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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她有个罐子 ...

  •   B市夜晚是明亮辉煌的 ,华灯初上的城市里没有了白天的紧张感,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放松方式来告别一天的疲惫。
      陈凯之从一堆的文件里抬起头,纤长浓密的睫毛下两片阴影让这个男人的疲惫无处可逃。
      他起身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下方的车水马龙来来往往。周身弥漫着冷冽的气息。年少的羁绊,后来的追寻如电影镜头一幕幕在眼前飞过,那段痛苦而带着希望的岁月让他连回忆都不敢,他痛苦的闭上了双眼,嘴唇紧紧的抿成一条坚硬的线。
      自从他冷言和柳雪凝划清界限开始,他的世界就只剩下黑暗了,唯一的光也不再明亮。
      她不会看到在她出现的时候,他藏在身下拳头握的有多紧,几乎快把骨头都捏碎了。
      有多绝情,就有多心酸。
      刘芳韵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一个背影。孤独,疏离还有哀伤。
      在这一刻,她心里骤然一疼,那个背影让她犹豫要不要进入他的领地,将他拉回真实。半晌她还是鼓励了勇气,恭敬的开了口:“陈先生”。这样的陈凯之不是她所期待的样子,他是刘芳韵愿意穷尽一生去追逐的梦想,他是她的神,不该有丝毫凡人的情绪。
      陈凯子微微侧过脸,目光对向她,没有温度的嗓音夹带着被打扰的怒气:“有事” “陈先生,已经过9点了。”她身体前倾,恭敬的说道,在陈凯之面前她从来都是卑微的。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有些诧异自己站了那么久,他坐回宽大的椅子前,继续浏览没看完的文件,头也不抬的挥了挥手:“你回去吧。”
      半晌,也没有听到关门声,陈凯之有些好笑的抬起头,果然,刘芳韵还是笔直的站在桌前,很显然她并不打算放弃。
      对于这位从大学起就以固执出名的小学妹,陈凯之认命的合上文件夹,套上笔套,起身拿起文件夹,“走吧。”
      张芳韵白净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很快便被一如往常的表情所取代,她拿出衣架上的外套,提过公文包快步的跟在他身后。
      陈凯之已经很习惯她的做法了,她有她的原则,至少在公事与私事上有近乎变态的苛刻。在工作上他是上司,她是下属。下班后,他是学长,她是学妹,可以一起说笑一起谈未来一起指点江山。
      这就是段玦和陈凯之的不同,如果是段玦,那么他一定会眨着桃花眼带着真诚与春风却感觉不到暧昧的靠近你,一句简单的问候,一个温和的笑容,温暖,情谊,止于客气。却足以丢盔弃甲的屈身跪下,亦或捧着一颗真心不顾一切的拼命追去。
      而陈凯之,只会站在一边睥睨众生,一张脸一周身的寒气,生生的划出了一个圈,把自己困在里面,外面人的张望着,却不敢走近一步,因为太可怕,会冻伤。
      段玦知冷暖,懂进退,有分寸,会表达。这些陈凯之也有,但是他不会表达,作为一个成功的律师,他已经习惯了咄咄逼人,冷静的看着对手无处可逃,他的心是冷的还是热的,他自己都感觉不到了。
      所以,对于刘芳韵,甚至对于柳雪凝,他的大脑是清醒的,可是心,却是马蹄慌乱。
      刘芳韵之于陈凯之,是无声无息纳入保护范围的妹妹。
      柳雪凝之于陈凯之,是不能割舍却不敢掠夺的至宝,那是比眼珠子还爱护的人啊。

      所以此刻,他决定送刘芳韵回家的时候,女孩的眼中是慢慢的惊愕。
      刘芳韵试图了解原因,陈凯之显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送你回趟家,有这么值得惊讶的吗?”
      说完他自己哑然一笑,也许是今夜的夜色太过醉人,亦或是真的累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的说话了。
      “顺路”

