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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雪恨 戌时过半, ...

  •   戌时过半,陆大有、田伯光二人才办完事,陆猴儿有些腿软,田伯光便将他背在身上,他二人又言语上闹了一番才离去。陆大有也就罢了,田伯光那种高手竟然也没发现七八丈外的冲、林二人便有些不合理,也不知他是有心还是无意。令狐冲没深究,他见那二人不见了踪迹,便抱着昏昏欲睡的林平之去那温泉洗浴。他二人脱得精光,彼此拥着,在暖暖的浴池里浅眠。眯着眼也不知睡了多久,令狐冲迷糊中听到一阵吱吱喳喳的悉索声,他睁开眼,一只三岁孩童大小的小猴儿蹲在围着泉水的石块上,两只贼溜溜的眼睛正与他对视。
      令狐冲也吃不准这究竟是不是林平之口中所说救他一命的小猴儿,正伸手想抓住这小猴儿看个清楚。林平之原本坐在他怀中,他身子一动,林平之自然也醒了,看到令狐冲伸手想也没想便伸手拦住,“你要做什么?”令狐冲见他醒来便干脆拉着他的手,指着那不怕人的猴儿道,“这是你要寻的那只吗?”
      林平之闻言这才仿佛从梦中惊醒,盯着那翘着尾巴的小猴儿看了半响,轻笑道,“是它。”他这一声无比温柔,那小猴儿也似听懂了一般突然就亢奋起来,抓耳挠腮的吱吱乱叫。林平之一伸手,那小猴儿便极为高兴的跳到他怀里,把那池子里的水溅得四处都是。林平之挠着它毛茸茸的脑袋,笑得无比开怀。
      这不识趣的小畜生!见他如此开心,令狐冲唯有一边心里咒骂,一边抹去脸上带了猴子毛的水,按捺住心中的火气。
      他一人一猴闹了好一会儿,令狐冲见时候不早了,便拉着林平之出水,穿好衣物,说去找风太师叔。林平之蹲在那儿摸摸那小猴儿的脑袋,有些舍不得与他分离。那小猴儿也是揪着他的袖口,不肯撒手。
      令狐冲有些烦躁,揪着小猴儿的后颈便把它提起来,道,“你喜欢,我们便把它带着好了。”
      小猴子被他那么提着很是不安,它在令狐冲手里挣扎不已,甚至试图用爪子去挠后背的那只手。这让林平之想起那日这小猴儿被田伯光提溜着说要当下酒菜的事,林平之拍了一下令狐冲的手背,从他手里接过小猴子,小猴子不安的趴在他怀里不动弹,林平之便安抚似的摸着它的背,淡淡的说道,“它此间活得好好的,怎么可能愿意随我下山去?江湖纷乱,在我身边对它而言,恐怕不是什么幸事。”他说了几句,便把那小猴儿放在地上,与它平视,也不管那小猴儿听不听得懂,便说,“你走吧。我也要走了。”说完这句,他便拉了令狐冲的手,道,“我们走吧。”
      令狐冲原以为那小猴儿见到林平之这么高兴,定是会缠着他平弟不放的。他二人走了许久,令狐冲频频回望也不见那小猴儿追上来,心中有些鄙夷道,到底是个畜生,不懂人情。
      林平之虽不知他心里想些什么,见他频繁回首还以为他对小猴儿有执念,非要抓着那猴子下山,便好笑地劝道,“它是野惯了的,不会愿意受我约束的。虽说这小猴儿和我有些交情,可它只是把我当玩伴一般。你莫要多想了。”
      令狐冲也是随口那么一说,要真让他带着个猴子上路,这猴子还这么黏着他平弟,他肯定没三日就要磨刀把那畜生宰了变成下酒菜的。他撇嘴,对林平之的话不可置否。他二人在附近找了一圈也没见着风清扬踪迹,又因着已近半夜,令狐冲想风清扬有心躲避,是真的不喜欢别人打扰的,心中即便遗憾,也不继续找了,只说回思过崖看看小师妹如何。
      他二人头顶满天星辰,沿着山路,正往思过崖去,突然闻得纷乱的脚步声。回首一看,只见高根明、陶钧二人正匆匆往这边跑来。
      令狐冲远远瞧见他们,便高声问道,“二位师弟,为何如此慌张?”
      那高根明见到他,便又加快了步伐,把武功稍弱的陶钧甩开了好几步,待冲到令狐冲面前时,才喘着气道,“大师兄,不好了,那青城派,青城派的掌门,跑来我华山闹事了。”
      他话音未落,令狐冲之间旁边一个身影要往山下跑,一反手将人擒住,也未多言,对着高根明和陶钧道,“你二人去崖山找小师妹,我和平之先行下去。夜晚山路危险,你们莫要慌张。不会有事的。”
      即便令狐冲屡次说要脱离华山,可华山弟子还是对他很信服。那高根明他们听了他的话,极快的点了头,继续往思过崖而去。他二人一走,令狐冲便把一直抖着身子的林平之给拥住,“你这般慌乱,又怎能替你全家报仇?”
