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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灯影秦淮 ...

  •   72

      就在人们纷纷猜测‘江湖第一美人’的名头到底会花落谁家之时,决赛终于来临了。奇怪的是决赛地点不是在京城,而是改在了金陵。这可奇怪了,除了京城那座大得离谱的场馆,还有哪里可以举办这么大规模的比赛?
      玩家们抱着疑惑登陆游戏,按着公告指定的时间去了金陵。乍一踏出金陵城驿站,门口守着的归云山庄帮众便立刻上前接引;在他们旁边更放置了偌大两个布告栏,详细地描画了通往决赛地点的地图。
      秦时月赶在比赛开始前上了线,游戏里正值夜幕初临。一弯皓月悬在空中,发出淡淡的温润荧光。在驿站外与蓝止会合,二人都从接引帮众那里领到了一盏小小的荷花灯。蓝止奇道:“这是干嘛用的?”
      那帮众神秘一笑:“等等你们就知道了。”

      收起荷花灯朝决赛地点行去,一路走蓝止一路感叹:
      “啧啧,不愧是六朝古都,真是个好地方!”
      秦时月深以为然,频频点头。
      行了一阵子,隐隐听得婉转乐声随风传来,还伴着一股甜腻的香味。二人不由得疑惑地对望了一眼,加快脚步朝前跑去。转过一个街角视野随即一片开阔,秦蓝两人顿时都看得呆了。只见一条河流穿城而过,两岸雕梁画柱栏苑相连;屋檐下高高挑起一串串红色灯笼,宛如无数玛瑙。临街雕花窗户尽数打开,笑语欢声随处可闻。屋前一溜长长的各色摊位沿河排开,尽管还没到比赛开始的时间,但小摊前已经是人头攒动。
      不过这还不是最令人惊讶的。只因那河面上一字排开数艘豪华画舫,每艘皆有几层楼高,需得抬头仰望。珠帘半垂彩灯高挂,丝竹之声正是从内悠悠传出。夜风中轻纱曼舞,数不胜数的明珠和彩灯映得河面烁彩流金,真乃金粉楼台,灯影凌波。这般富丽堂皇的美景,实在叫人目瞪口呆。

      蓝止愣愣地盯着那些画舫看了半晌,总算挤出一句:
      “纸醉金迷!!”
      终于明白为什么归云山庄要挑这个时间比赛了。经过仔细的计算,这接下来的几小时游戏里都处于夜晚,正是夜色的衬托才更显出这河上的醉人美景。
      二人驻足欣赏了一阵,转过身沿着河岸慢慢闲逛。绵延到远处的夜市小摊物品可谓丰富,估计归云山庄所有会点烹饪技能的帮众都上阵了。从棉花糖到冰糖葫芦,从糖画到炒瓜子板栗,各种小吃应有尽有;甚至连叫花鸡炖鲫鱼一类的饭馆菜色都摆了出来卖,真是自由随意。蓝止兴奋地买了两团棉花糖举着回来,一边舔一边道:
      “我说兄弟,你烹饪技能都练得那么高了,干脆也去摆个摊吧!”
      秦时月打开物品栏看了一眼,发现包袱里囤积着少量食材,于是开始认真考虑蓝止的提议。又往前走了不一会,玩家越集越多,甚至连两岸的屋子里都挤满了人。正四处打量着看哪里还能有空隙塞上一个摊位,就听斜上方传来喊声:
      “小月!!你们来了?”

