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前世姻缘，换你半生师缘》离原草

40、仙家有女初长成 在场众人急

　　深林沐浴在晨曦中，薄雾轻烟弥漫整座山头。清泉边的青石上，摆放着女子的衣物。水上，只见纹波闪闪。

　　几只白鹤飞临而下，掠过水面的时候忽地‘哗啦’一声，一个女孩仰头探出水面，长长的秀发在空中抛出一个漂亮的圆弧。扑棱棱几声，白鹤被吓得展翅离去。

　　女孩在水里露初半截玉身，晨雾中看不清她的容貌。草丛中，一团白影趴伏前行。当白影距离女子放衣服的青石不远处突然停下，然悄悄抬头圆溜溜地黑眼睛望着水中的女孩。突然，它跃出草丛，叼起衣服就飞速逃离。

　　“小白，我不是说过在我洗澡的时候不要靠近吗？居然还敢来偷衣服！”女孩抬头就冲着逃离的小白狼怒吼，藕臂一挥，她面前的泉水变成无数飞刀追着白狼劈去，只是那白狼动作异常敏捷，在空中几个翻滚就轻松避开水刀。

　　“别以为能逃掉。”女孩不慌不忙，抬起玉手在空中画了个圈，水又化成一道银色的绳索冲向空中。

　　“别躲了，这池水被我下了法，套不住你不罢休的。”女孩幽幽说着，从泉中走了出来。一双纤纤白足带着晶莹的水珠踩在柔柔的青草上。她捡起掉落在地面的白纱裹在身上，展现出少女美好的身姿。玉臂护着圆润微隆雪白的胸口，然后躺在青石上晾头发。

　　山雾渐渐散去，女孩躺在石块上仰望天空，她脸庞似莹月玉洁，黛眉下一双杏眼澄清空明。小巧的鼻尖水光闪闪，莹泽的双唇如带露花瓣。稚气未除，却已经是个难寻地美人儿。

　　身后的小白东躲西避，最终因为体力不支被水绳套住。‘嗖嗖’ 几声，小白在空中被甩了几圈后狠狠地被抛入泉中溅起水花无数。这时，女孩嘴角扬起得意地笑。

　　几件衣服飘落，随风飞回到女孩躺着的青石上。她爬起穿衣，低垂着头半干的秀发从头到腰遮住了大半身子，露出手臂的冰肌莹彻吹弹可破，在晨光下泛起金色粉晕。

　　一只蓝蝶飞近，女孩猛地抬头。青丝微扬，划过她稍显稚嫩的侧脸。

　　“念鲤，你看好小白，做不到一百个狗爬式别让它出来啊。”女孩留下一句话，提裙匆匆跑出林子。

　　在泉边的一棵大树上，一条类似蛇一样大小的黄龙‘嗖’地一声似箭飞下女孩刚才停留的青石上，用蔑视地眼神望着水中划来划去的小白。

　　整池山泉都被女孩施了法，小白若划水不够一百下，它是绝对不能离开的。

　　......

　　‘咚咚咚咚。’

　　走廊传来一阵阵碎跑的声音，岳师崖抬头，披头散发的秦茗玥一下就晃入他的眼线。

　　“师父，你找我？”

　　刚晨浴，头发未干。她还没来得急梳理，见到师父信蝶就跑回来了。岳师崖略一愣，然后匆匆撇开眼神低垂眼睑道：“今日玉华小仙剑，你若有兴趣便去观摩一下弟子们武艺切磋。”

　　“是，弟子知道了。弟子换身衣裳就去。”说着，秦茗玥‘咚咚咚’地又跑开了。

　　小仙剑玉华年年都举行，一是对弟子们各方面修行进行一次考核，连顾卿言，易夏柳他们也不例外。二是给那些未能成功拜师的弟子一个机会，若他们表现出色，说不定会被仙师相中收入门下。

