　这时候小枚哭丧着说：“我要去秦怡妈妈家……”
　　“去，好，马上就去。”黎央北发动车子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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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门的秦怡说你们仨怎么想被霜打的茄子啊？俩大的不知道作何表情，小枚扑过去抱秦怡的腰。
　　秦怡把小枚抱个满怀，瞪着后面的两个人满眼的不明白，黎央北这时候拉过小枚在他耳边说：“不要讨厌我们。”
　　关枚回过头来看看黎央北，又看看自家小舅，不说一句话，回过头去抱着秦怡不放。秦怡再傻大姐也看出来有事儿，笑呵呵的拖着小枚往屋里去，“我把东西都装进行李箱咯！你要不来看看还缺什么？明天我们早早的去学校铺床铺什么的……”
　　黎中南让他俩进来说话，他俩摇头，黎中南穿着拖鞋出来，关上门，盯着挺有些落魄的二人，问道：“小北，怎么了？”
　　张梓皎却是先开口说：“对不起，这么晚……”
　　“我说。”黎央北拉张梓皎的手，然后看向黎中南，“小枚知道我们俩的事儿了……小孩子接受不了。”
　　“没了？”黎中南问。
　　“还有……”张梓皎说。
　　“没有了。”黎央北说。
　　黎中南眯缝眼看他俩，笑说：“我听谁的？你们商量一下，给哥说一声好不好？”
　　黎央北拉张梓皎的手，瞪着他说：“听我的。”
　　张梓皎不说话，眼神儿却是明白无误的表明，不会听你的轻描淡写、隐瞒重点。黎央北看出来了，回过头跟哥各说：“我们回去商量，先走，跟嫂嫂说一声哦！”说完拖着张梓皎走人。
　　黎中南看他俩的背影笑着想：一个小娃娃就能把你俩搞成这样，那张家妈来了不得整死你俩哈哈哈……可到底是当哥哥的，忍不住喊一声儿：“黎央北，回去开车小心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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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张梓皎叫疼。
　　那黎央北手上重的很，揉个药酒而已啊，犯不着下死力气，他就是不懂，还一根筋的认为揉的越用力药酒就渗透的越进去。
　　“不锈钢的自然重，红了一大块呢……”黎央北心疼的紧，扒了张梓皎的衣裳，后背靠肩头的地方紫红一块儿，自然是今天那只不锈钢真空水壶的功劳。
　　“不用擦药酒，别小题大做了，小北。”张梓皎闻到药酒那股难闻的气味就开始拒绝，黎央北岂是他能阻止的，到底还是上了身。
　　“活血化瘀你怎么不听好话啊？”黎央北不放过他，又倒了些许酒在手心里，双手来回的搓，手烫了再放到张梓皎红紫的背上揉。
　　“小北……”张梓皎觉得真没有必要了，回头想黎央北，熟料这一回头被黎央北吻个正着。
　　黎央北这会子的心思就是觉得薛玉英狠，心疼张梓皎受伤，思来想去也不受控制就吻了上去。吻完了，从后边把张梓皎抱个满怀，满身药酒味儿也不嫌弃。
　　“她怎么就能扔过来？你也是个笨蛋，干嘛不把我俩推开就得了，还要自己挡上来。”黎央北越说越郁闷，“早晚我得和你妈打一架，让他知道咱忍她是因为她是长辈，不是不敢动手，哼！”
　　张梓皎笑了，抬手摸摸黎央北的脸，“对不起，小北……”
　　“哪儿来什么对不起啊，你这个笨蛋。”黎央北推开他的手，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其实也没差啦，一直想告诉小枚呢，这样说穿了也不赖。”说完还捞起睡衣递给张梓皎，要他穿。
　　“你刚才跟她讲什么了？”张梓皎接过衣裳穿起来，好奇黎央北的话，开口问了。
　　“请她不要讨厌我们……”黎央北说，“我以为她会马上回答的……平时都那么活泼，跟双胞胎一样没心没肺的样子。”
　　张梓皎叹口气，说：“小枚心里能装事儿的，变成这样……都是我……”
　　“张梓皎，已经有你妈把所有责任往你身上推了，你自己还要揽，能不能不要这么积极？”黎央北瞬间就挺严肃的，“难道已经被洗脑了？”
　　张梓皎摇头之后，又点了点头，看着黎央北坦白说：“常常会觉得，全部都由自己来承担心里会轻松一些……也会好解决一些。”
　　“这可是橙色预警。”黎央北凑近他抱着他的肩头。
　　“理智上又不停的告诫自己，这样想是不对的。如果我也这样认为下去，三个人就彻底无法维系了……小北，可我总觉得越理智就越无法动弹，没有一点儿希望……”
　　“会好的，悲观主义情绪不准上来哟，不然把你撵出去睡客厅，你想想我家客厅的高度，冷死你。”黎央北起身到张梓皎面前，捧着他的脸，露出灿烂的笑，说：“会好的，不要担心。”
　　张梓皎是要点头的，还没点下去的时候，黎央北的手机来了短信，黎央北以为是学校的事儿，赶紧抓起来看，这一看，差点没看出眼泪来。
　　小枚在短信里说：“我爱你们，永远不会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