      抬头张望一番,那声音原来是从旁边一艘画舫上传来的。此刻声音的主人正从窗内高高探出半个身子,冲着他们直招手:
      “这里这里!”
      话音还未落那人便从窗内窜了出来,落到甲板之时再度借力往前一跃,已是稳稳地落在秦时月面前。蓝止斜着眼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番,忍不住道:
      “我说醉卧,人家选人家的美,你跟着打扮得像个花孔雀似的做啥?”
      秦时月看了看面前的醉卧花前,忍不住笑出声来。醉卧花前手一扬虚指身后道:
      “这般良辰美景,怎能没有华服相衬?”语罢冲着蓝止挑了挑眉,笑得一脸轻佻。蓝止瞅了瞅醉卧花前紫金束发上嵌着的明珠,翻着白眼道:
      “兄弟啊,你不看紧点,我看这小子都快开屏了!”
      秦时月忍笑正色道:
      “随他。本来就是只爱炫耀的孔雀,哪有不让他招摇的道理?”
      醉卧花前一听这话顿时满脸哀怨,不停地嘟囔起‘小月,你居然一点都不紧张我,太过分了!’云云,惹得路人纷纷侧目。正瞎扯间就听旁边有人插话:
      “我靠!醉卧,你这身衣服是要选驸马吗?就算上回复赛那套行头是你借给我的,也不至于搞得这么夸张吧!”
      几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人顶着张床单包的跟阿拉伯人似的,唯独露出俩眼睛。秦时月迟疑道:
      “苍……海?”
      苍海赶忙摆出噤声的手势:
      “嘘!我偷溜出来的!”
      醉卧花前压低声音道:
      “你们不是得呆在船上吗?都快开始比赛了你头发也没梳衣服也没换,还溜出来干什么!”
      苍海吧唧着嘴,很是不情愿:
      “轮到我露面还早着呢!在船里呆得无聊死了,就出来透透气。再说了,我都包成这样了,绝对不会穿帮的!”
      蓝止回忆起他刚刚咋呼那一嗓子,随即怒道:
      “你傻啊?明明是偷跑出来还那么高调,注意你的素质!”
      结果苍海没说上两句话就被众人合力赶回了画舫,走得是一步三回头,那叫一个恋恋不舍。醉卧花前看看时间将近,对秦蓝两人嘱咐道:
      “今晚决赛我会呆在画舫上,你们如果发现什么新情况,记得随时联络。”
      目送他几个起落回到领头那艘船上,蓝止忍不住嘀咕道:
      “你看他那骚包的披风!!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啧啧!!”
      秦时月哈哈一笑,伸手拍拍蓝止肩膀,两人继续朝前慢悠悠行去。

      将这夜市一条街走马观花逛了个遍,到得尽头时却听得房屋间狭窄的缝隙里飘来个熟悉的声音:
      “累死我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比班上那帮丫头片子还能逛啊?”却是无谓逍遥。
      “愿赌服输。难道你想反悔?”另一个低沉男声响起。
      蓝止贼忒兮兮地跑到跟前伸头进去一看,就见无谓逍遥满脸不爽地蹲在地上,旁边毫无新意地立着墨如殇。
      “真巧啊!在这碰见你们!”蓝止冲他们招呼。秦时月也探过头看了看情况,随即便拉着蓝止的衣领往后拽:
      “走吧小蓝,墨大哥他们还有事。”
      “他们蹲在这闲得要死,哪儿有事了?”蓝止平时机灵得很,偏偏这会如此‘不解风情’。无谓逍遥看到他就像看到救星,飞扑过来:
      “蓝师兄!!你来得正好,走走走,咱们看比赛去!”
      不等蓝止回答,无谓逍遥拉着他就火烧屁股似的往外冲。秦时月偷眼看了看墨如殇,后者依旧一脸揣摩不透的表情。

      几人逛回画舫附近,结果那里人山人海根本就挤不进去,更别说想找个好位置了。正犹豫该怎么办呢,突然人群中不知道谁朝房顶上偷偷扔了个炮仗。随着炮仗一声巨响炸开,房顶上的玩家们被吓了一跳,惊呼着四散躲避:
      “TMD谁那么缺德?”
      无谓逍遥和蓝止不愧师出同门,极有默契地对视一眼后一人拉起一个,径直扑向房顶。
      “刚刚那炮仗谁扔的?”蓝止手搭凉棚四处张望:“真是咱们的恩人!”
      街上人潮汹涌,这恩人自然是遍寻不着。
      无谓逍遥找了个平整点的地方坐下,不知怎的他今天看起来疲倦得很,一副就快要睡着的样子。蓝止不免有些担心:
      “小师弟他怎么了?”
      墨如殇挨着他坐下,扶过他不住耷拉的脑袋轻声回道:
      “没事。这家伙昨晚通宵还要硬撑,自找的。”
      蓝止半信半疑地转过头来,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河面上的画舫给吸引了注意:
      “云飞扬出来了!难道要开始了?”