　　秦茗玥坐在当初和老龟爷爷一起藏身地大树上，看着擂台上刀光剑影，她即兴奋又不敢靠得太近。

　　兴奋，是因为她难得下山看人比武。不敢靠近，却因第一次以上神弟子身份观摩仙剑的时候，她骑着小白刚飞下道场，四周的弟子见了居然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同声大喊：“弟子见过师叔祖。”那如雷贯耳的喊声，震得她差点从小白身上直接掉下来，扶着一颗砰砰乱跳地小心肝被众人推上高座。一看到那用花藤绕了几周的花冠宝椅。她只觉得丢脸无比，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从那之后，每年仙剑她都不敢再去。今天师父特意提起，想必定是有用意的。大概明年，她也得加入众人群战中去了。

　　秦茗玥在树上心神若有所思，突然一道红绫朝她飞来。一翩身，她似燕子般在树枝上灵巧躲避。

　　“舞翎姐姐，你好讨厌。”

　　“既然来了，躲在上面做什么。”

　　舞翎收回天蚕凌，抬头看着她讪讪地笑。秦茗玥无奈飞旋而下，纱裙散开，她如坠楼飞花，让地上见着的男弟子们恨不得都想聪过去接她一把。

　　五年的时光，对仙人来说如眨眼一般短暂。可是对于那些少年少女，却是蛹化蝶的全新过程。如今玉华山的美人排行榜上，除了岳师崖玄兰息不敢亵渎，男子里顾卿言稳坐第一，书离第二，子篱第三在后就是易夏柳。其实易夏柳可以再排得更前，却因为平日招人厌，所以排在子篱后面了。女子里羽息仍是大家心中的不可超越地女神，她的美貌别说是玉华山第一啦，整个仙界大概也找不出几个能和她相比论貌的女子了。其次让人不敢直视的还有婉颖，这些年她如同一朵默默开放地冰莲。飘然的仙姿一张冷艳绝色的容貌，走到哪里都让男子回头流连忘步。再次，受人欢迎便是秦茗玥啦。今日她再也不是那个头顶包发，脸若包子般的扫地小丫头。一身白纱粉衣，双蝶髻底盘脑后，没有多余的发饰，只用两条白色发带系成蝴蝶结，长长的随风飘着。蝶髻下余留长发及腰，左右耳边两缕乌发垂下胸前。一张如桃花初开脸庞，娇憨可爱。

　　“茗玥，看招。”

　　当秦茗玥双脚刚沾到地面，舞翎双手翻花一旋，红绫又朝着她飞去。

　　“舞翎姐姐，你来真的？”秦茗玥惊闪，飞身后退避开。

　　“哼，师叔祖在神尊身边修行五载，难道还怕我不成。”舞翎笑道，双臂一震红绫再次脱手而出。

　　“丫头们，要打到擂台上面啊。别把道场弄得飞花落叶，老龟爷爷我扫得慌呢。”

　　随声望去，只见老龟爷爷拿着扫把手舞足蹈朝她们大喊。于是两人一个进攻一个防守踩着众弟子们的肩膀飞向擂台。

　　“能不能留到明年再打。”秦茗玥提剑问道，今日下来师父可没叫她动手。

　　“不行，今天一定要和你一分高下。”舞翎坚持。

　　“小师叔，我看好你哦，可别让大家失望啦！”台下，是易夏柳那该死的戏谑喊声，围观的弟子跟着起哄。

　　“打。”

　　“打。”

　　“打。”

　　下面叫打声一片高于一片，舞翎一番奸计得逞的样子看着茗玥笑。秦茗玥无语望天，长叹一气寻求的目光扫向众人，只见顾卿言和子漓也是用鼓舞的目光看着自己，她有一种被人硬赶鸭子上架的心情。

　　“茗玥，再愣可真的要输了哦!”