      “那就拜托学长了。”她垂着眼,身体也不再僵直,轻轻的回道。

      其实,她知道的,两个人住的地方在相反的方向,一个是城西,一个是城东。但她并不想戳破,就算是给自己提前一份圣诞礼物吧。她这样告诉自己。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独坐在满是红叶的庭院听着树叶随风滑落的声音,还有一个美好的记忆可以慢慢回忆。
      她有个罐子,专门用来放关于他的记忆,一个人的,两个人的,三个的还有很多很多。她想把记忆的罐子都装满,那么下半辈子即使一个人过,也不害怕了。
      城市的车流拥堵的正是时候,不过是万千车辆里一辆低调的车子如蜗牛般龟速移动,车内只有流畅的音乐缓缓而出,两个人一左一右各怀思绪。
      张芳韵看着车窗外忽闪忽闪的车灯,忽然就刺眼了,眼泪冲上了眼眶,车灯在眼前模糊成了一颗颗重叠的小星星。她的双手紧紧的交叠在一起,暗暗的祈祷。
      上帝啊,让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吧。
      送走张芳韵后,陈凯之开着车在夜里游荡。他不知道去哪,这个城市对他而言是陌生的,也是冰冷的。
      不知道开了多久多远,他停在了一家看起来挺高档的酒吧门口,他需要喝一杯。

      刘芳韵
      刘芳芳(堂妹)
      刘芳芳打电话来的时候,刘芳韵正窝在沙发上看文件,她冷冷的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字样,眼中没有一丝的温度。
      “喂”她的嗓音有些僵硬。
      “姐姐,你一定要帮帮我,,”说着就哭出来了。
      刘芳韵最烦这一套,立刻皱眉呵斥:“吵死了,有事快说”
      电话那端立刻没了声响,随后颤颤的女声响起:“姐姐,我爸爸被抓了,好几天了都没出来。我去找了几位叔叔伯伯他们要么不理我,要么就说不知道,可是我听说,,,听说,,他去杀人了,得罪了军区里的人,才被抓起来,,姐姐,,,怎么办啊,,,你要。。。。”话还没说完,又开始嘤嘤的哭了。
      “闭嘴。。。”
      “姐姐,,,,”
      刘芳韵冷冷的笑,这件事她也有所耳闻,段家有个柳雪凝,自然而然的就会注意到段家。一个段家就不好惹了,更何况背后不知道有哪些家族在呢。她可听说了柳雪凝她爸爸跟几位大人物都有不错的私交呢。
      “这事太深了,全国都在关注,我就当你没有打过这个电话。”
      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随即扔的远远的。
      她盘坐在沙发上双手牢牢的抱着膝盖,半睡半醒的陷在梦境,亦或是回忆里。
      那年的夏天躁动的不安分,身为刘家长子的父亲身体一直不好,终究没有熬过那个夏天。
      留下了自己和母亲孤独的活在世界上,落在刘家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果然头七未过,一直温良无害的叔叔终于扒掉了裹在外头的羊皮,一头凶狠歹毒的狼死死的咬住了眼前的肉。
      刘芳韵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冰冷的傍晚,外面下着磅礴的大雨,豆大的雨滴打在树叶上,玻璃窗上,每一声都心惊肉跳
      “大嫂,你还是签了吧”。
      风度翩翩的男子摇着红酒杯,艳丽的红色液体在透明的玻璃杯里一个方向的旋转,突然碰撞,激起阵阵涟漪。
      年幼的刘芳韵看的痴了。母亲嘤嘤的啼哭声在耳边响起,她一下子惊醒,转头看向母亲,近乎于惊恐的
      她是一个典型的大家闺秀,一生只知道顺从。
      待字闺中时,听父兄的。
      成家立业后,听丈夫的。
      可惜了,她并没有儿子。
      摆在面前的是厚厚的财产转让书,刘芳韵认得这几个字,其实她知道的还更多。
      父亲还活着的时候,就告诉过她很多很多,有心的无心的,都有。
      有一句话父亲说的特别认真,她也听得特别认真。他说:“孩子,爸爸走后,就没有人护着你们了,你要自己飞,要带着你妈妈飞。走吧,离开这永远不要回来。”
      身旁的女人压抑的哭声在一室的空荡冷寂里徘徊周旋。稚嫩纤细的手指颤抖着触碰到。
      一如父亲当日颤抖的手指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的存折。
      她捧着文件,逐字逐句的看过去,嘴里无声的念。
      刘世荣的脸一下子惨白,那一刹那,他以为他哥哥重新出现了,就坐在那里翻着文件,认真而锐利,什么也瞒不过。
      “签吧。”她声调平稳的说,递过文件,又拿了一支笔给她。“没问题的。”她尽量的克制自己,手指捏的死紧关节却是一截截的泛白。
      偌大的刘家竟容不下一对孤苦的母亲。她们一无所有,连这座住了大宅也失去了。
      大宅还在这片土地上,他的主人却不在了。明天它会焕然一新,迎接它的新主人。
      她鼻头一阵酸刺,突然很想哭,大哭大闹的放肆大骂。
      可是她不能,她要说服她的母亲离开这里。
      有修养,有骄傲的离开。
      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刘夫人瞪着哭肿的双眼万分诧异的看着面前女儿。好像这辈子都没有看到过的陌生人。
      “啪”她扬起手狠狠的打了她一巴掌。
      刘芳韵也愣住了,空洞的双眼睁的大大的。
      刘夫人不禁悲恸起来,把女儿扯进怀里,抱着她嚎啕大哭。
      最后,刘夫人还是签了。
      第二天,天未明。像孤雁一样在广袤的灰白里不留痕迹的一滑而过,只剩泣血的嘶声哀啼划破天空。