      云飞扬从船室内出来,扶着栏杆朝众人挥手示意;看这架势应该是比赛快开始了,人们都兴奋地欢呼起来。这时从两岸水边突地亮起连绵荧光,一直沿河延续出老远。光圈散去后水边多出几列人马,个个衣服上都绣着个‘云’字。他们调整好队形后便站定不动,将岸上的人们牢牢拦了起来。
      “真大手笔,居然部署了这么多人同时上线!”蓝止感叹道。
      “观众太多。维持秩序。”墨如殇简单明了地补充。

      那边云飞扬又讲了几句开场白,跟着右手一挥,四下里顿时齐刷刷燃起无数烟花,争先恐后地在夜空中绽放开来,缤纷绚烂之极。人们都是一愣,随即欢声雷动,场面热烈无比。这系统的烟花本身并没有如此绚丽的效果,但无数人同时燃放那就不一样了。看来在水边登陆的大部队不仅肩负安保的重任,还得兼顾制造气氛。
      随着焰火点亮夜空,河上的画舫开始缓慢向前移动起来,今晚的游河活动正式拉开序幕。云飞扬和醉卧花前在画舫顶层凭栏而坐,居然开始斟酒对饮。
      蓝止下巴差点没掉下来,呆瞅了半晌道:
      “你们猜我想到了什么?”
      无谓逍遥先前放烟花时便醒了,这会看得比谁都专心。他抢着答道:
      “隋炀帝下江南!”
      蓝止一把揽过无谓逍遥赞道:
      “不愧是我师弟,咱们真是心心相印!”
      二人对视作惺惺相惜状,旁人都看得囧囧有神。
      秦时月忍不住叹道:
      “十里秦淮,果真是名不虚传。”
      蓝止一愣,片刻后发问:
      “这……这儿是秦淮河?”
      “不然你以为是哪?”秦时月哭笑不得:“我还以为你早发现了!”
      “乖乖!”蓝止合上折扇往掌心一拍:“怪不得把决赛搬到金陵城来!原来是游秦淮河!”
      “决赛刚好八个人。”墨如殇淡定地插话:“正好是秦淮八艳。哈哈哈。”他一个人讲冷笑话讲得也很欢乐。

      就在几人讲话的当口,打头那艘船上的醉卧花前已经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既是江湖闻名的美人,自然需要三催四请。”夜风中他的声音浑厚,沿岸都听得清清楚楚,足见内功之深:“各位朋友,还等什么?大声喊出你支持的选手吧!须知要打动美人芳心让她们出来一见,可不是那么容易!”语毕他朝秦时月这边看来,毫不吝啬地附赠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玩家们热情高涨,立时便配合起来。就听得两岸喊声震天,人人都扯着嗓子大喊自己中意的选手名字。于是一波未歇一波又起,谁的支持者多,这一听就能分辨出来。一轮歇了,玩家们纷纷琢磨着不能让自己心仪的选手气势输给别人,于是都憋足了劲猛喊,那阵势堪比军训拉歌。
      喊了一阵都累了,于是停下暂作休息。就在这相对安静的空挡上,居然听见一群人趁机喊道:
      “云飞扬!哦也!云飞扬!哦也!”
      人群顿时哄堂大笑。于是大家纷纷有样学样乱喊一气,就听一阵女声穿透力极强地传来:
      “醉卧!醉卧!醉卧花前!”
      于是这喊声又赢得人群一阵起哄。醉卧花前此刻环抱双臂站在船头,骚包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面对众人的起哄,他只笑而不语。
      蓝止习惯性吐槽:
      “看吧兄弟,就说那小子快开屏了!”
      正待搭话,却听得一阵女声以堪称荡气回肠之势平地响起,简直就要直上云霄:
      “秦时月!!秦时月!!秦时月!!”
      没想到会出现自己的名字,秦时月随即愣在当场。街上的姑娘们越喊越兴奋,那声音竟也逐渐从四面八方汇聚起来,颇有惊天动地的势头。
      无谓逍遥赞道:“哦~~ 真热血。‘爱’的力量真强大!”
      蓝止八卦一笑转过头来就想看笑话,却见秦时月脸上并无丝毫羞赧之色,他顿时大感意外:
      “咦?你怎么这么镇定?”
      秦时月奇道:
      “这里这么多人,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谁能认识我啊?”
      蓝止默然。

