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章 同是有情 盛夏时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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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时节，天气越发的闷热，从五月被禁足开始可儿便每日闭门不出。椒房殿外的一切，似乎早已与她无干。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居然会被天子禁足。想来，这只不过是天子对她秦氏一族一个小小的警告而已。也许，很多事情才刚刚开始。
椒房殿透着一阵阵胡椒的味道，令人有些沉醉。富丽堂皇的椒房殿因为禁足而变得没有了昔日的生机。也许，那便是太后要的。白氏的目的便是看着秦家倒下，所以才会上演了这样的一出戏码。
随手翻看一本账册，竟然是三个月前的东西。如今的六宫，会不会依旧是太后在管理呢？可儿看着手里的账册，脑海里却想着如今的形势。所谓‘高处不胜寒’，便是如此。
一旁的嫣儿，焦躁不安的来回踱步。一边还不忘记抱怨着：“人人都说椒房殿好，其实不然。这八月的天气，实在是炎热。听闻从六月开始，陛下便去了甘泉宫避暑。这都两三个月过去了。怕也该回来了，说不准过会子便到椒房殿来了。”
可儿笑颜看着抱怨的嫣儿，却依旧是云淡风轻的回答着：“陛下去不去甘泉宫于本宫无干，这椒房殿早在几个月前便冷了不是。所谓‘心静自然凉’，你倒不如安生点的坐下。”
正说着，见灵儿匆匆走进。言：“娘娘，顾御医来了。”
“又来请脉了？”可儿放下手里的账册，带着几分笑意的看着灵儿。起身道：“嫣儿，给本宫更衣。灵儿去好生招待着顾御医，就说本宫即刻前来。”
难得今日顾安言舍得前来，三个月以来，唯独顾安言每隔一个月便会前来请脉一次。可儿对着铜镜看着镜中的自己，不过十七的年纪，眉心处已经蒙上了一层深深的冰霜。仿若历经许多一般，再也没有曾经那明媚的笑脸。
着一身藏青色金镶玉宝石织孔雀开屏锦帛曲裾宫装，下着米白色雪纺绣木兰花开百褶裙。青丝绾做坠马髻，发髻上还佩戴一支喜鹊登梅簪，流苏轻巧的搭在发髻上。黛眉浓烟，明眸似辰，丹唇轻启：“就这样，别让顾御医久等了。”
正殿之中，顾安言已经落座，怡然自得的端着一盏‘雨前龙井’。可儿入门笑道：“难得本宫这椒房殿还有顾御医踏足，不然真真是荒凉的很。”话语间，人已经入内。婢子扶着可儿落座于妃榻之上，可儿眸带笑意的看着顾安言。
顾安言见人已前来，也不急着起身行礼。只是云淡风轻的放下手里的茶盏，轻笑几声：“其实微臣不甚喜欢雨前龙井，只因有人喜欢。微臣也就跟着品尝一番了！”
言毕，已经准备好一切。半跪于可儿身边，搭在可儿的手腕上请脉。一边言：“娘娘这几月脉象倒是平稳，反倒是没有曾经的现象。看来，娘娘对如今的生活倒是颇为喜欢。是吗？”
“谈不上喜欢，只是甚为宁静。”此时，嫣儿已经识趣的领着一干子宫人退下。正殿之中唯有顾安言与秦可儿两人，更显得几分的寂静。须臾，方倾口而吐：“那日，桃花树下，你我埋下花魂。却从此之后，天各一方。好容易盼到重逢之时，却已是沧海桑田。是吗？”
“娘娘说笑了，微臣与娘娘之间谈不上重逢，亦谈不上‘沧海桑田’。”顾安言有些歉意的看着可儿，眼脸垂下，却终究一声无言的叹息。缓缓开口道：“如今娘娘已是陛下的昭仪，而微臣是太医院的御医。岂能用‘重逢’、‘沧海桑田’形容？”
闻言，可儿的心只觉得荡漾出一层涟漪。有些无言、有些叹息、有些落寞，却依旧强撑出意思笑颜：“御医所言甚是，倒是本宫唐突了。听闻陛下去了甘泉宫，怎么不见御医也随驾前行？反倒是这常常到椒房殿来。”
“照顾娘娘，是微臣的职责。故，微臣辞去随驾而行。甘愿在太医院潜心专研，方为真理。”言毕，起身似想起什么一般。只见拿出一枚清香四溢的香囊，言：“盛夏时节，难免天气炎热。微臣特用解暑的薄荷、金银花等，这些草药做了这个香囊。娘娘戴在身上能清心凝神，也有解暑之功效。”
可儿接过香囊，品茗一口，言：“你倒是心细。不过，这椒房殿外可有何动静？我父亲母亲可好？还有丞相一家人，可好？”