      在美国喧闹肮脏的唐人街里。刘芳韵奋力的刷着盘子,面前摆着4个火红色的塑料盆,很大很大的size。
      瘦小的身子明显发育不良,坐在小板凳上陷在一圈的碗碟里,更加的渺小了。
      父亲给她的钱她没有动过,她不想用,除非十万火急迫不得已。
      她洗着碗,油腻的污渍黏的她全身都是。她忍不住的哭了出来。上完学就打工,在这个地方洗了多久的碗,多少的碗已经算不出来了。
      陈凯之就这么出现了,站在她身后。
      他说:“为什么要哭呢,你不是最坚强的吗?”
      明明是模糊不清的世界,可她就是看清了他的样子,眉目俊秀,丰神朗朗。
      这一刻,她莫名其妙的就原谅上帝了,原来上帝没有遗忘她。
      此后,有陈凯之的日子里,她没有掉过一滴泪。哪怕母亲病重离开,她难受却没能哭出来。
      在人生的某一个进程里,拼命学习的刘芳韵开小差了。她突然意识到,他说的那句话好像是有语病的。
      可是那又怎样呢。该感谢那个幸运的人的不是吗。
      可是伴随着陈凯之越来越成功的事业,是对一个女人的越拉越大的搜索范围。
      她看着手中快倒背如流的资料,有些好笑。
      在背井离乡那么多年,甚至快遗忘的时候,又让她见到了刘家。
      真是托她的福啊,叔叔续弦的女儿,也就是继女,与她是名义上的堂姐妹。这么复杂的关系也能遇上。
      刘芳韵推了推眼镜,收好文件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陈先生,这是最新的资料。”
      陈凯之翻开来认真的看,看完有些不悦:“只有这些?”
      “是的,”
      当然只有这些,因为有些东西已经被删掉了。
      久久没听到吩咐,刘芳韵准备离开,陈凯之不经意的说道:“芳韵,你知道为什么要选这个地方吗?”
      她没有说话,摇摇头,隐约间还是有感知的。
      陈凯之扯出一抹笑:“有人说,站在高处才能让人见到。”
      其实原话是这样的,站在高处才能让想见的人见到。
      当时已经是傍晚了,夕阳的红光铺天盖地,他站在落地窗前,周身渡上了一圈光芒,耀眼刺目。
      刘芳韵垂下头移开了视线,心底万千滋味翻涌。
      那是她的神啊,为何却感到浓浓的绝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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