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校长上任记》阿踢仔

24、第二十四回

　　“你把车子停正啊！”进门第一句话开始教育乱停乱放的黎央北，一进院子就看见他那车横着在院儿里，没办法自己的只能停进来就堵在门口，其实五十坪的小院子宽得很，会放下这俩车显挤，都是黎央北爱乱放。
　　“我忙着做饭。”黎央北拿着勺子从厨房钻出来，装得挺像。
　　拎着菜进厨房，张梓皎没空拆穿他的谎话，电饭煲做饭用得着勺子？“洗青椒，做青椒鸡块给你吃，拿手好菜之一。”
　　“哦。你把衣服换了呗，我先来弄着。”黎央北喜欢看他显摆厨艺，话说张梓皎做菜天赋好高，真的是看一眼就会，而且做出来味道不赖。上次电视里讲番茄炖排骨，他就站着看了两分钟，第二天弄出来黎央北把汤都喝干净了。
　　东西递交给黎央北，张梓皎往外走，没两步又转身，问：“小北，怎么？”
　　“嗯？！没啊……”黎央北摇头，“你觉得我什么不对啊？呵呵呵……”
　　“有点儿不对，说不上来是哪儿。”张梓皎说得很认真，黎央北就是和平时不一样。
　　“大概今天下雨穿少了，冷到了。”
　　“专项调研的事不用担心，大家都一样。”张梓皎是知道的，刚开始测试电话就没有断过。
　　黎央北扔白眼儿给他，“我们做的不错！”
　　“呵呵，那你先把鸡肉拿出来抹上料酒……”看他又是平时那个样子了，张梓皎才放心去把衣裳换了。
　　黎央北拿着鸡肉想着张梓皎那担心的样子，脸上挂起浅浅的笑，心里笃定：嗯，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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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三天，阅卷工作完毕，因为恰好是周五，试卷虽然分发到各区，但是并没有进行试卷分析。大概是都知道这结果不会太好，都等到周一再开始这项工作。不过各校平均分排名倒是出来，消息灵通的学校都已经知道了。
　　西师附小的语文成绩在平均分之上五分左右，处在第二集团的中上游，数学比较好，第一集团末位上呆着，总的来说，没有给武阳区抹黑，自然争光也说不上。行知实验二小就不一样了，语文测试平均分夺魁，数学测试名列三甲。
　　统计图公布的时候，西新区的楚局长已经酸溜溜的恭喜张梓皎了。张梓皎不动声色，场面话说过了之后散会，各人拎着各区的卷子走人。一上车，张梓皎就叫同行的林溯找出行知的试卷，林溯望望后座上那三箱卷子，表示头痛。张梓皎就停了车，身后那辆车上的其他同事见他都停了，也停下来。
　　就在路边上，张梓皎招呼人手，从那三箱卷子里把行知的找出来。于是乎，武阳区教育局一行人就在路边上开始工作了。林溯等心中郁闷，可是看见张梓皎表情严肃的很也没敢说什么。倒是黄背心老太太过来一趟，叫他们利索点，这样停在路边不好。
　　张梓皎笑眯眯上去跟老太太说好话，把老太太哄的可高兴了，没过多大一会卷子找齐了，这才又启程。
　　又启程，林溯就变成车夫，张梓皎抱着卷子在副驾上一本一本的翻看。林溯偷瞄张梓皎的脸色不成，被张梓皎教育开车专心点。
　　“其实吧……”林溯开了个头，又没想到重点不晓得说什么了。
　　“然后呢？”张梓皎没有抬头，还在翻看。
　　“嗯……都一样……你知道我说什么吧？”等红灯的时候，林溯就放弃要去怎么表述了，反正都晓得这其中的弯弯绕。
　　哪次专项调研不出点儿这样的事儿呢？
　　总有学校不在平时的教学上下功夫，反而把功夫下到监考老师身上去，然后回过头来他们学校考了高分，作为他们学校的直接上司教研员啊区级官员啊总不可能说他们的分数不实吧？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么？
　　“我知道。”张梓皎听得懂，这种事他清楚的很，“只是别做的太过火。”语文卷子已然阅毕，开始翻看数学。迅速翻看了第一本三十张，张梓皎脸色就不好看了，这一整本卷子的第五大题作图都有涂改的痕迹，而且思路方式无比统一……
　　“西新区那边丰阳小学的卷子也是这样，那天阅完卷子回来他们阅卷老师就跟我说了。你晓得他们小学的字抓的很严，一水儿的正楷写的超棒，就算封了学校名字也很好认。也是这样的……”