      所幸姑娘们没一会便喊累了,于是各位选手的支持者们又重拾声势,各自为待选美人们助起威来。片刻之后画舫上有了动静,只见珠帘一挑,涌出一群窈窕佳人。她们各自簇拥着一位盛装女子,分别走向凭栏两侧。四艘画舫上盛装女子各有两位,正是进入决赛的前八强。她们八人穿着打扮完全一样,更都蒙了一层面纱。
      云飞扬起身笑道:
      “哈哈哈!各位朋友须得叫对名字,才能一睹她们庐山真面目!”
      他话音落下,盛装丽人们便手挽手相视一笑,随即缓缓绕行一周,好让大家都能看见。这下群众们更加卖力地呐喊起来。粉丝们由爱而生的力量不可谓不强大,蒙层面纱算什么,估计套个麻袋都能认出来!证据就是由前到后,每一位选手的名字都被准确喊了出来。于是伴随着街上的呼声,就见美人们一个接一个地摘下脸上面纱,再冲着观众们莞尔一笑。
      掌声、口哨声响成一片,场面简直比逛庙会还要热闹。

      快要轮到苍海的时候,蓝止嘿嘿一笑,从物品栏里掏出一大堆烟花塞给旁边几人:
      “快拿着!等等苍海一摘面纱咱们就一块儿放!”
      秦时月奇道:
      “你什么时候买的?”
      “就刚刚咱们逛这条街的时候啊,莫非你没发现有卖烟花的?”蓝止鄙视道:“什么洞察力!啊,到苍海了!!”
      几人噼里啪啦开始狂放烟花,一边放还一边猛喊“苍海苍海我爱你!”,简直令人感动涕零。也不知蓝止到底买了多少,足足放了好几分钟才放完,估计他把物品栏全都清空用来放烟花了。
      有些玩家本来嫌浪费钱没买,还有的买是买了可打算最后再放着玩玩,哪知道蓝止这一放激起了他们不甘落后的心情,于是纷纷挤去小摊前狂购烟花为各自的偶像助威。蓝止看着这一幕,心绪复杂地对秦时月道:
      “归云山庄真该谢谢我……给他们创造了多少额外收入啊!”

      说话间画舫上的美人们已经全部初亮相完毕,纷纷扬手将面纱扔下。岸上的玩家们虽想抢,可那面纱轻飘飘打着旋儿朝水面落去,根本就没法飞到岸上来。正惋惜呢,突然就见离岸最近的那张面纱跳了两下,硬生生从靠近水面的地方复又飞起,跌跌撞撞地朝岸边直飘过来。人群闹哄哄地去抢,那面纱左扭右拐就是抓不住,最后一群人因为不慎头撞头正在那各自揉脑门呢,那面纱却一头栽了下来。于是旁边一人顺手抓住,白白捡了个便宜。
      人们都朝那好运的家伙投去探询的目光,本来还有人疑惑这面纱怎么平白无故自己会飞?结果在看到那家伙后都完全失去了疑心——捡到面纱的人一身灰扑扑穷酸打扮,长相更是其貌不扬,唯有一双眼睛亮闪闪地。他嘿嘿傻笑了几下,伸手搔了搔脑袋,捧着那面纱喜不自胜。
      “还以为是有高手使诈呢,搞了半天是傻人有傻福啊!”
      “就是!浪费我还兴奋了一把!”

      房顶上的几人也看到了这一幕。
      秦时月盯着那人一个劲地打量,无谓逍遥更是一反常态,皱着眉头喃喃道:
      “奇怪,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人?”
      蓝止打岔道:
      “你们想太多了吧!”