      林平之之所以抖得厉害,并不只是因为余沧海的出现。他慌乱的想他这一世未练得辟邪剑谱,凭现在的武艺,根本报不了仇。他本想着,再多些时日,他央着令狐冲教他剑法,等他学有所成,报仇之事便指日可待。那日风清扬说,报仇并非一定要亲自动手,还可以借刀杀人。当时林平之能想到的,可以借的那把“刀”,唯有令狐冲而已。可现下,他与令狐冲之间已然情根深种,他又怎能……怎能去利用心爱之人?而且,灭门之仇,他终究还是希望能亲手去雪恨的。可是现下他一无所成,可余沧海却突然出现,除了令狐冲,他实在想不到有何人可以助他。这一世重生,报仇之事一直被他拖着至今,只因前世他最终还是亲手手刃了仇人。现如今,余沧海自动送上门,他没道理再放过。
      令狐冲见他又兀自陷入深思,知他心中不安,便柔声道,“有我在,定不会轻易饶他。”虽说他因风清扬所授剑法已在江湖小有名气,日前还击败了封不平这样的高手,可对上余沧海……他亦有不安。可他心中有数,余沧海此番闹事,定是有所准备,目的肯定是对华山不利。不管是为了林平之还是华山派,他都要全力应敌。
      他二人赶路会华山总堂,远远见到总堂门前火光通天,耳中亦可闻到刀剑拼击声,令狐冲心中凉了半截,只怕门中那些武力不济的弟子已遭毒手。林平之也看到此景,他显然要比令狐冲更迫切一些,当下使了轻功便往前奔。令狐冲紧紧跟在他身后,等看清局势时,二人都是一怔。
      原本那吓人的火光,近看不过是诸多华山弟子手中执着的火把,因得人数众多又聚在一起,倒真有些起势迫人。余沧海大概对着没有岳不群的华山,也是小瞧的很。只带了三四十的人马,这其中还没有他的得意门生,青城四秀中还活着的那三个。那三四十人原本应当也是武功不弱的,现下却都纷纷倒在地上,神志不清。青城派唯有余沧海正与田伯光缠斗在一起,口中还骂骂咧咧。
      林平之这是一次见田伯光真的与人斗武,无论前世今生,他瞧着田伯光都只知道这人比不过令狐冲,田伯光刀法究竟多高,他心中并不明了。此番看着淫贼,对着余沧海也能不落下风,心中倒真的佩服其本事来。再观那些青城弟子,想来也是田伯光的手笔,这淫贼身上,肯定藏了不少好药。
      冲、林二人一出现,那陆大有便发现了。只是他也算经过江湖历练,比以往要收了些莽撞,多了点机灵,他猫着身子在众人中穿行而过,走近隐匿在暗处观战的令狐冲二人,将手中的药丸递于他们,只说是解药,让他们先服下,才又低声道,“这老贼偷偷摸摸上山,要不是那混……那田伯光发现及时,我们华山恐怕……恐怕也要……”他说着顿了一下,看林平之只皱眉,没有多话的意思,便继续道,“他说是来替他徒弟报仇雪恨的。哼!呸!无耻之极。我看他只是因着师父不在,便来欺负我们华山。田伯光在火把里烧了软筋散,那些青城弟子都中了计。不过这老贼却厉害,好像对他没什么用……”
      “他是来寻辟邪剑谱的。”林平之以自己的了解,果断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上次左冷禅召集五岳集会,以余沧海和左冷禅的交情,没道理左冷禅不邀请他去。可是我们却没见着青城派的影子……这先不提。余沧海对辟邪剑谱痴心已久,现下左冷禅一死,岳不……你师父他又重伤在少林……按理说,江湖上关于我的传闻,定不会是我还在华山。那他为何来此?难道不是辟邪剑谱的缘故?不……不应该。肯定是为了辟邪剑谱……”他说的断断续续,又反反复复,显然是在努力理清自己的思绪。
      令狐冲对他这般慌张的样子很是理解,暗中对陆大有道,“你护着小林子,我去会会那老贼。”
      “余观主,深更半夜光临我华山,不知所为何事啊?”
