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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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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要对江一鸣的课,骆棋依然和往常一样是被李越白架着起床洗漱完的,李越白在一旁看着一副刷牙能刷到水池子里去的骆棋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浓浓的钦佩之意。
果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不到江一鸣下手死整他的那一刻他都没有一点紧张感的啊……
一路犹如梦游一般被李越白搀扶着往教室走,骆棋迷迷糊糊中有一种自己其实是太后的感觉,然后瞬间清醒。
神清气爽。
在走进教室的前一刻至少骆棋还是这么感觉的。
当骆棋迈进教室门槛的那一瞬间,教室里异常的安静,虽然平时早上大家也像是没睡醒一般梦游着就来了教室,但是多少还是有一些细细碎碎的声音,可是今天安静的实在是太让人慎得慌了。
一股低气压迎面扑来。
江一鸣就坐在第一排正对着教室门口的位置,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的看着门口。
李越白看看时间,骆棋凑过去也看了一眼。
还有十分钟才上课,没有迟到。骆棋一口气松了一半,江一鸣开口了。
“哟,骆棋同学,迟到了啊。”
骆棋一瞪眼,反驳:“明明还有十分钟!”
江一鸣举起带着手表的手,另一只手敲了敲表盘,说道:“按我的时间来算,你迟到了。”
骆棋倒吸一口冷气,怒道:“还有没有王法了,铃都没响,迟到个屁!”
江一鸣挑挑眉,抑扬顿挫的哦了一声,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终控室管设备的李老师好像跟我关系还不错,今天一天应该都没有铃会响了。”
“你……你……你……”骆棋指着江一鸣你了半天发现自己现在除了认栽是翻不了身了,于是像往常一样嘻笑着扑过去试图抱江一鸣的大腿,以求宽大处理。
但是他认为今天和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不代表其他人也是这样认为。
至少江一鸣就不是。
平时或许刁难两句调侃调戏两句,下课再借机奴役一下也就这么过去了,其他同学也不会觉得哪里不对,毕竟都在一个学校混了七年了,谁会真的跟一个迟到的错误去较真。
况且今天这情况明显也是故意整人。
只是平时江一鸣整的人太多了,骆棋李越白尤甚,大家也都习惯了,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是很快不止骆棋,李越白连带熟悉他们几个人的其他同学都感觉到了,江一鸣老师这次貌似是要玩真的了。
江一鸣板着脸绕过骆棋走到讲台上,然后翻开自己的书,停顿了一下,用不大但是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认真严肃的,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次真的不是开玩笑的语气说:“骆棋同学,不能因为这门课拿不到学分就不来上课了哦,不然你会发现你其他的课也都拿不到学分。”
所有人原本都因为早期而精神萎靡,神志不清,听见这句话立马全都抖擞了起来,如今是个人都能明白,江一鸣老师今天心情很不好,绝对不能惹。
周围投来同情的目光,因为大家都不知道骆棋同学就是江一鸣老师心情不好的原因所在。李越白略微有些担心的看了看骆棋,只有骆棋还像平时一样吊儿郎当的样子好像刚才的不寻常他完全都没有感觉到一样。
上课的时候江一鸣基本是照着书念,一旦有哪位同学想要开口说点什么江一鸣就用严厉的眼神看过去,眼里透露着“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的讯息。于是同学又默默的把头低了下去只当自己不存在。
骆棋莫名其妙被江一鸣扣下了学分,一脸委屈的在课桌下面给伊弄发信息,伊弄不知道回的什么骆棋看的倒是很开怀,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丝毫没有丢了学分的愁绪。
李越白见骆棋这样又忍不住看了看讲台上的江一鸣,虽然没有看见他往这边看来,但是李越白还是觉得,他站在讲台上身边这个人的一言一行一语一笑他一定都清清楚楚的看见了。
李越白还感到很疑惑,以往的话江一鸣一定会找尽各种茬让骆棋上蹿下跳,可是今天他却只是简洁干脆的一开始就放了狠招,之后就是平平静静的上课。
不然骆棋此刻也没有这么安逸的环境能够和伊弄信息来往的这么密切,肯定是绞尽脑汁用尽手段和江一鸣斗智斗勇不亦乐乎。