　　“嗯。”张梓皎笑笑，“走了，林主任，绿灯亮了。”刚说完黎央北的电话就来了，张梓皎接起来，张口就说：“不错，语文平均分八十五点七六，数学更好一些，八十九点八八在前十名里呢！”
　　“我又没问你这个，我问你今晚想吃什么？我已经去接小枚了。”黎央北其实就是想问成绩的，可被张梓皎看透了心思，多少不舒服，死鸭子嘴硬。
　　“命苦，还没下班呢！”张梓皎望一眼林溯对于黎央北的其他问题避而不谈。
　　黎央北听懂了，身边有其他人不好说，也就不多说，“那我安排了，你早点回，再说吧！”
　　“嗯，教研室分析结果之后再说吧！再见。”收了电话张梓皎把行知的卷子扔回后座去。
　　林溯就笑着问，“黎校长吧？”
　　张梓皎笑说：“林主任神机妙算哪！”
　　“刚还在开会就给我打，没敢接。估计是这事儿，记了一下他们学校的分，没成想麻烦您来了呵呵……说实话哈，张局，我学弟他们学校考的真心不错，不是我自卖自夸啊，那天我巡考场的时候就发现了。就语文那个登月飞船的阅读题，不是有一个返回地球什么的问么？回答的可好了，什么三舱式返回、轨道舱名词儿一个一个的，有的我都没听过，我心说邪乎啊结果看到人家每个教室后面书架上各种手工做的火箭、航天飞机，一打听前段时间科学搞了个‘嫦娥二期我来设计’的学科活动，多好！”林溯是郁闷啊，这些真正做踏实的学校在测试中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啊，可是……又能怎样呢？
　　“是么？”张梓皎虽然反问，实则是知道的。那些天黎央北手机里拍满了他家学生娃的设计和作品，回来在自己面前显摆，其中那些表现出色的娃黎央北甚至想组织起来到卫星发射中心巡游一圈。
　　“要表扬我学弟啊，张局，有些事情不能以分数论英雄的，话说难听点，这些分数超高的学校，那是正常的么？一个班级成绩的正态分布图我们都是知道的啊对不对？”林主任激动了。
　　“林溯，淡定。”张梓皎笑他，刚才不是想暗示自己淡定么？现在怎么变成他不淡定了？
　　“好好好，我淡定。”林溯降车速，已经快到武阳区教育局了，“我决定，过几年我儿子得到黎央北那儿上学去，择校费什么的我都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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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得林主任说的话在理，要以表扬为主。张梓皎非常活络的要求这一周去看电影。走到电影院，面对梦工厂的精致动画，小枚毫不感兴趣，两个大人反倒是激动的很。最后依然是张梓皎动用强权，小枚臭着脸跟他俩进了影厅，坐在他俩中间，主要作用就是给他俩抱着爆米花盒子，然后被他俩低下的笑点打败。看完以后爆米花童子很不高兴，出影厅了对着她想看的浪漫爱情片海报足足站了五分钟，挤了两滴眼泪才算完。
　　新的一周，专项调研的事情总要终结经验教训开个碰头短会说一说，不管有没有参加的测试的校长只要能来的都来了。
　　武阳区参加专项调研考试的学校一共五所，行知实验二小拔了头筹自然成了最惹眼的所在。
　　黎央北见到钱校长如此风光无两，淡笑一下也就算了，昧着良心跟着众人说恭维话，可是钱校长却没打算放过黎央北。倚老卖老拍着黎央北的肩膀，道：“听说小黎校长你们还为测试专门准备了两天，看来是方法不好啊！以后这种事不要客气，打声招呼我们学校的骨干教师过来给你们培训就好了哈哈哈哈！”
　　黎央北听了咬着牙半个字都没有说，笑笑忍了，钱校却是拉着黎央北不放，继续道：“新学校嘛，什么都不行，慢慢就好了，我们学校也是二十多年的经验堆起来的，不要着急，先走后跑！别跟着人家瞎跑，自己要有自己的方向。”
　　“是咯，方向要端正，跑偏了就不好了。方向偏了，跑得再快也是枉然！”黎央北反过来拉着钱校长的手，假笑着说“钱校说得极是啊，下一次我们的监考老师真要到行知培训才是，不然真不知道怎么才叫监考了。”
　　“呵呵呵……”钱校长听出些由头来，收敛了气焰，冷笑两声接着说监考老师真的很重要啊，他们负有让孩子考出好成绩的义务云云……
　　黎央北再不说一句，和另外的校长攀谈，明显的断开与钱校的谈话，整个气氛诡异了起来。其余几个校长有和事老的，也有看不惯行知钱校做派同黎央北一边儿的。