      捡到面纱的幸运者很快就被涌动的人潮淹没,玩家们对他的好奇持续了不过几秒,便又转回到画舫上去。原来今夜的画舫游河算是决赛的特别活动,等大家巡游完毕了就集体班师回京城场馆去完成最后的步骤——现场投票。
      初选复选玩家的参与感都不强,尤其复选里面各位选手几乎都使尽了浑身解数,能表演的才艺都表演了。因此决赛归云山庄就决定办成巡游庙会,大家边逛边吃边玩,多热闹!事实证明的确如此,尤其现在进入了选手们抛绣球的环节,人群简直是high翻了天。八位选手各抛出一个绣球,抢到的玩家可以凭借此物去归云山庄指定地点领取奖品。抛开奖品不谈,这绣球也算是个很好的纪念品,因此群众们抢夺的热情无比高涨。
      前面几个姑娘许是力道有限,抛出的绣球都只勉强飞到岸边,只便宜了站得靠前的玩家们。待得快到苍海抛时,四面八方都有人在叫:
      “这里!!往这里!”
      “苍海!朝这边丢!”
      “苍海我爱你!扔给我吧!”

      蓝止一早就在秦时月耳边念叨开了:
      “兄弟啊,这可得靠你了!肥水不流外人田,这绣球你可得给咱们抢回来啊!”
      秦时月点点头,眼睛牢牢盯住画舫。船上苍海身边扮演绿叶侍女的秋暮雨水粉几个早就瞅准了蓝止等人站的方向,正凑在苍海耳边窃窃私语。就看苍海把袖子一撩,右脚往栏杆横格上一踏摆了个弓箭步,两手高举绣球跟抡铅球似的将它丢了过来。这姿势真是豪气十足,尤其和前头几位弱质佳人比起来,更显得是彪悍无比。那绣球虎虎生风地飞过来,哪里还是绣球,简直是个铁饼。蓝止看得是满脸黑线,群众们也都哑口无言。
      秦时月丝毫不敢忘记自己肩负的重任,早在绣球脱手的一刹那他便飞身而出。一路轻踏过众人肩头借力,他翩然起落间已将那绣球抓在手中。蓝止看得这一幕正要拍手叫好,却见人堆里有人伸手乱挥一气:
      “啊哟,别、别踩着我!”
      那人手上全无章法,胡乱挥舞之下却碰巧抓住秦时月袍角;就见他身形一滞,竟被那人一把拖下。那人自己也吓了一跳,随即便反应过来,跳起身就抢过掉落的绣球,捧在手上嘿嘿傻笑起来。这一下变故横生,就连秦时月自己都没搞清楚这绣球怎么就莫名其妙被别人给抢走了。群众们定睛一看,好运气!抢到绣球的又是先前得到面纱的那家伙。方才秦时月以疾风之势拿到绣球,大家还没来得及感叹呢,居然又阴差阳错地被他给拿到手了,什么狗屎运啊!干脆去买彩票得了——人们都在心里默默地想。
      秦时月沐浴在玩家们种种复杂的视线中回到蓝止身边,无谓逍遥问道:
      “那个人你认识吗?”
      秦时月摇摇头:
      “刚刚仔细看了看他的脸,的确是没见过的生面孔。可是……”
      “可是什么?”蓝止追问。
      “总觉得他给我的感觉很熟悉,”秦时月歪着头思索着适合的词汇:“有股说不上来的似曾相识感。”
      “可看他的身手不像是装出来的,”蓝止很是不解:“或许真是碰巧了吧!”

