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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九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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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兄难为情如覆水,幼女含悲惊似孤雁】
尽管动情,但展昭并没有太久地贪恋这个拥抱。只是在松开手臂之前,用力地捏了下白玉堂的臂膀,道:“快出去吧。”
白玉堂从展昭怀中撤出,望向他:“既然我们是……”
白玉堂顿了下,显然是在找适合的词来形容两人的关系,但终究还是没能将话续上,只好转而道:“那我理应与你一同才对。”
展昭闻言,伸出手,掠了下白玉堂额前的碎发,道:“你不必如此。”之后露出一个颇为魅惑的笑,“虽然方才你我颇为尽兴,但那更多是仅是身体上的刺激。而你所知的一些事情也仅限于梁梦瑶对你讲的只言片语,其实,你根本是需要重新认识我。而你我现在,还远没有到了什么同生共死的程度。再说,我在这里也有自己的事情,你不必相陪。”
一番话说得白玉堂明显一愣,心中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但是既然展昭都这样说,他也没有纠缠的道理,于是寥寥一笑,道:“既如此,那……我就不烦你了。”
然后起身,自来路而返。
展昭身形动也未动,直至听到石门闭合声音后,才微微一颤。
玉堂,即使你不能想起,至少依然是个潇洒自如的人——展昭在心中默默祷念。
就在之前白玉堂与梁梦瑶去水边的时候,江岳来找到展昭,告诉他白玉堂忘记过往仅仅是一个开始,如果没有他的药,白玉堂就会渐渐痴傻,且再不能恢复。
展昭当时听后,只淡淡一笑,道:“你未必舍得。”
被展昭看出了对白玉堂之情,江岳并不意外,而他的回答是,“未必人人都如你展熊飞,有怜香惜玉之心。白玉堂固然惹人喜欢,可是个性倔强高傲,不好驾驭。若是痴傻之后,倒是可让人日日尽兴,待玩得腻烦后,他是精是傻又与我何干呢?”
这一番话果然说得展昭变了颜色,饶是他内心再深稳,也绝不敢拿玉堂开玩笑。再者,除了他自己,他不放心任何人对白玉堂的用心。
于是他终于做出彻底的让步,“只要可以救得玉堂,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
于是,江岳给了展昭一包药粉,他的意思是,把解药放到展昭手中,如果他有幸再见到白玉堂,并且有办法让他吃下,那么就算他有本事,如果不能那么也没办法。
而江岳的条件则是,让展昭真心实意地陪伴楚王,并且为展昭解了魂归草之毒,这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也是为了展示自己的“诚意”,但展昭知道,这绝非善意。
展昭也有自己的打算。最大程度地接近楚王是必要的,因为只有这样才有助于弄清事情的真相,但自己却并不想成为一件没有思想的器具。尽管他十万个不想动用修罗剑,可若真事到临头,这也许是唯一能保全自己的办法,但这一切必须从用修罗剑杀掉第一个人开始……
但如果修罗早开杀戒,那么区区魂归草又岂能折磨自己这么久,但自己不愿意为只求自保而杀人,从来不愿意。
于是当意外地看见白玉堂时,他发自本能地想与他缠绵,只因前路未卜,只因不能确定自己是否最终能保全自己。就因为这样,他更疯狂地想要他……
就在白玉堂昏睡的时候,展昭将药粉为他灌下。他判断江岳不会害白玉堂。因为,若不是真的迷恋一个人,是绝不会为他费这么多心机和周折的——不管那家伙在自己面前怎么说——只要玉堂安好,展昭就了无牵挂。
白玉堂返回那繁复的楼台深处,回到自己的房间。
打开门后,看见江岳正坐在房中喝茶。
忽然间感到周身疲惫,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床榻,倒在上面,闭目休息。
屋内静无声息很久后……白玉堂忽然睁开眼,看向江岳,发现他正坐在椅上望着自己,不知道多久了。
“大哥,我累了。”白玉堂非常希望他马上离开。
江岳闻言,微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房间内暖香且混合着男人体息的空气,待慢慢睁开眼睛时,那其中隐隐血丝漫布……
“你做什么去了?”江岳开口问到。
白玉堂迎向他的眼睛看着,静静道:“你不需要知道。”
江岳起身,缓缓踱到白玉堂榻前,“身为兄长,我必须知道。”
白玉堂坐起,下意识地拉了拉自己开得有些大的衣领,笑道:“你是兄长,不是奶娘。在我的印象中兄长只问大事,不管闲杂。”说罢,白玉堂起身下了床,“你喜欢在这里就在这里,我出去。”
待行至门外时,白玉堂忽然转身,向江岳道:“另外,我似乎叫玉堂,不叫如琰。”
“如琰是你的字。”江岳淡淡道。
“即使我有字,好像也不是‘如琰’。”当这句话的声音落下时,白玉堂已经走远。
江岳一动未动,可指上的黑甲却已长长伸出。可他终究没有动手,待白玉堂走后,猛地将那黑甲插入身旁的几案,只甩手一划,几案的木角已被割下!
