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问道》再见东流水

4、第四章 青梅竹马

　　紫云宫前殿的围院，青石板铺成的练武场上，董俊颜练了一趟武，等到收势，身后传来啪啪的鼓掌声，董俊颜转身，这才发现云芷灵穿了素色棉服，头发随意束了个顶髻，站在庭前笑着看自己。

　　董俊颜收剑归鞘，望了望天，朝着云芷灵走去：“每天这个时辰不都是在画符或者打坐吗？今天怎么不练了？”

　　云芷灵拿了董俊颜放在庭前廊上的狐皮外套走下台阶，把衣服给董俊颜披上：“昨天听娘说你们明天就要走了。所以决定今天带你出去玩啊。已经给娘禀报过了。”

　　“昨晚怎么没告诉我，要是早知道要出去玩，早上就不练武了。”董俊颜一边穿外套，一边开心的问。

　　“就是知道你贪玩，早告诉你，你还能好好练功啊？”云芷灵一边说，一边转身从廊柱下提了个藤筐。

　　董俊颜探头一看，藤筐里放着只收拾干净抹好了调料的鸡，顿时满脸惊喜：“哇，提只鸡干嘛？出去烤鸡吃吗？”

　　云芷灵抬起右手食指放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又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说：“不要那么大声，待会儿师兄弟们听见了，就都跟来了。”

　　董俊颜听她这么一说，兴奋的垫着脚尖左右看了一下，然后拉着云芷灵轻手轻脚的朝着宫门外跑。

　　此时的朝阳才刚刚爬上山坡露出半张红彤彤的脸蛋儿，千雪峰沐浴在晨光中，总是与天同色的千雪峰此时犹如金山，灿烂无比。

　　晨风中，带着冰雪的寒气，沁人心脾的冷让人一个激灵，却又觉得身心舒畅，昨夜的湿露悄然跌落，掉在雪地上，无声消散，却轻轻溶出一个小坑。

　　董俊颜拉着云芷灵的手跑出了山门，只见宫门前就一条下山的路，这才放开云芷灵急急的问：“去哪儿呢？要升火，得走远一点儿。”

　　云芷灵不无得意的一挥手，带着董俊彦钻入了树林。

　　林子里的积雪厚而蓬松，一脚落下，就踩出深深的坑来。雪地里一步一步的走，很费劲，董俊彦运起轻身功夫，足尖点在雪地上，只留下一抹小小的模糊痕迹，人已经朝前窜了出去。

　　道门中人虽然也习武，但重点却是研究道法，捉鬼摆阵除妖降魔虽然有一手，但若论武功，那只能算个三流。董俊颜这一跑，远远的把云芷灵扔在了后面。

　　云芷灵看前面的董俊颜跑得欢快，一路摇落树上积雪，树林里碎雪纷飞，朦胧了人的视线。想要赶上去，却又没那速度，心里生气，干脆放慢脚步，小嘴一瞥：“去得快有什么用，又不知道路！呆会儿还得跑回来。”

　　过了一小会儿，董俊颜果然又跑了回来，一阵疯跑，让她脸上有点儿发红，见了云芷灵，伸手去提她手上的藤筐：“我来提，这样你走得快些。”

　　云芷灵把头一扭：“哼，你倒是跑啊。还回来干什么？”

　　“嗯？生气了吗？”董俊颜眨巴着眼睛看云芷灵，见她绷着脸，果然有些不高兴，连忙凑到她身前，抱着她的胳膊晃：“我知道错啦，对不起啊，不要生气啦。”

　　“你有什么错？”云芷灵微微闭上眼睛，把头一撇，一脸傲娇继续生气。她虽然比董俊颜大上一岁，但董俊颜脾气好，凡事总是哄着她，两个人相处了半月，倒把云芷灵的脾气给哄了出来。

　　董俊颜吐了吐舌头，弯腰在地上抓了团雪捏了圆圆的雪团往自己头上一放，双手放在耳边，唰唰唰的眨着眼睛：“看在我对你这么好的份上……”

　　“哪有对我好，刚刚还一个人跑了呢，哼。”云芷灵把侧着的头抬了抬，继续生气。

　　“那看在我天天给你暖床的份上……”董俊颜换了个角度，对着云芷灵，可惜云芷灵闭着眼睛，不看她。

　　“明明是我比较暖和，都是你缠着我取暖。”云芷灵毫不客气，又把头抬了抬。

　　“那就看在我决定帮你报仇的份上！”董俊颜不想提起云芷灵的伤心事，这话说出来又有点儿后悔，可是不知道该怎么道歉，眼里只见云芷灵侧着抬高了的头，完美的下巴曲线连着白皙若雪的脖子，董俊颜忍不住探着身子就着云芷灵的脖子亲了一口。