　　舞翎一个漂亮回旋，红凌再次从她袖中飞出。秦茗玥这回不再闪躲，而是反手拔剑内力相拼。

　　“不错，就这样。”

　　终于将茗玥逼出手，舞翎出招比刚才更认真。她将红凌抛向空中幻化成数条，上下左右进攻秦茗玥。

　　秦茗玥灵巧躲避，身形飞闪间以最快的速度靠近舞翎。她知道，天蚕凌是属于适合远攻的兵器。想要制服舞翎，必须近靠她身。如电闪飞燕，就在舞翎还洋洋得意的时候，一眨眼的功夫秦茗玥已经到了她的跟前。吓了一跳，舞翎马上收回上下飞舞的凌绸急忙退身七步之遥。只见她还没来得急护身，一道乌光向她砍来。偏身一侧躲了过去，衣服却被森寒的剑气划破。

　　“茗玥，这衣服我很喜欢的。”舞翎惊道，躲避的步伐显得有些凌乱。

　　“正好，有机会让你换新的。”秦茗玥握剑的手腕一翻，变了一个剑势向舞翎刺去。

　　“常人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我是个怀旧的人，就偏爱着衣服。”说着，舞翎稳住脚步张开双臂一个后空翻跳上擂台的木桩上。若不和茗玥保持距离她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手势翻了个花，两道红凌化作无数将秦茗玥包围起来。众人只见，秦茗玥被红浪吞没其中。就在大家纠结她如何脱身化解舞翎招数的时候，无数白光从红凌缝隙间射出，耀眼夺目。

　　在场众人急忙护眼，待放下手时，千万剑光化做一朵剑花，随着秦茗玥凌空转身将红凌一一劈开。

　　“哇！”

　　众人惊叹，没想到当年那个扫地小丫头如今身手不凡。连混在弟子中围观的武凌天和几位仙师都有些惊色。

　　见着秦茗玥快要冲破自己阵法，舞翎心慌的催动灵力，变出更多的天蚕凌欲将他困住其中。只是这时，一道白凌从台下直飞插入阵法，将舞翎的凌波阵破除一个大口子。

　　“姐姐，你是何意？”

　　收回法宝，舞翎不满地看着舞璇质问。秦茗玥则握剑站在擂台中间，也是一脸不得其解。虽然她不喜欢和人比试，可得打到一半被迫停下的确让人费解。

　　“再打下去，你那天蚕凌快被茗玥削成破布啦！”舞璇不留情面地说，台下弟子哈哈大笑。

　　“你的意思是我会输。”舞翎不服气，这架还没打完呢怎么可以笃定她会输呢？

　　“你或许不会输，但也不一定能赢。白骨剑是聚万年仙气的圣剑，咱们的天蚕凌才炼化三百年。就算你赢了，那怕是落得两败俱伤而已。”

　　舞翎听了泄气，舞璇的话并非没有道理，就刚才和茗玥交战，她自己都暗觉得和其他弟子切磋起来还要吃力。众人见着秦茗玥跟着收剑，遗憾纷纷离开。很多弟子不由在心担心起明年的小仙剑，到时候擂台上定又是多出一名高手。易夏柳笑望茗玥，眼神流露出欣慰和赞赏。而顾卿言却是面露沉色。和其他弟子一样，也在暗估量起茗玥的实力来。

　　秦茗玥才修仙几年，却已经和从小修道练武的舞翎打得不分上下。再过几年，定会佼佼立于众人之上。道场不远的处，观战的婉颖转身离开，握剑的手不由紧了几分。

　　“算了，就算我输了也是败在兵器之下。”舞翎撇撇嘴，说是认输可心里终究不服气。她好像忘了自己习武比茗玥年长这个事实，把结果归于兵器之上。比武归比武，比完还是要好好蹂躏爱抚一番茗玥的。只见舞翎戳着手背，一脸□□跑了过去。

　　唉！舞璇摇摇头，一脸无可奈何。

　　......

