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不负卿》秦天儿

16、第十四章 渊源揭露 落霜降，寒

　　落霜降，寒露早已来临。昔日那带着舒适的凉爽之意早已消失，换来的则是刺骨的寒冷。过几日便是冬至了，昔日那些稀奇古怪的案子也纷纷不了了之。莫贵人颜氏因为凿碎石而查出对舒荣华用矾石被圣上打入冷宫，而颜氏想来也不过是做了一回替死鬼而已。

　　然，可儿谨记后宫生存法则。即便此事诸多疑点，她亦是不可轻易提出。太后白氏对她一直心存异心，婉荣华对她更是怀恨在心。虽说其他秀女、小主名不见经传，却也说不准。长春殿那位异国公主平时倒是深入简出，那日曦宸生辰她亦是托辞身子不爽便没来赴宴。

　　可儿裹紧了悲伤的兔毛披肩，脑海里却不经意划过当日之情景。

　　大宛国都

　　处处透着西域之风情，街边与大夏京都多有不同之处。丝绸、茶叶之物并不多，牛羊、貂裘、乳制品反而更显本土交易。偶有三两人夏人经过，也不过是贸易经商之辈。大宛文化不似大夏，虽说也有丝竹管弦之声，却并不惹人青睐。

　　反倒是街边不少卖艺之人，妖娆不已的西域舞蹈，别有一番风味的异族着装打扮，各色各样的眼眸纷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神秘之感。还有那半遮面的纱巾，将大宛妇人添得一丝独特而又不失美艳的异域风情。

　　宛乃古国，在这一片神秘古都之中，亦会令人产生莫名的探索欲望。

　　可儿一袭白衣，伴着清风衣袂飘飘。白色的斗笠下丝巾刚好遮住原本的容颜，跨步而行。穿过繁华不已的宛都街头，浑身透露出东方美惹得不少大宛百姓纷纷围观。

　　片刻，巍峨的西域宫殿屹立于可儿眼前。可儿唇角勾出一抹笑意，快步走近。

　　“来者何人？”被一阵透着警惕性的声音打断，细细一听方知乃门口守卫言语。宛与夏语言不通，可儿常年隐蔽山中。对此等异国言语更是不通，见其动作神态，想来定是问及姓甚名谁之意。

　　可儿友好一笑，美目流盼。柔荑扶上斗笠，轻轻揭开。似九天玄女一般的倾国容颜恰好露出，学着大宛文化微微行礼。一口标准的大夏语言回答着：“小女子大夏御赐联盟使者前来拜访大宛国君，望大人开关放行。”

　　守卫警惕的盯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可儿，口里还‘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可儿茫然的看着大宛王宫城门的守卫，似有欲哭无泪之感。本欲硬闯，思量片刻只能礼貌行礼得到守卫允许。

　　“小女子大夏御赐联盟使者前来拜访大宛国君，望大人开关放行！”大宛的风俗行礼道。

　　守卫依旧茫然的看着可儿，又互相看着自己同伴。片刻功夫，似乎商量过一般。依旧是警惕丝毫未减的说着可儿一字不通的大宛国语道：“此乃王宫，岂是来历不明之人随意进出。赶紧离开，否则休怪本将军无情。”

　　闻其言，可儿更多的是不懂。狐疑的看着疾言厉色的两名守卫，心里却是无计可施。自己从夏营出来甚是匆忙，竟然忘记带一名懂大宛语言之人。如今，真真是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虽说心里着急，面色却依旧不失礼数。依旧是重复方才动作，重复方才语言。行礼道：“小女子大夏御赐联盟使者前来拜访大宛国君，望大人开关放行！”

　　两位守卫见其无散去之意，用可儿一窍不通的大宛语言，你一句我一句的商量着。

　　“此人脸皮甚厚，不如回宫给国王通报如何？”守卫甲叽里呱啦着。

　　“不妥，昨日国王还在为那刁蛮公主私自出宫之事大怒。今日若是知晓，还有人欲闯王宫。你我可能会性命不保，还是要谨慎些才是。”守卫乙表情多变依旧是叽里呱啦的说着。

　　守卫甲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对面站着的可儿，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猛地一拳打在守卫乙肩头，叽里呱啦着：“真有你的，还是你设想周到。那刁蛮公主，岂是你我能得罪？既是如此，不如你我直接将此人赶走便是。如此，岂不清净？”

