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念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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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悬崖上，白衣仙人负手而立。他孤高傲然地身姿，屹立山峦之中。风徐徐掠起他月白衣袍，飘起的外纱轻轻拂着他身后孩童的脸。
孩童身着水粉纱裙，头上顶着两团包子发，用珍珠簪子绕着一圈固定着，她静静站在仙人的身后，任凭他的衣服划过自己的小脸蛋，痒痒的，香香的。她不敢动，却很喜欢仙人身上的冷莲香。
两人眺望着云海，看着落日西沉仙人才转身向孩童伸手。
“走吧。”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淡。
孩童点点头，毫不犹豫将自己小手放入他的手中。她抬头看着他，黑曜石般的眼睛犹如整个星空，点点闪烁。
“师父，我......我以后真的能留在玉华山了么？”她胆怯的问。
她年纪小小，却基本是吃苦长大的。虽然身在仙山，心里却总是感到不踏实。随时怕被人遗弃一样。
仙人低头看着她，清冷的眼眸如深潭一般深邃。此刻望着她的脸，又像秋风拂过清潋的水波微动。
“以后，这里便是你的家。”他承诺。
孩童听了一怔，然后朝他咧嘴一笑。弯弯的笑眼泪光闪闪。
终于，有一个地方能让她安心容身了。
“回家吧。”仙人又说。
孩童点点头。身后一片残阳，暮色照红了他们的身影，一高一低，两人消失在霞雾中......
......
月岩峰上全是白梅，白花花一片，秦茗玥倒不觉得单色。在她记忆深处，好像也有如这般纯白的地方。
月岩殿临崖而建，前面是梅林，后面是悬崖峭壁。站在殿堂的后廊，就如同站在崖壁上，下面是波涛汹涌地大海。房子一字排开，阳光下琉璃瓦金光闪闪，每个房门紧闭，只有殿堂的折门是打开着的。
秦茗玥躺在床上，盯着墙上那把白骨剑发呆。她有细细端详过白骨剑，剑身薄而剔透，在阳光下发出淡蓝的寒气。剑柄上羽羽如生雕刻着一条白龙。只见白龙盘旋剑柄，口吐龙珠。
拜师那天，她拿着白骨剑，似乎看见一个白衣女子翩然起武，她每招每式，犹如天仙下凡。
不知为何惆怅，秦茗玥起身走到窗台打开窗户，幕入她眼前的，是无边无际的大海。
月岩殿空房子很多，师父任她挑选，当她看到这间带有后窗可以看见大海的卧房，就毫不犹豫地要下了。
房间很洁雅，床又大又舒适，被子全是新的，还带着梅花香。里面摆着衣柜，书柜，书桌木椅还有圆桌。圆桌上放着琉璃香炉，还有一颗又大又圆的夜明珠。
整套家具，雕花精美而简洁。
趴在窗台前，吹着海风，秦茗玥内心很快就平静下来。她真希望，后窗的岩壁上也能像殿堂后廊那样，从悬崖上冒出一株白梅，爬上栏杆怒放。
就在她傻呵呵幻想的时候，突然一条貌似绳子的掉了半截下来。秦茗玥吓了一跳，定眼一看，小脸瞬间吓的苍白。
她像见鬼一样跑离窗户，望着窗台上挂下的那条黄色尾巴身子抖个不停。忍不住，她大喊一声：“蛇啊——”
“嗷。”趴在回廊外面午睡的小白一下子冲了进来，马上变身成为猛兽，然后朝着后窗大吼。
“吵死了，谁是蛇啊！你看清楚了再喊好不好，竟敢拿奴家跟那种低级的生物比。”
不满的声音，从窗台上传来。秦茗玥吓愣了眼。小白因为没有得到主人的发号施令，只是保持这进攻的姿势。只见那条会说人话的‘蛇’慢慢滑了下来，盘身在窗台上看着秦茗玥。
看清‘蛇’的样貌，秦茗玥瞬间目瞪口呆，心想这蛇好奇怪，头上不仅长着两根枝桠，身上还长处四条小脚。
“看清楚没有，奴家那里像蛇了？奴家分明是条龙，却污蔑奴家是条蛇，侮辱啊！岳师崖真是的，怎么收了你这么一个没礼貌的娃子！”自称是龙的怪’蛇‘语气慵懒，感觉好像刚睡醒一样。
“你......你会说话？”忘记对它的恐惧，秦茗玥歪着脑袋惊奇地问。
“哼，那当然。奴家可不是某些只会张牙舞爪，虚有其表的灵兽。”说这话，龙冷眼一扫小白，金色的眸子尽是不屑。
小白嗷地一声，不满。
“你真的是龙？”感觉不太像啊！虽然她也没见过真龙，见的都是那些雕刻在柱子和绘图上的假龙。只不过，就算是假的看了都让人感到它们威武神猛。就连白骨剑柄上雕刻的那条白龙，都比眼前自称是龙的龙更有神韵，哪像它这般小巧迷你的......
