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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猎青龙(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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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夜兼程,三天三夜,一行人总算进入蜀中益州境内,当晚歇在都县的客栈中,自那日客栈中与白玉堂同床共枕后,展昭至今都在失眠,全靠每天白天靠在马车里小睡一会儿撑着,今夜也不例外,早早沐浴后坐在桌前喝茶,听得窗外三更鼓响,却一丝睡意都无,怔怔的看着桌上的烛火。
忽然感觉门外有人,展昭伸手拢拢披在身上的外衣,将手搭在横放桌上的巨阙上,门外人呼吸悠长,可见内力高深,却久久站在门外不动,展昭站起身刚想开门,手刚摸到门闩顿住,熟悉的气息,门外的是……白玉堂。
“猫儿!”白玉堂声音更像叹息。
展昭手搭在门闩上,不知该不该开门。
“猫儿,我知道你在门边,开门,我有事找你!”白玉堂的声音不高。
忽听得楼下喧哗,一人高声喊:“掌柜的,上房两间,准备些吃食!”展昭愣住,这声音倒有几分熟悉。听得有人上楼,白玉堂却还执意不走,展昭又怕熟人撞上,传言出去耗子半夜给猫守门,可不毁了五义的名声?急忙开了门闩放白玉堂进来。
白玉堂站在展昭房中,看他小心翼翼关上门,直到脚步声从门前经过消失在走廊里才回头,眉宇间显出些许恼怒。
“猫儿!我有事找你!”白玉堂今天的态度有些奇怪,不是平常的胡搅蛮缠,倒是有些破釜沉舟的意味。
展昭目光游移,不与白玉堂灼灼眼神对视:“什么事明早再说,我要歇了!”
白玉堂走近展昭,展昭忍不住后退一步,靠在门上,眼中满是不安,白玉堂站在离展昭两步远的地方看着他:“猫儿,你不用这样,我只是……有话对你说!”白玉堂舔舔嘴唇:“其实我一直……”
“五弟!”展昭打断他的话:“救我之事情非得已,展某感念五弟大恩!”
“猫儿……”白玉堂眯起眼睛:“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你是故意不让我说?”
展昭脸色苍白:“展某不知五弟要说什么,五义江湖盛名,义薄云天,展某高攀不起五义,也愿与五弟结拜异性兄弟!”
“兄弟?”白玉堂冷笑:“你还说不知我要说什么,你明明就是用兄弟来堵我的嘴!我白玉堂可不缺兄长,白玉堂只缺携手之人!”
展昭气息不定,他真的怕白玉堂说出来,眼神哀伤,别说出来,千万别说。
白玉堂看着展昭一对杏眼中水光盈盈,忽然思及那日这对眼睛中的潋滟,心神微晃:“猫儿,明日就要上凤凰山了,我知猎青龙定是九死一生,若我明日有什么三长两短……”
“不会的!展某定会保五弟无虞!”展昭低头,不敢看白玉堂。
白玉堂觉得胸口有一股气顶着,不吐不快,这猫儿的意思自己怎么会不明白,可是自己难道是那种顾忌江湖虚名的人?白玉堂看着低头皱眉的展昭眼珠一转,出手如电,瞬间点了展昭几处大穴,然后不顾眼前人恼怒的眼神,将他打横抱起放在床上,看看展昭惊慌失措的神色,忽然起了捉弄他的心思,用手指摩挲着展昭的耳垂,带着三分轻浮靠在耳边说:“你不让我说,我偏说,你奈我何?我白玉堂喜欢展昭……”
“咳咳……”展昭忽然咳了两声,双目赤红,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白玉堂大惊,急忙伸手解穴:“猫儿,你这是何苦!”
展昭本是运功冲穴,却被白玉堂一句“喜欢展昭”冲的气血逆转,所以生生逼出一口血来。伸手挡住白玉堂的手,展昭慢慢用内力平息胸中翻涌的气血,良久睁眼看看在眼前乱晃的白玉堂,心下不知该悲该喜,话已经说了,再想装着不知道也不可能了,那就只能干脆说开。
“五弟……”
“你我又未结拜,哪来的五弟?”白玉堂不满。
“白少侠……”
“你寒碜五爷,我在你面前哪还敢称侠!”白玉堂低头。
“白玉堂……”
“叫我一声玉堂很难吗?”白玉堂终于大怒。
展昭闭眼,白玉堂急忙说:“好好,随便你叫什么!有话就说,我听着呢!”
展昭起身给白玉堂倒了一杯茶:“五弟久在开封府,你我兄弟二人亲厚,让五弟产生喜欢男人的幻觉,是展某的不是!”
白玉堂瞪大眼睛:“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幻觉?你觉得爷喜欢你是幻觉?”
展昭面容平和:“五弟明日就会陷空岛吧,分开后五弟也许就会想明白了!”
白玉堂脸色铁青,随即笑起来:“你这臭猫儿是怕此次上山凶险,想让我离开?想都别想!白爷赖定你了!什么兄弟亲厚的幻觉,爷怎么没对我四位兄长产生幻觉,爷喜欢你就是喜欢你,你若是现在想不通,可以慢慢想,爷等着你!”
展昭皱眉,不知怎么说下去。
白玉堂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遗物,这些年不曾离身!”说着放在桌上,向展昭手边推推。
展昭愣怔:“此是何意?”
“你别说你不知道这是何意!”白玉堂翻了展昭一眼:“今日夜谈我才知你对我也是有意!若不是有意,你又怎么会事事束手束脚只怕影响我的什么名声!”
展昭不语,低头喝茶,这耗子太精,自己情急之下也未多想,倒让他看出了端倪。
“你我相交数年,你知我不是看顾虚名的人,我知你也不是!这玉佩你自拿去,我白玉堂绝不负你!”
展昭听得这话不像样子,莫不是这耗子拿自己当女人似的哄着呢?抬眼瞟了他一眼:“你可知你说的是什么?”
白玉堂此时听得展昭已没有了刚才十足的拒绝意味,心中一喜,凑上来:“自然知道!只要你肯,就算是要我白玉堂对你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我也愿意!”
“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展昭怪异的看着白玉堂,这耗子中邪了,真把自己当女人了:“五弟若是想娶哪家千金,展某不才倒是可以为媒!”
听得话头不对,白玉堂也发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忙忙笑着抓住展昭握杯子的手:“猫儿,莫恼,只要你欢喜,怎么都行!”
展昭抽出手,淡淡的说:“让你上八抬大轿也可?”
“呃……”白玉堂语噎,抬头看看展昭一副无事送客的样子,只得厚着脸皮坐在床上:“不早了,明天还要上山,歇了吧!”说着自顾自脱了外衣。
展昭冷冷的看他:“这是我的床!”
“那还不快上来!”白玉堂伸手一拉,展昭向前几步,用手抵着床柱。
白玉堂躺在床上看他:“爷说等你就不会动你,你怕什么?这么晚了,你让我出门回屋,遇上人怎么说?”
展昭心想,一派胡言,从这个门出去,进隔壁的门怎么会让人看到!
看看白玉堂执意拉着自己的手,展昭无奈:“容我脱靴!”
这一夜展昭本以为又会失眠,谁知挨着枕头,白玉堂渐渐蹭过来,气息中满是梅兰的冷冽幽香,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