　　“咳咳——”二人正讨论激烈之时，却忽然被这一声带着怒斥的咳嗽声吓得双腿发麻。整个人直接趴在地上，纷纷有求饶之意一般。

　　可儿强忍住笑意，急忙用方才那重复几遍的行礼动作以及语言道：“小女子大夏御赐联盟使者前来拜访大宛国君，望大人开关放行！”

　　“夏国使臣有礼！”带着不慎标准的夏国语言，却是字正腔圆，声音里透着礼貌的问候。令垂眸的可儿有些震惊，在大宛居然还能遇见精通夏国语言之人。当真是稀奇！来者轻声问候，又自我介绍着：“我乃大宛首相斯莱恩，今日见到姑娘，实属三生有幸。”

　　“首相有礼！方才之事，实在是让您笑话。小女子名唤晴天，今日奉大夏天子之命前来访宛。
　　”说着，从袖口拿出一道文书。递于斯莱恩手中，笑言：“此乃文书，还请首相代为引见国王。”

　　“姑娘客气！”斯莱恩温润似玉的样子看着可儿，本来有些紧张的气氛反而缓和了一些。见可儿不语，斯莱恩不由自主翻译着方才守卫的讨论话语：“方才我大宛守卫实在不知姑娘何人，加之他们不懂夏语。所以，才会讨论是否将姑娘之事通报我王。不过，姑娘莫要多心。他们只是说，我夏国有一位刁蛮公主而已。”

　　二人说说笑笑，一路走进了宛宫……

　　可儿落座于纱窗前，望着纱窗外那一片白雾茫茫。想起那日在宛都发生之事，忍俊不禁。她秦可儿竟也有那般尴尬的一日，所谓学海无涯。看来，还真应当多读书才是。

　　“娘娘，您要的大宛书籍。奴婢在藏书阁找来了，您瞧瞧。”嫣儿抱着一大摞书走了进来。一本一本的放下怀里的书籍，忍不住打趣着：“娘娘今日怎么忽然看异国书籍？莫不是，娘娘也打算日后到这大宛游走一番？”

　　“就你贫！”可儿随手翻开一本书，眸子里却丝毫都掩饰不住方才的笑意。

　　“但是娘娘，您为何忽然对大宛书籍有兴趣？况且，娘娘您似乎不懂大宛文字。您怎能看懂书籍呢？”嫣儿依旧不死心的问着。

　　看到嫣儿这般的追问，可儿想起那日在宛都的场景。也不是不可分享，便一言一顿道：“我曾经化名晴天，到过宛都。然，不通大宛语言。所以，尴尬了一回。”

　　“原来如此！”嫣儿惊讶道。

　　忽然，却被门外的一声骤然打断。“你曾经化名晴天，到过宛都？此事，还有谁知？”声音里透着疑惑，也透着不信。却有显得极度威严，令人无形中感到惧怕。

　　一阵淡淡的龙涎香飘入椒房殿，似乎在预示着天子驾临一般。可儿握着书的手，明显的一怔。想来方才的言语他已经全部听了去，如今怕也是心存疑虑才是。扬起唇角，抬眸浅笑：“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今日悄然前来。臣妾有失远迎，还请陛下恕罪。”

　　“免！”连成轩一袭月白色常服，随手一摆，依旧不忘记疑惑：“你曾经果真化名晴天？专门造访过宛都？是吗？”

　　“陛下为何如此问？”可儿并不急着回答连成轩的问题，只是试探的望着他。

　　此时，嫣儿似乎感觉到话题变得敏感起来。识趣的把其他的书抱在怀里，领着其他的宫人纷纷退下。连成轩紧盯着可儿，压低了声音道：“朕有一故友，曾经替朕只身前往宛都说服宛夏盟约之事。那人，唤作晴天。莫非，你就是晴天？”

　　可儿明显的有些底气不足，明眸闪烁的望了一眼连成轩，结巴着：“陛下……也许……”

　　“好吧！我承认，那日只身前往大宛的晴天便是臣妾。那日与斯莱恩有过一面之缘，所以才会在大殿之上对饮。陛下您征战之时，恰逢臣妾下山之日。故，臣妾便做了一回神秘军师。”无奈之下，可儿只能硬着头皮将这一切和盘托出。

　　连成轩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后宫的雅妃竟然是当日的神秘军师？亦是促成夏宛盟约的一人，更是帮助他横扫匈奴十万军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