难道！它是发育不良？
秦茗玥这样想着，顿觉自己失礼了，喊人家是蛇，定是伤害了人家的自尊。
“你敢怀疑？”龙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
秦茗玥赶紧摇摇头，抱歉道：“对，对不起。我，我刚才失礼了。因为只是看见你的尾巴，就以为你是蛇了。我，我从小怕蛇，所......所以才会大喊的。”对它的恐惧早见到它全身模样的时候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就算那龙不解释，她也明白它不是蛇。
“你怕蛇？”龙惊讶的问，然后愤愤说道。“蛇狡猾又贪婪，它们最可恨了。奴家也很讨厌它们......都是它们，奴家的主人才会离开的......”
突然间，秦茗玥发现，那龙圆溜溜的金眸子一下变暗，似乎有些伤神起来。心，不由抽痛。
“你有主人？”不知为什么，她很想了解这条怪龙。
“曾经有过，她在我渡劫的时候突然离我而去，才害得我落得今天这幅模样。”这句话，它心里满满是抱怨。
“哦，刚开始我还以为你是我师父的灵兽呢。”
“他不配。”龙藐视道，对岳师崖似乎很有成见般又说：“山下的人都是这样以为，可奴家在玉华比他还要早上几百年呢。上神不过是个能力的称号罢了，天底下，只有奴家的主人才能让奴家认同。”龙一点也不把岳师崖放在眼里，它轻视的口气，倒让人感觉它才是月岩峰的主人。
秦茗玥点点头，心里不舒服却又不想刺激这条骄傲的龙。又问，“你主人为何要离开你啊？”
一下子，屋内的空气徒然变冷，只见那条龙恶狠狠的瞪着秦茗玥。秦茗玥心头一紧，她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话啊！
“你，你不想说就算啦......”受不了它这种抱怨的眼神，秦茗玥摆摆手，她不想听了，与其说不想其实是不敢。
那龙头一扭，好像在跟她闹别扭一样问：“听过鲤鱼跃龙门吗？”
秦茗玥点头。“听过，奶奶以前给我讲过故事，说鲤鱼要是跳过龙门就会得以龙身，变成真龙。”
“这不是故事。”龙纠正道。“我本是一条七彩鲤鱼，跟在主人身边修行千余年。终于等到龙门的出现，就在我跃过龙门那天，她突然离开了。灵兽和主人一旦签下契约，就是生死与共。那天，她亲手断了我们的契约......一声不吭得走，我却活了下来......”龙说得很悲伤，似乎是它很不愿意回忆的往事。只有回忆主人的时候，它才会自称‘我’而不是‘奴家’。
它刚才说它活了下来，莫不是它主人死了？秦茗玥很震惊，却也不敢多问。就这时，同是灵兽的小白也发出两声低低地悲鸣，似乎在同情那条龙。
“对不起。”莫名的悲伤涌上心头，秦茗玥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龙听了纤细的身子一震，然后又转头望向大海，落寞而孤寂的背影，她曾在师父的身上见过。当然，背影是完全不同的，只是感觉而已。不由自主，秦茗玥走了上去，伸手从后面抱住那条悲伤的小龙。冰冷冷的，感觉很熟悉。
龙一动不动，任她抱着。过了很久，它才又开口说：“奴家有名字，奴家叫念鲤。”
念江河海川，游万程千浪。你这小小鲤鱼，竟也敢独闯浩瀚大海。以后，我你叫‘念鲤’可好？
恍然间，秦茗玥脑海闪过这样一句话，是念鲤的记忆么？
门外，岳师崖负手而站。他望着天空，神色凝重。就刚才，听到秦茗玥一声尖叫，他竟心慌瞬间移形过来。一声叹息，他默默转身离开。
半天时间，秦茗玥和小白就跟念鲤混熟起来。晚上睡觉的时候，念鲤居然要睡在她的身边，小白也跳上床尾趴着。
本以为换了新地方，她会失眠。没想到躺床不久，她却熟睡过去了。
门突然自己打开，小白警惕抬起头来，感应来人地气息，它很快又趴了下去。念鲤只是睁开眼睛，马上又懒懒地闭上。
屋里的夜明珠慢慢亮起，岳师崖轻步走到秦茗玥床前坐下，然后解开她的衣服，将她身子翻了过来。
看见上面新旧疤痕交错纵横，他微微一怔，从第一次牵秦茗玥手那晚起，他就取读了她的记忆。在家里如何被她父亲毒打，全都一清二楚印在他的脑中。茗玥身上的疤，有她父亲留下的，也有上次被灵兽攻击时留下的。叹息一声，覆手上去。从他掌中发出治疗的银光，秦茗玥身上的疤痕慢慢消失不见。很快，背部一片光滑雪白。
岳师崖将她衣服穿好，站在床前凝望她的睡脸久久不去。看着她，似乎深陷回忆，眼神时而复杂时而恍惚。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念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