“你就安心，太师与丞相都很好。不过，或许有一事你不知。”顾安言一边说着一边刻意的停顿一番，言：“此次圣上前去甘泉宫避暑，只是带了婉嫔一人。得宠的舒嫔留在了储秀宫，而你的姐妹沁贵姬也留在了昭阳殿。”
“哦？”可儿狐疑的看了一眼顾安言，笑道：“曦宸留在昭阳殿这说得过去，因为她迟迟未承宠。但是，这舒嫔为何会留在储秀宫。舒嫔一直以来都胜宠，这一回怎么反倒是被婉嫔抢了过去？”
“娘娘有所不知，微臣前几日给舒嫔主子请脉之时。发现舒嫔主子已经坏了身孕，所以才留在储秀宫休养。至于沁贵姬，这也不好说。不过圣上也就这几日快回宫了，你的期限也快满了。到时候，出去瞧瞧也就明白了。”顾安言一边笑着写着方子一边答道。
送走了顾安言，手里还握着那清香四溢的香囊。在这夏宫之中，能得如此一人，何其有幸？可儿望着顾安言离去的背影，想着顾安言方才的言语。舒嫔居然这么快已经怀了身孕，当真是夏宫第一大喜之事。
终于过了百日，这禁足之事也算是不了了之。转眼已是八月底，可儿能解禁也算是一大乐事。秋高气爽，早已告别了昔日的炎炎夏日。携了嫣儿只身于太液池畔，望着一池的碧水清潭不禁令人一阵沉迷。耳畔的秋风徐徐，当真平添几分清爽之意。
忽闻太液池中有丝竹管弦之声，忙携了嫣儿一同前往。太液池中央为三岛，其中蓬莱岛最为盛名。寻声踏足，入一片郁郁葱葱之中。虽说八月已末，却依旧能看出几分勃勃生机之象。
嫣儿疑惑的跟在可儿身后，轻声道：“娘娘，都说蓬莱岛景色宜人。今日一见，怎么反倒是多了几分杂草丛生的感觉？”
“嘘——”可儿食指放于唇间，示意嫣儿不要说话。跟着声音，方走出这一片茂密丛林。见一片豁然开朗之色，然碧色丛中却多出一抹衣袂飘飘且婀娜多姿的丽影。乐声与舞姿配合的天衣无缝，恰如其分。可儿有些沉迷的望着不远处那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却莫名多出几分熟悉之意。
细细一看，不是别人居然是有‘夏宫第一美人’之称的沐曦宸。
那么，是谁在奏乐？
可儿心中虽说疑惑，人已经隐身与茂林之中。寻着越来越明显的丝竹之声前行，但见蓬莱岛中有一亭。亭中有一伟岸不移的身躯立于，埙在口中吹起，一阵悦耳动听的声音传入人的耳膜。
再仔细打量，一袭月白色锦袍，发髻佩戴白玉明珠冠，玉面含笑，令人一片心神向往之色。原来，这不是别人，居然是他？
可儿心中自是几分笑意，今日倒是有福了。能见到他这般温润似玉的一面，还能见到美人绝舞蓬莱的一面。正当沉醉之时，乐声戛然而止。可儿眼疾手快的隐匿于茂林之中，只见那衣袂飘飘之美人步步生莲走近。
“皇上，臣妾今日才是真正见识了何为乐曲？”曦宸眸带笑意的看着身边月白色的身躯。
连成轩尽显意犹未尽之色，看着眼前的绝世美人，一阵心神荡漾。方笑道：“你的舞姿，堪称夏宫一绝。若我不是夏国天子，你不是夏宫后妃。你我结琴瑟之好当真是妙哉！”
沐曦宸听着连成轩的软语温存，眸带笑意，和风细语着：“皇上的意思是，定能游荡于山水之间，鸾凤和鸣吗？还能奏一曲《凤求凰》，重谱昔日‘相如文君’之篇章？”
“哈哈哈——”连成轩一把揽过沐曦宸，笑道：“知朕者，曦宸是也！”
“那日，你我御花园偶见。落花飞舞，你亦舞；箫声动听，朕伴乐。便已然注定你我之缘定今生，然朕多日才发现你竟然是朕的沁贵姬。朕方了然于心！然，朕为帝王，故给不了你‘一人心、不相离’之情感。唯有蓬莱与你奏一曲，方了朕心。”言毕，凝视着沐曦宸那绝世的美眸。
“臣妾也不知，那日吹埙之人竟然是您。不过，说起这乐曲。皇上的埙声固然悦耳，但雅雅的箫声也乃一绝。其实，臣妾不过懂舞姿。丝竹管弦之意，皇上与雅雅亦或者是兰兰有异曲同工之妙。若有朝一日，我们四人得以一奏，方乃夏宫一绝。”沐曦宸垂下眼眸，娇俏的说着。
蓬莱岛中，两个身影交融在一起。而丛林之中，一双眸子带着几分笑意的望着那琴瑟和鸣之景，不免三分羡慕七分感伤，更显苍凉之情。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章 同是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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