但是现在看来,好像那样的情景不会再有了。
下课之后江一鸣夹着书就率先走了,刚走到门口又转身回来,所有站起身的同学脚步都定在了地板上,一动不敢动,骆棋也从查看手机信息中抬起了头,但是他只是指了指李越白说:“你来我办公室一下。”就再次转身走了。
李越白什么话也没有就跟着江一鸣后面去了办公室,骆棋一个人落单抱着手机撇了撇嘴,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继续编辑短信。
按了很长一段信息之后,才发现语句完全不通,词不达意逻辑混乱,整段看下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连自己想回的是什么都忘记了,最后干脆把整条信息都删除,回了句“下课了,先这样。”就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刚走出教室电话在口袋里就震动了起来,骆棋拿出电话看见是伊弄打过来的随手就接了起来。
伊弄在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骆棋咬牙切齿的说:“江一鸣那个老妖怪……我跟他死磕……”
骆棋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外走,嘴里时不时吐出一些脏话连带着江一鸣的名字一起,周围擦肩而过的学生当中,时不时有人远远的对他投来奇怪的眼神,然后和身边的人小声说着什么,然后两人的眼神里都带上不屑,也有人会在经过之后回过头来又看他两眼,然后一些词句字眼不经意的飘进骆棋的耳朵里。
恶心。潜规则。同。
骆棋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就算刚才在教室里面对那样的江一鸣,骆棋也没有变过脸色,但是在隐约听见这样几个字眼以及刚才陌生的人投来的眼光,却让骆棋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一下炸开,伊弄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一个字都进不去耳朵里。
一直到伊弄注意到电话那头的不寻常,接连大声的喂了好几次,骆棋才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伊弄接着刚才的话半开玩笑的说道:“……所以说,实在不行就不念了呗。”
骆棋举着电话愣愣的没有反应。伊弄说完自己都笑了,然后笑着说:“哈哈,开玩笑的啦,我们小帅哥这么会念书当然要和恶势力对抗到底啦。”
风一阵一阵吹来,这时的天气已经开始有些燥热,风里的微凉感也渐渐减少,骆棋站在原地吹了一阵风,心里反而焦躁了起来,有一些事情和选择好像突然从水底冒出来浮现在他眼前,时间逼着他要向前走,但是他还在方向的选择上茫然犹豫,不知所措。
伊弄见骆棋没有出声,只当是骆棋被扣下了学分心情不太好,于是接着开口想缓和一下:“……哎呀,所有反动派都是纸老虎,都经不起你一下戳,一下戳不破我们就长期抗战,日积月累日以继夜的戳,直到戳破为止……而且说真的,我倒是觉得他也就跟你闹着玩,不至于真对你下狠手,据我老哥说他这个导师还是不错的……”
风吹起骆棋的发梢,骆棋闭着眼轻轻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他惯用的,痞气的语调有些无奈又有些无畏的说:“啊~看来真的还是不要再念下去好了。”
“诶?诶诶?诶诶诶?!”伊弄听见这话顿时惊讶,然后声音立刻大了一倍对着电话喊:“我就是随口说的,小帅哥你不能立场如此不坚定,经不起外部煽动就做出了冲动的决定啊……”
“我是说真的哦。”骆棋满是不在意的打断道:“真的是真的哦。”
伊弄在电话那头尖叫一声把电话挂断了。
骆棋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到口袋里,双手插袋仰着头往江一鸣的办公室走,路上还是能偶尔碰见几个人在看见他之后轻声的交头接耳和指指点点。
潜规则。老师。江一鸣。骆棋。恶心。同性恋。
这些关键的词都一个一个的传进骆棋的耳朵里,钉在他的脑子里。
原来时候到了的感觉是这样的,骆棋在心里想,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最后直接飞奔了起来,跑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些气喘。
办公室的大门并没有关,屋里的两个人一下就看见了门口的人。
江一鸣看着门口有些微气喘的人停在门口匀了两口气之后站直了身子,然后目光直视自己,一字一句的开口说道。
“呐,报告老师,我不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