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猎青龙（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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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看他将巨阙松手，心底跟着一松，一对凤眼随即弯成新月：“猫儿，不早了，快歇着吧，你不让我睡床，大不了我在这里坐一晚上，不妨事！”
展昭低声说：“展某不会连夜走脱，你只管去歇了！”
白玉堂转着眼睛凑过去：“这可是有前车之鉴的，我不放心，你自睡吧！白爷我可不想像今天中午那样，得知你走了，差点急得吐血！”
展昭抬头看看白玉堂，转身和衣躺在床上，翻身面朝床里，身后留出大半个床，便一动不动了。
白玉堂走过去给他扯下床帐，目光落在空下的大半张床上，这幅样子明明就是往昔在猫窝里抵足而眠时的样子，心中一喜，回身挥灭烛火，和衣挨着床沿躺下，胳膊靠在展昭背上，感觉他背部肌肉瞬间紧绷，急忙又向外挪了挪，说：“猫儿，你只管睡，爷守着你！”
白天长途赶路，现下自然困顿，不多时两人就沉沉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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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白玉堂你……”
白玉堂和展昭被尖叫声吵醒，两人也吓了一跳，展昭枕在白玉堂肩头，白玉堂另一只手臂紧紧搂着展昭的腰，四条腿纠缠在一起……别说秦逸，就是当事人也愣住了。
秦逸一边尖叫，一边跑到床边：“师兄，你就这么原谅他了？”
白玉堂一个剪子跳起来，关上房门杜绝门外窥视的眼睛。展昭捂住秦逸大叫的嘴：“闭嘴，这是……这是意外！”
秦逸眼珠子在白玉堂和展昭身上转了几圈，白玉堂明显对秦逸的误解很高兴：“猫儿，别理他了，你们先吃早饭，我去买辆马车！”说着窜出屋。
秦逸推开展昭的手：“师兄，他怎么在你房间里？你们……”
“我说了，只是意外！”展昭懊恼的皱眉，这是什么和什么啊！
秦逸嬉笑着：“师兄，他去买什么车啊？你不舒服吗？”
展昭一挑眉：“废话真多，楼下等着，吃过早饭赶路！”
当白玉堂买了马车，雇好马夫再回到客栈，展昭和秦逸已经打点包袱准备走人了。
“猫儿，你坐马车吧！留着点力气取那个什么青龙血！”白玉堂一脸的讨好样，秦逸嫌恶的扭过头，怎么行侠仗义的锦毛鼠，根本就是狗血乱喷的狗腿！
展昭对白玉堂奇怪的样子也有几分抵触，皱眉绕过他去后院牵马，白玉堂急忙拉着展昭：“你就坐马车吧，秦逸不是说此去凶险吗？省着点体力，取血救人的把握大点！”
秦逸实在不想再客站大堂里对着来来往往的人看着两人拉拉扯扯，只好靠过去说：“还是带着马车上路吧，累了可以进去歇歇，总不好还没到蜀中就累趴下了吧！”
展昭看看门外四匹马驾着的大马车，嘴角抽搐：“我还不至于倒在半路上吧！”
白玉堂急忙说：“蜀中七月天气湿热，容易发痧，我在马车里准备了冰盘，沿路都会添加，还是坐马车的好！”
其实展昭也知道自己现在还真的不适合骑马，昨天赶了一天的路，晚上身后难受的厉害，照这样下去伤口只怕很难愈合，若真得了什么蹊跷淫病，该如何自处呢！
最后展昭还是顺着白玉堂的意思，坐上马车出发了。
展昭担心着秦将军的毒，一路紧赶，错过了宿头，午夜时分才将就着在一所破庙栖身，展昭常年办案风餐露宿早已习惯，白玉堂虽然生性喜洁，但是这两年缠着展昭东奔西跑，这样的地方也不是没住过，只有秦逸满心的不高兴，嘀嘀咕咕的从马车里取出垫子放在墙角还算干净的一处：“这地方可怎么睡啊？四处都是蜘蛛网，万一被蜘蛛尿在脸上起了蜘蛛癣就可怜我的花容月貌了！”