      余沧海因为爱徒罗人杰被令狐冲所杀,对令狐冲早已恨之入骨。要不是因为岳不群功夫厉害,手段毒辣不下于他,他又怎会轻易饶令狐冲活命。他至今未能咽下这口恶气,如今观令狐冲大摇大摆趾高气昂的出现,连一声“余掌门”都懒得叫,余沧海恼火至极,恨不得即刻将眼前这身形高大面容傲然的臭小子给碎尸万段。偏偏眼下有人非要不知好歹,与他痴斗,余沧海对着田伯光大喝道,“你这淫贼,今日我就要为天下人除……”
      说来今日注定也是余沧海命衰之日,他话未说完,就听华山弟子中有人反唇相讥道,“余观主,你想杀人便杀就是,何必借着天下人的名分?”林平之终究没能忍住不出声,他从人群里走出,站到令狐冲身边,陆大有也急忙跟了出来。
      余沧海一见到林平之当下错愕了片刻,只这一瞬,便叫田伯光得了手。田伯光从未说过他师父是何人,可他刀法快狠准绝非一般人所授。对上长了一个辈分的余沧海,他丝毫不逊一分。余沧海因为林平之的出现而露了破绽,等田伯光的刀砍刀他肩头时,这老贼才有所反应,他大惊着倒退了数步,可田伯光的刀早就削了肩头的皮肉。

      余沧海咧着牙,只暗道自己失策。三个月前他从左冷禅那边听闻,岳不群可能早已从林家小子手中夺得辟邪剑谱。他与左冷禅勾结已久,却依然互相提防。他不确信左冷禅给的消息是否一定属实,因而左冷禅邀他前赴嵩山之时,他推脱门中有事不能赴约。可他不甘心错过有关辟邪剑谱的任何消息,便暗中又带了弟子潜伏封禅台。
      虽是岳不群偶然出手的那几招,让他确信这伪君子已然练成辟邪剑谱。只是他怕那东方不败带着魔教出现的目的是血洗正道武林,便匆匆又带着门下弟子逃离了那里。后来得知东方不败只重伤了岳不群就走了,余沧海当真郁结。他想以岳不群的个性,辟邪剑谱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是要随身带的。岳不群被东方不败重伤,余沧海想他命不久矣,便暗喜自己夺宝有望。忽闻那方证竟然把岳不群留在了少林疗伤,余沧海只恨老天不长眼。他对方证大师颇为忌惮,不敢轻易冒险闯少林去寻秘籍,便想着迂回之道,来华山,绑了岳不群的掌上明珠,哪怕岳不群不济事,他老婆总是还活着的。肯定不想失了丈夫,又没了女儿……余沧海想得美,他灭林家一门的时候,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经那一次,江湖上对他的风评即便差了许多,可他得到的更多的是对他摧心掌的忌惮。他得意了许久,便有些忘形。
      他原以为此番计划天衣无缝,没了岳不群的华山,靠着刚出茅庐的令狐冲,能撑多久?可他却没想到半路竟会杀出田伯光这么个东西!这狗贼竟然用药就放到了他青城派所有的弟子!可恶!
      余沧海矮小的身形,因为受了刀伤,顿时又萎靡了一些。他目光阴毒的仇视着田伯光,脑中飞快的想着脱身之计。他知道此行已无胜算,唯有趁着田伯光现在得意暂缓攻击之时,赶紧……

      “余观主要逃?也要看看我的剑是否让行才是!”这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语气。正是林平之夺了陆大有的剑之后发出的,他提了剑,只一瞬便杀至余沧海面前。余沧海虽负伤,可对着林平之却依然有还手之力。
      林平之恍然回想前世这人死于自己之手的场景,不过重来一次……没有什么不可以!他给自己下了死令,此生就是要让这人不得好死。他前世学着余沧海的手段,将他门下弟子一一杀尽,才结束这老贼的性命。今生他却不想这么麻烦,只杀他一个便够了。只将他折磨致死便够了!
      令狐冲见林平之剑法越使越快,却不是华山剑法,是他从未见过的招式。那剑快速的擦过余沧海的肩与肘,而后飞快的砍向对方膝盖与脚腕。剑法之毒辣,便是令狐冲自己,也使不出的。他望着浑身煞气,犹如修罗的林平之,一时有些恍惚,觉得这人与自己,仿佛隔了重重迷雾。正待他犯着糊涂不自知的时候,那余沧海被林平之步步紧逼突然发难。松风剑法猛地一出,直逼林平之的胸口,明显这老贼是要争个鱼死网破。
      脑中被仇恨充塞的林平之无意间使了他前世所学辟邪剑谱上的招式,若是辅以辟邪剑谱上的内功心法,他要取余沧海的命简直轻而易举。只是现下他所修内力为少林易筋经,这少林内力最忌邪物,林平之邪念一出,体中内力便开始紊乱。余沧海的杀招须臾就到了他的身前,林平之强忍体内不适,喊了一声,“冲哥。”
      令狐冲听这一声,霎时惊醒,脑中还未明白,剑招已然使出。他从余沧海背后使出必杀,一剑将那老贼胸膛刺了个通透。而余沧海的剑只堪堪到了林平之胸前半寸,便无力的垂下。
      他还未死,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林平之。林平之喘息片刻,横手一剑,划过余沧海的颈项,顿时鲜血直飞,他闭了眼,任由那血洒在他的脸上。只稍昂了头,对天默念,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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