　　主持这个分析会的林溯和数学教研员曾耀进来之前听到里面风云暗涌，顿了一顿，曾耀道：“主任，怕是咱俩镇不住。”
　　林溯身先士卒道：“不怕，有你林溯哥哥呢！再者了，张局就赶回来了。”
　　事实证明，林溯哥哥是靠不住的，分析会到一半金鱼街小学的校长罗亚楼阴惨惨的笑着打断林溯的话，“差距真是巨大啊，我们这些虾兵蟹将应该反省，不过呢这之前林主任先让钱校给我们传授传授秘诀啊！大家都是兄弟学校资源共享嘛！”
　　这话头一起，周玉琦带头鼓掌，话说的可动听了，“就是啊钱校，你可不能只肥自己一个，给咱们大伙儿说说呗！哎呀林主任，说句得罪你的话，你说的那些我们可真不想听！”
　　就是、就是！起哄的大有人在。实际上行知监考松懈的情况，并不只有黎央北知道，监考老师各个学校都有，人在做、天在看，你若低调大家一个区的，过了就算了，如今你如此高调起来……更何况了，今天大家都看见了是你先找人家发难且不知死活犯众怒的。
　　“就是啊，说一说是怎么点拨学生的啊？”
　　“哎呀，我么可没这本事，老师负责到进考场讲解了……”
　　“这样负责的老师不晓得我们学校哪辈子才能摊的上哟！真羡慕嫉妒啊！”
　　“……”
　　对于大家露骨的话，黎央北惊讶起来了，周玉琦看他那样子，把手机递到他面前给他看图片，道：“金鱼街小学的监考老师拍的，黑板上写答案呢，你不会不知道吧！罗亚楼昨天下午直接找了张局和杨太后，把这些照片摔在二位面前呢！”
　　黎央北扯扯嘴角，心中所想除了天网恢恢的字句没有别的。
　　林溯一看这架势顿时慌了，正如热锅上的蚂蚁不晓得怎么办呢，张梓皎大步跨了进来，朗声说：“大家学习热情这么高涨是好事，今天钱校没准备，给他点时间准备准备岂不是更充分。今天……”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张梓皎笑着把在场的所有人巡视了一番，确认每个人都与自己眼神接触了，才接着说：“今天还是先分析考试情况，找出自身不足才好对症下药。”
　　偌大的会议室里没有了声音，“林主任，继续分析吧！”张梓皎坐到林溯身边，让他继续。林溯如获大赦，点下一张PPT继续分析。
　　至散会，钱校的脸色没有好过，先一步走了。张梓皎先是不说话，而后把其余四个参加测试学校校长又电话招了回来，这一次集中在他的办公室。
　　黎央北知道这结果的，内部问题内部解决，要他们几位有大局观，看到本区的层面，这件事就此打住。不光黎央北知道结果会是这样，其他几位显然也是知道的，罗亚楼在张梓皎面前也承认自己这回不懂事了可就是咽不下那口气……
　　完事，同其余几位校长下楼，黎央北借口上个厕所又折了回来，直端端走进张梓皎的办公室，直端端在他办公桌前站着，直端端把他盯着。
　　张梓皎起身关门，回来从身后把黎央北抱住，在他耳边说：“受委屈了。”
　　黎央北眼圈儿一下就红了，压着嗓子说：“他凭什么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凭他作弊的手段，凭他够不要脸……我心里难受！”
　　张梓皎一手摸着黎央北的脸颊，偏头亲他的额角，“别生气，小北的学校是不用考试来证明优秀的……小北的学校有多好孩子知道、家长知道，连林溯都知道！”
　　“你呢？”黎央北转身和他对望。
　　“还有谁会比我更清楚呢？”张梓皎蜻蜓点水一般吻他的唇，“你知道的。”
　　“这个算勾引我。”黎央北眼里还有怒气，可这个吻又真的发生了，一时间不晓得作何表情。
　　张梓皎听他的说辞挑眉，“这个结论是不是太武断了？”
　　咚咚咚有人敲门，“张局，我可以进来吗？”是林溯的声音。
　　“不行，等一下。”张梓皎大声回话，又笑着低声对黎央北说：“我们回家再讨论行不行？”
　　“不行。”黎央北推开张梓皎，整整自家的衣裳，说：“回家你得承担勾引我的后果了，哼！”说罢径自开了门，迎着林溯惊讶的目光，恨恨的说：“学长，我告个状还被你打断了，下次是不是请我吃饭？”
　　“请，一定请！”林溯赶紧保证，这个事情不了了之学弟真的很受伤，作为学长有安慰学弟的义务。
　　“我记下了。”黎央北呵呵一笑，又回头跟张梓皎说：“张局那我就不打搅您，先走了。”挥一挥手和二人作别，楼道上打电话回学校，跟余放鸣交待了一下情况，黎校长自己违规给自己下了个早班儿，心里一点儿也不舒服的先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