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校长上任记》阿踢仔

23、第二十三回

　　武阳区少年儿童艺术节上，西师附小表演的团体操大放异彩，荣获一等奖。这是黎央北赛前完全没有想到的。
　　训练的时候黎央北就放过话了，不要搞得太紧张，参加就好了。说这话的黎校长被二年级的小朋友批评，小姑娘很认真的说：“校长你太没有上进心了，怪不得到现在都没有女朋友！我妈妈说人要是没有上进心，胜利女神不会关注他的。”
　　晚上回来把这话奖给张梓皎听，要张梓皎评评理，黎校长是那么没有上进心的人么？张局长彼时正在洗碗，手上滑溜溜的洗洁剂，听他说了后就没有抓住碗，差点儿摔坏一个。为了弥补黎校长心灵上的创伤，张局长清清嗓子打着官腔说：“这位小同学的论断显然是错误的，在这个世界上黎校长您是我见过的最最有上进心的人了，真的。”
　　黎校长可稀罕他说话的样子了，搂着腰叫人家再来一个，张梓皎还当真，又说了一次。黎校长当夜高兴的在床上和张局长撕扯到半夜，虽然还是没有什么让人激动的实质性进展。
　　如今人家有上进心的训练老师和娃娃们带回了一个一等奖，黎校长脸上有光啊，张局长跟着也沾光了，毕竟是他的嫡系嘛！
　　过了半个月，市上专项调研测试武阳区被抽中，然后西师附小刚刚成立抽都不用抽，被市局的姑奶奶钦点应试。
　　决定的时候，杨绘和张梓皎都在，张梓皎不顾杨绘的眼色，笑着上去跟市局的柳姑奶奶讲价钱，哪晓得被柳局长笑话为护犊子，还教育他说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溜溜。张梓皎没能把黎央北从虎口里拉出来，只好抽空给黎校长发短信漏了口风。
　　黎校长知道了果然郁闷之极，回复的短信除了苦逼的表情一个字儿也没有。
　　当天回到家里，黎校长愁得饭都没做，张梓皎见了挺心疼，拉着人手带着出家门吃馆子去。
　　黎校长愁并不是因为他们学校真的糟糕到了什么地步，愁的是市上的专项调研考试从来都不是什么正统方式，一直以来都是剑走偏锋的德性。这回的调研项目语文是说明文阅读水平、数学是作图分析能力，但凡一线呆过的都知道，这两样简直就是要人命啊！
　　坐在永宁食府大堂角落里的黎央北了无生气，“我要卤排骨。”撒娇撒得都没有以往鲜活。张梓皎见他那样子哭笑不得，给他夹了排骨，心一软干脆连骨头都帮他剔了，光剩肉给喂到嘴边。
　　“是不是你推我进的火坑？”黎央北立刻就来了精神，“这么好的待遇，你一定是做了亏心事！”
　　天地良心！
　　张梓皎直接笑场，“黎央北，你们学校拿不出手我会不知道？我推你下火坑，是咱俩一起下火坑好不好？”
　　“拿倒是拿得出手，可是你这样儿以后就是争光的问题了，我又不是你们公立的小学，干嘛还拉上我！”黎央北就想不明白了，他们学校可是方外的啊！就算是拿了武阳区教育局一些好处，也没有到要卖命的地步啊？
　　“行知也一块啊？重担没有全在你身上。”张梓皎顺着他说嘛，光看他拧成川字的眉头都够了，若是这一夜都要这样，不得被烦死。
　　“那更惨……这儿还要争一口气！”
　　“当时是谁站队飞快的？”张梓皎笑他，这时候知道内部的你征我伐没意义了吧！
　　“啊……”黎央北郁闷，下巴搁在桌面上，望着张梓皎，“我不管，你要帮我……”
　　“帮，一定帮，帮你就是帮我……”张梓皎又夹一块排骨剔了骨头正准备往黎央北嘴里送，半道上收了回去，面上脸色也变了。
　　“怎么了？”黎央北撑起身子回头，不由得心中叫好险，周玉琦和老公、孩子笑盈盈的往他们俩这边来，“我的好姐姐……太巧啦！一块儿一块儿！”赶忙就站起来热情的邀请人一家三口。
　　“朵朵叫张叔叔、黎叔叔好。”周玉琦笑笑不答话，先是教女儿叫人，小朋友甜甜的叫了她才说：“今天不用啦，我和你姐夫侄女都吃过了。你们俩是一点儿也不怕遇到熟人啊，大堂里就坐下了，低调点好不好？”
　　“不是饿慌了嘛，有位子就坐下了。这角落里也挺低调的。”
　　“张局你要教教他啊，这儿可是我们的学区，到时候结账发现人家都给了连谢都不知道谢谁呢！这是变相腐败知道不？呵呵呵……”
　　“太严重了啊周校。”张梓皎笑着指指桌上的吃食，“要这样儿我们这儿点的可真不够贵的。”
　　一听这话大家都笑起来，周玉琦呢也就是碰见了过来打个招呼，“算了你们吃，我就是过来打个招呼。黎央北，调研考试恭喜咯，你可不许掉链子给我们武阳区丢人！”
　　“好姐姐不要说这个，你要喜欢我让给你。”黎央北头痛。
　　“这是柳姑奶奶钦点我可不敢要，不过说真的，你有什么需要姐姐都帮你，咱在张局面前不说假话，兄弟学校就是兄弟学校！好啦，你们吃吧，走了！”周玉琦带着老公、孩子转着出去了。
　　这两个却是吓出了一身汗，这段时间亲昵惯了，多少真的是有些忘记场合了啊！
　　黎央北笑着看块半路上收回去的排骨，伸手从张梓皎碗里夹回来，吃了，边吃边说：“好险、好险呵呵呵呵！“
　　张梓皎点头说：“亏我眼睛好啊！看来以后吃饭得找雅间。”
　　那周玉琦两口子一左一右牵着女儿街边走，小姑娘蹦两步说：“妈妈，黎叔叔是笨小孩哦，我看到那个叔叔还喂他吃饭饭呢！”
　　“哈哈哈哈……朵朵说什么呢！”两口子都笑，没人信，“是朵朵看错了吧，两个叔叔都是大人啦！”