展昭白天在马车里无聊时睡了一觉，此刻倒是不困，没有秦逸骑了一天马那么累，便拿了水囊和干粮递给他：“哪就那么娇气起来，忍过这夜，明晚一定让你住客栈！”
白玉堂指挥马夫将车里夜宿的东西搬进来，铺在靠墙处，又让马夫在破庙外的空地上架起一小堆火，煮了一锅清水，倒在盆里递给展昭，展昭茫然接过水，不知白耗子什么意思，就听白玉堂低声说：“你去马车里将就洗洗上药，我帮你守着！”顿时脸皮烧起来，端着水盆进退不得。
白玉堂看他尴尬，干脆先将水盆放进车厢，推了一把展昭：“快去，一会儿水凉了！”
展昭同手同脚的进了车厢，匆匆解衣清洗，窄小的车厢里，哗啦啦的水声格外清晰，展昭潦草的上了药，穿好衣服，端着盆出来就看到白玉堂就站在车辕处，想来刚才的水声也听得清楚。
白玉堂看他出来，急忙伸手去接水盆，展昭侧身躲过，随手泼在稍远处的草丛中，白玉堂却跟了过来，低声问：“伤可好些了吗？”
展昭薄怒，回头刚想呵斥，却看到白玉堂面带愧色，是真的有些担心，只好胡乱的嗯了一声，急忙走开。
路上实在累得狠了，秦逸很快就靠着垫子睡着了，马夫也缩在另一边墙角的垫子上打呼噜，展昭睡不着，转头看白玉堂，见他坐着毡垫，倚靠殿前的柱子，低着头看不见脸面，不过听呼吸是睡着了，手中还握着一个水囊，腰间挂着一个白绸袋子，看形状像是那日刚得的沉虹斩。
看他这睡着的姿势实在不舒服，展昭将自己的毡垫也放在他身边，小心的扶着他的肩向自己的毡垫上躺，练武人的警觉让白玉堂瞬间睁开眼睛，正看到展昭蹲在面前扶着自己，即时撤去防备，迷迷糊糊的嘟哝一句，顺着展昭的动作侧躺在垫子上。
展昭蹲在白玉堂面前，香案上的豆丁烛火跳动，渲染的白玉堂平日俊俏啸肃的面容柔和了不少，长长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门外，夜半荒郊偶有子规夜啼，展昭放目远眺，天边弦月高悬，白日里的秀雅山水在夜色中显出几分狰狞肃穆。
身后伤痛不再，只是感觉略略有些奇怪，如今思及那日之事，展昭不由赫颜，白玉堂满面沉醉的迷乱神情总在眼前挥之不去，这两日耳边都是白玉堂低沉诱惑的声音，想到情难自禁的轻噬那人胸膛时，那人欢欣莫名，当时心中居然是一阵窃喜，那人这样情动是因为自己呢！事后也不光是生气，只是一瞬间想到太多，不止羞对那人，更多的是愧疚，如此肆意张狂的白玉堂，如此名动江湖的锦毛鼠，尽数毁在自己手里，枉费自己多年恪守兄弟情义。
这几天见他伏低做小，自己心中不忍，悄悄启程去凤凰山不光是怕清醒后两人见面尴尬，更多的是怕那白耗子一味跟随，明明是想见的凶险，又怎么能将他拉进来呢！如今看来，是甩不掉了！这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偏来趟这摊浑水！展昭回头看看白玉堂安静的睡颜，暗暗对自己说，此行即使赔上性命，也定要保白玉堂无虞！
昏暗跳动的烛火中，白玉堂睁开眼睛愣愣的看着门外挺立的背影，眸中哪有一丝睡意。
那抹隽逸的深蓝一如多年前初见，却随着时间的沉淀背负越来越多的责任，只有将身影圈入怀中才会知道原来坚毅刚强都是表象，那具身体是那么瘦弱，触手骨骼突出，让白玉堂忍不住心酸，就是这样的身体一次次挡在穷凶极恶的杀手面前保护百姓头顶的青天。这样的展昭让白玉堂疼得厉害，疼他用一身伤痕换回太平表象；这样的展昭让白玉堂怕，怕他终其一生却难改天地！所以白玉堂要带他走，护其永生钟秀，保其不逝灵动。
展昭胸怀天下，白玉堂只需胸怀展昭足矣！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猎青龙（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