白玉堂径走到了水边。当然这里早已没有了梁梦瑶。只待了一会儿,就觉得臂膀寒冷,于是又向岛中走去,待走至那个能进入石室的亭子的时候,白玉堂踌躇了很久。他从内心里想进去再看看展昭。可是想到那人最后几近冷漠的语气,终还是没有再去。
想着就又离开亭子,开始漫无目的地游逛,遥望天上疏星朗月,心里也宁静了许多。可不知不觉竟沿着一条石铺的小径进入了山林深处。这岛虽不算极大,但林木也颇深。在这静极的夜中,这里人迹罕至。
可走着走着,白玉堂就隐约听见一阵木鱼之声,不由心中纳闷,循声而去。
最后寻至一短篱环绕的小屋旁,透窗望去,只见里面一素衣女子正端坐房中手敲木鱼诵念经文。那女子满头乌发,梳得很整齐,但上面没有半点钗环花饰。接着屋内的灯光,白玉堂瞧向她的侧脸,竟惊讶地发现隐隐有一丝熟悉,可也就是在这细一端详之下,竟发现这女子正在流泪……默无声息,却簌簌难止!
白玉堂又靠近些,更见这女子表情十分悲伤,乃至几近惊悸与恐惧。加上他对这女子觉得眼熟,于是更心生疑惑。自打他失去记忆以来,对自己觉得眼熟的人和事,一般都会产生弄个究竟的想法。
于是白玉堂轻轻地敲了敲窗棂,声音并不大,谁知那女子竟惊得抖了一下,继而慌张看向窗外。然后白玉堂又走到门旁,敲了两下。
那女子也没问是谁,只犹豫了一下,就将门打开了。
而当看清赫然立于门前的白玉堂时,她竟一下子怔住,半晌才似乎自言自语般喃喃道:“白玉堂……”
白玉堂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你认得我?”
“怎么……白五爷不认得我?”那女子的还挂着泪的脸上更显忧伤。
白玉堂摇摇头,叹道:“我已经谁都不认得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告诉我一些。”
那女子怔愣地看了白玉堂半晌,然后让开门前,“先进来吧。”
白玉堂进入小屋内,那女子在他身后将门关好。
白玉堂在案旁的一张椅子上坐下,这时发现那女子正盯着自己瞧。
可由于不记得她,白玉堂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女子看了一会儿,兀自苦笑,道:“看样子白五爷真的不认得了,不过在此地发生这样的事情也并不奇怪。”
白玉堂也盯着她清秀的容颜瞧了会儿,道:“不过有件事与认不认得无关,那就是方才你在诵经时为何哭?”
此言一出,那女子又欲落下泪来,沉默了片晌,才道:“五爷,我是夙蝶,之前你在此地也见过我,我虽不知你发生了什么,且我们之前相识的过往现在也来不及和你细说。但我仍然可以告诉你,我落泪是因为,但凡为人父母的皆想方设法地为子女增福,而天下竟有那样一人竟逼迫子女造孽……”说着,夙蝶向四外看了看,将灯熄灭,凑近白玉堂道:“五爷,我哭是因为今夜又一无辜之人将死!”
白玉堂闻言一警,“谁?”
夙蝶道:“随我来。”
夙蝶引着白玉堂进入内室,然后穿过一不显眼的小门来到了一个小院儿,小院儿中有几处假山花草,夜色中显得荒芜凌乱像少有人来的样子。
夙蝶至假山后的一处井口前,道:“就在下面。”
白玉堂闻言回身看了看夙蝶,见她岿然不动似乎并没有下去的意思。
却闻其又道:“是口枯井,里面有暗门。我必须守在前堂,继续诵经,否则就会被人发现有异状。”
白玉堂忽然感到有些为难,若是从前他认得夙蝶时或许还不会太犹豫,但如今大半夜的一个陌生女子让自己往井里跳,她自己还有理由不下去。且方才还说得那样玄之又玄,虽不能说最毒一定妇人心,但就这种情况说,任谁都得三思一下。
这时,却听夙蝶催促道:“五爷快啊,再迟就来不及了!”
白玉堂细细想了下方才她诵经哭泣的神情,又随手拿起一石子投进井中,发现确是枯井,且也不算太深。于是向夙蝶道:“你去前面点亮灯火继续诵经,这里我来。”
夙蝶点了点头,道:“井中可以听见木鱼声,若我木鱼声停止,就是有状况发生,五爷就要小心。还有,现在木鱼声已经停了这许久,下面的人已经有了准备,但只要停的时间不超过一刻,他们也不会太戒心。因此现在我必须马上回去将木鱼声续上。”说着,夙蝶匆匆就欲往前堂而返,走了两步却忽然又停住,回身道:“五爷若下去的及时,今夜那个无辜的生命就可能获救,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