　　朵朵爸爸还说：“朵朵不要想用这个理由，骗爸爸妈妈喂你吃饭饭哦！朵朵是大孩子了哈哈。”
　　朵朵不高兴，为什么爸爸妈妈都不信呢，朵朵明明就看见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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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师附小一下子就站到了风口上，黎央北为这事儿认真的召开了一次全校教师会，给老师们加油打气，顺便宽心。黎校长说了咱们新学校考砸了是应该，考正常就算超水平发挥，考砸了也没什么，他们教育局黑脸我们不怕，为什么呢？因为我们的工资不要他们发！底下的老师们就笑了，说黎校你就不能有志气点儿想点好的么，比如说我们考好了，教育局给我们发专款奖励之类的？
　　黎校长咂咂嘴说：“小同志你想的很丰满，现实是很骨感的，教育局那都是一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角色啊，你们是不知道咋滴？”
　　底下就有人附和了，对啊就是那张局长最没人性了，当真的约谈校长当真的把教研员送人家学校蹲点呢！
　　黎央北在心里笑，他还有更吃人不吐骨头的时候你们是不知道啊，老子喜欢他这么些年了，而且登堂入室到睡在一张床上了，到现在也只让你拉拉小手亲亲嘴儿呢！
　　临阵磨枪不亮也光。让老师们就着要专项调研的两样儿突击了两天，测试的日子就来了。黎央北陪着市教育局的工作人员巡视自己学校考场，看着五年级的小鬼头们做题认真的模样，还真真的被感动了一小下。
　　每个考室的监考老师两位，一位是自己学校的，另一位是其他学校选派，测试结束，监考的老师们回来给黎校长汇报说，孩子们做得还行，比咱们预料的好多了，不过题真是偏的吓死人啊，那说明文是介绍登月飞船的，你说那得多生僻啊！
　　黎校长才松了一口气，反正咱们的孩子已经超水平发挥了，尽人事、听天命嘛！不过，老天爷没有打算让黎校长好过，当天下午外派监考的八个老师一回来，就全都进了他的办公室。
　　“怎么了？”黎央北吓一跳，眼前的姑娘小伙儿一个个义愤填膺。
　　“他们太不要脸！”
　　“就是，行知都是些什么东西，他们给孩子说答案。”
　　“装得那样，谁看不出来啊，说那些话多明显啊，请小朋友仔细检查第五大题，有很多小朋友都没有看仔细哟！说这种话傻子都知道要改啦！”
　　“我们考室的更过分，数学老师直接冲进来在黑板上写呢！跟我一起监考的那个老师还说都是一个区的，你懂得，我……”
　　“就是教孩子作弊！”
　　“还说老师让我们互相检查，这不是对题么？”
　　“黎校，他们行知做的太过分了……”
　　“我用手机拍了视频和照片的。”教体育的小卢把自己那高档的爱疯举起来，“黎校你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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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小卢拍的照片儿和视频，黎央北心里的火气蹭蹭往外冒，可又不知道把这火喷到哪儿去。好歹是一个区的学校，搞内讧不是给别人看笑话么？黎央北心里清楚，这事儿只能嚼碎了往肚子里吞，可是，可是西师附小和行知也算是竞争关系，怎么吞得下去？！
　　黎央北安抚好了知情的老师，慢吞吞的开着车回家。半道上等红绿灯诡异的死火，后面开着小货车的小伙子被郁闷的换道走人，擦车身而过时特别嘴损的道：“开宝马还死火啊，会不会啊？”
　　黎央北压根儿没心情跟他计较，重新点火，慢慢启动往家去。到菜市场门口，停好车子准备去买菜，意外的发现张梓皎的车在前边停着。降下车窗望向菜市场，竟直接把他的身影看进了眼里。
　　拎着蔬菜和半只鸡，正在卖馒头的小铺子买明天早上的早餐，笑呵呵掏钱付账，又看旁边有窝窝头，又叫装了几个。
　　一瞬间，黎央北就笑了。
　　他怎么就变成逛菜市场的大妈了？他不是吃人不吐骨头么！可是……可是真的很喜欢。
　　很喜欢他眼睛不眨的说那些“动听”的话。不管是那句“从今天起想要和你朝朝暮暮、风雨兼程”还是那句极其羡慕的“你家人真好”，其实想想这样的话从一个人嘴里说出来，你能信多少？张梓皎说出来，黎央北全信的，不但信话本身，就连他说话的样子、心情都全信的。
　　也很喜欢他在身边的那种感觉，有安心、有幸福，还有些别的什么细细碎碎的情感，黎央北说不上来。可是只要他在身边，哪怕是你洗碗的时候他递一下清洁剂，丢垃圾的时候他先开一下门，都让黎央北喜欢。
　　还很喜欢他偶尔露出点儿溺爱自己的行为，故意撒娇的时候他明明已经看穿了还会配合一下，他把水果递上来时绝对就是直接可以吃的形态，不管剥起来是多么的简单或者麻烦，昨天说哎呀玉米窝窝头很久没吃了啊现在他就在菜市场门口给你买……
　　这样的他啊，怎么舍得让他闹心、为难，黎央北启动车子径直往家去，测试的事情不管是正经脸还是枕头风，都算了吧！回家先把饭煮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