      几人持续关注着那好运的家伙,不过直到所有的绣球抛完,他也没有再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只是一直被人潮推来挤去,丝毫都不起眼。等到云飞扬宣布开始送花灯这个环节时,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再顾不上他了。
      送花灯,送的就是先前从金陵驿站出来时,接引帮众发的那盏荷花小灯。怎么个送法呢?规则很简单,只要能将它送至画舫上的选手们身边,便为成功。这活动其实倒与输赢无关,毕竟又不以花灯送达的数目多少来决定胜负;但它却使现场的气氛再一次热烈起来。
      别看一句话就能讲清楚规则,可要把这轻飘飘的彩纸小灯抛上高高的画舫,谈何容易。于是成百上千盏荷花灯都陆续掉落河面,顺着水流缓缓漂下,犹如满天星辰一般,煞是好看。
      无谓逍遥把自己的灯给扔掉河里了,看着水面很是不甘心。墨如殇拉着他挤到人堆前面,运起十成内力将那小灯推了出去。眼看后劲不足,那灯飞到一半就要跌落河中,墨如殇一剑凌空斩出,一股寒冰之气倏地飞出,将那河灯一鼓作气推上了画舫。群众们纷纷鼓掌叫好,一些内力高强掌法厉害的玩家也纷纷效仿,更借着风势成功送上了好些盏去。
      蓝止很郁闷。他虽然内功不弱,但武功皆是近距离一派的,根本没法效仿。秦时月思索了片刻,抬手扔出荷灯。待得小灯慢悠悠飞到空中时他手指一弹,众人恍惚间就见那灯如同加了动力助推器一般‘咻’地直朝画舫飞去。送是送上去了,可惜那灯却被穿了个对过,牢牢钉在了船室板壁上。围观群众们有的根本还没看清怎么回事,看清了的则开始四处张望,寻觅起发这暗器的人来。
      蓝止惋惜道:
      “可惜了,要是没把灯刺穿就称得上完美了!”
      秦时月也觉得很遗憾:
      “没办法,这招‘借花献佛’不能控制伤害输出……”
      说话间见得街上人群骚动起来,人们纷纷喊道:
      “快看!快看!!”

      只见几盏新抛出去的小灯掉落到一半却又顿了一顿,跟着便以相当奇诡的角度折返着往上升。这场面太诡异了!人们都睁大眼睛想看个究竟,却怎么也看不真切。秦时月凝目敛神死死盯着某人不放,这才勉强看清——那人手腕微微一动,几乎是在同时暗器已经飞抵荷灯身侧。他数枚暗器接连发出次第相击,将那小灯一步步托上画舫。

      秦时月心脏顿时猛烈地跳动起来,他不由得咽了下口水。遏制住有些兴奋得微微发抖的双手,他自怀中掏出把竹叶。定了定神他右手一扬,将这些竹叶全数疾射出去。蓝止注意到他的举动,疑惑道:
      “你做什么?”
      秦时月紧张地摇摇头,全副精神都放在不远处的某人身上。那人从人群中飞身跃起,一个轻巧的翻身便将暗器全数卷入袖中;就见他衣袖一甩,本可以刺穿血肉的竹叶又恢复了原来柔软的身姿,纷飞跌落在地。蓝止惊得说不出话来,张口结舌地看向下面——正是先前接连得到面纱和绣球的家伙。
      那人回身展袖,秦时月慌忙一脚踢倒蓝止,打起十二分精神腾挪闪避。他使出‘移花接木’卸去来袭力道,好不容易接下了对手几只暗器。摊开一看,手掌中赫然躺着几片迎春花瓣。这下秦时月更加确定了。掏出竹叶双手齐扬,秦时月使出十成的功力朝那人攻去。群众们纷纷让开,将那人身边空出一块来。人们都莫名其妙,不知这两人怎么就忽然打了起来。
      秦时月本意是想截住那人,谁料那家伙避不应战,脚底抹油就想溜走。秦时月紧追不舍,两人从岸上追至河中,又从画舫追回岸上。众人何曾见过如此疾速的轻功比试?只看得是头晕目眩,眼花缭乱。
      奈何秦时月技逊一筹,被那人戏弄一般引着上下翻飞四处乱转,奔来跑去结果依旧是抓不着他衣角半点。眼看那人玩够了,身形一晃跃出包围圈越河就要逃跑,秦时月终于忍不住喊出声来:
      “别走!站住!”
      一听他出声呼唤,那人溜得更快。秦时月是追也追不上,拦也拦不住,一着急脱口而出:
      “师……裴小七!你别跑!”

      话一出口,那人果然停了下来。
      这下他也不再掩饰,自空中一个轻盈回身,翩然落至画舫顶上。
      “哈哈,好小子!这样居然也被你认出来。”那人朗声笑道。他伸手一抹,脸上立时变了个人,哪里还有半点穷酸傻气。

      街上本如庙会般热闹,却在这一刻倏地静了下来。
      没什么可多说的了。
      金粉楼台也好,焕彩流金也罢。云鬓香影,盛装丽人,都在这袭平常灰衣下黯然失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灯影秦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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