　　秦茗玥每次下山，必定回摇光阁一趟。众人难得相聚，也跟着来了。这次，人数里还多了子篱。

　　“茗玥，你一个人在月岩峰上习武谁来当对手啊？”舞翎很好奇，练武如果没人当对手根本是不可能适应战斗的。可秦茗玥刚才一出剑，已经看出是个老手了。

　　“我每每看完一本剑谱，就跟着练。练完一招一式，师父就让他的神式跟我对打。”

　　众人一听，额头直冒汗。大家都知道神式一举一动全凭主人操控。茗玥虽说是和神式对练，其实对手却是岳师崖。不用多问，大家心知肚明，神尊定是通过神式教会茗玥如何进攻防守化解对手招式。难怪，刚才她面对舞翎的猛势攻击，竟能轻松避开，从容还击。

　　“你们怎么啦？”

　　见着大家突然沉默，秦茗玥只觉莫名其妙。他们几个不约而同摇头，然后又是一脸若有所思。明年仙剑，茗玥定是个强大对手。这时，众人心中同时响起这样的心声。

　　摇光阁，珍珠早已备好茶水糕点。大家只顾着喝茶，茗玥和舞家姐妹却是看着点心直流口水不敢伸手。

　　[怎么不来啦？]珍珠见了，比划着问。

　　“珍珠姐，对不起，我们不能吃。”秦茗玥戳着手指，眼睛看着金灿灿的桂花糕直吞沫液。

　　“我们在辟谷，吃了会破功。所以......”舞翎舞璇也是一样，只能吞口水。

　　秦茗玥和舞家姐妹正踏入修仙的辟谷期，在这个阶段，她们除了喝水是绝对不敢沾染五谷的。只有过了这个期段，就可以修成长生不老之身了。而顾卿言和易夏柳，早在两年前已经辟谷了，修成仙身没有了饥饿感，他们也只是喝口清茶而已，除非那道点心是秦茗玥做的。

　　珍珠听了脸色刷地变白，像罪错事的孩子一般不知所措。这时，一只玉白修长的手摸向盘子，只见子篱讪讪笑道：“我是可以吃的。”

　　他和其他弟子不同，一出生就是仙身了，不需要刻意辟谷。来玉华，也只是学习法术和道经而已。

　　“好啊，他们不能吃这回可便宜我啦。”站在一旁的周聪从呆愣中回神过来，双手全向糕点摸去，然后塞满嘴。在他们几人当中，只有他的修为最慢，现在仍在修仙初期停留。刚才听到她们说辟谷，不由恍惚起来。

　　“周聪，你到外面去吃，别诱惑我们啊。”舞翎指了指庭外，回头看见秦茗玥和舞璇猛灌茶水解馋。

　　“好好，我不碍你们的眼。”

　　说完，全盘托走。子篱刚伸手摸去，面对空空的桌子他只好又将手收了回来。

　　易夏柳见了，起身跟在其后。

　　“师兄，你要吃吗？”看着是易夏柳跟出来，周聪举盘问道，脸上占满糕沫儿。

　　“你当真要放弃修仙。”易夏柳冷板着脸，开口就问。

　　周聪一愣，捧着盘子低下头来。“我，我没有你们那种天赋......”

　　“哼。”易夏柳鼻嗤，回头看一眼珍珠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看你是为了某人不肯进取。也不想想自己在她心里连根河畔草也算不上。”

　　“师兄我......”周聪抬头看着易夏柳，他素来笑脸迎人，不管喜于不喜都是戏言相对。此刻特意出来指责自己，定是真的生气了。低下头，周聪满眼愧意：“我知道珍珠喜欢顾卿言，可顾卿言日后必定成仙......”

　　“所以你要放弃仙缘，陪她一起当个凡人。”

　　周聪点点头，“五台山有师兄你光耀门户足矣。我，我成不成仙无所谓......”说着话，他内心无比痛楚。人人都想成仙，他当然也不例外。不是他资质太差，而是因为自己爱心的女子是个凡人。所以，他在求仙路上不思进取，只想陪她一起长大，一起变老。

　　“你好自为之吧，到时候莫要后悔。”易夏柳狠狠留下一句话，转身走开了。

　　周聪站在庭院外，心乱如麻。对今日决定，他告诫自己绝不后悔。只是手却不由自主颤抖，糕点落了一地。只当有朝一日待他看清自己被感情困惑地宿命，却悔恨学术不精，如傀儡般苟且偷生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