　　“干嘛呢？”云芷灵被亲了一口，睁了眼睛，垂下高昂的脑袋看着董俊颜，脸却红了。

　　“我觉得，芷灵你好漂亮啊！”董俊颜很认真的说。

　　“你好傻啊。”云芷灵伸手拍落董俊彦头上的雪团。

　　“怎么啦？说你漂亮就是傻？”董俊颜见云芷灵没有生气了，也就开心的笑起来，脑袋上顶个雪团不过就是哄她开心，只要她不生气了就好。

　　云芷灵把手里的藤筐塞给董俊颜，又拍了拍董俊颜头发上的碎雪：“放个雪球在脑袋上干嘛？不怕生病啊？走吧，还要走好一会儿呢。”

　　“为了讨你欢心啊。”董俊颜跟在云芷灵身后，想起刚刚亲云芷灵的感觉，那感觉还不错呢，芷灵的皮肤好好，暖暖的，软软的。嗯，一定要找个机会再亲亲。

　　“哎呀，你这么小，怎么就像师兄们一样油嘴滑舌的呢？”云芷灵走在前面伸手摇了摇树枝，上面的碎雪窸窣落下，掉了跟在后面的董俊颜满身。

　　董俊颜打了个寒颤，连忙抖落身上的雪，三两步跑到云芷灵身边：“你的师兄们都喜欢对你油嘴滑舌？”

　　云芷灵摇摇头，见董俊颜身上落了不少碎雪，又呵呵笑起来：“那倒不是，师兄们对我都不错的，油嘴滑舌虽然有时候会，但是我娘知道的话，是要重罚的，所以他们不敢。”

　　“那你是更喜欢你的师兄们，还是更喜欢我？”董俊颜拧着藤筐灵巧的避过一条斜生的树枝，脑袋刚好凑到云芷灵旁边，一脸的嬉皮。

　　云芷灵敲了敲董俊颜的脑袋：“为什么要比？”

　　“我想知道你是更愿意嫁给我还是更愿意嫁给师兄们。”董俊颜跑了多年江湖，虽然对男女之事知之甚少，但却知道女人最想嫁给自己最喜欢的人。

　　“说这话不害羞吗？这话可不是女孩子能随便说的。”云芷灵着实被董俊颜吓了一大跳。紫云宫虽然在千雪峰上，算是世外居所，但师兄弟们懂的可不少，而且娘亲对这种事从小教育，说是男女有别不可以随便亲近，什么嫁人之类的话，要是让娘听了去，那还了得。

　　“是这样吗？”董俊颜微微皱了眉头。不过芷灵不喜欢听，不说就是，今天的重点不是这个，而是藤筐里那只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还抹好了调料的大公鸡。

　　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起来很慢，直走到日上三竿，云芷灵才说了声：“到了。”

　　董俊颜抬头一望，林子前居然有一片空地，再转身看去，紫云宫早已经被树林隔得不见踪影。

　　厚厚的积雪到了这里已经变薄，前面的空地上有些淡淡的雾气。董俊颜好奇的跑过去一看，这地方果真有些妙处。只见山石堆里涌出一条温泉，沿着一条三尺宽窄的水沟一路往下，泉水清澈见底，水里的山石被泉水经年累月的冲刷得干净平整。山里厚厚的积雪到了这里已经消失殆尽，积雪与泉水之间的一片空地上居然长着油油的青草。

　　“真漂亮！”董俊颜伸手去摸那泉水，只觉得触手温热舒适。感慨的当儿，云芷灵已经到了跟前。

　　舒舒服服的洗了个脸，董俊颜不等云芷灵吩咐，就抽剑跑到旁边的树林里三两下就砍了几根树枝过来。她和董青梅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野外生活算是非常熟练了。

　　等云芷灵寻到些枯树枝回来，董俊颜已经搭了简易的烧烤架子，把鸡穿在了树干上。

　　起火。烤鸡。

　　红红的火焰照亮了两孩子红扑扑的脸蛋儿。

　　“芷灵，你以后会下山去吗？”董俊颜握着木棍慢慢翻动烤鸡。

　　“也许会吧。要不然怎么报仇？仇人又不会自动找上门来。我娘说，这辈子要是报不了仇，她死不瞑目。”云芷灵坐在火堆旁的一块石头上，用木棍拨了拨火。

　　“你怕不怕？”董俊颜把目光从烤鸡上移到云芷灵的脸上。

　　“怕什么？”云芷灵微微抬了抬眉，有点儿不明白董俊颜的意思。

　　董俊颜朝云芷灵招了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来：“你说，人心比鬼更可怕，山上也许是人少鬼多，但山下却是鬼少人多。你下山了要怎么办？”

　　云芷灵用小木棍敲了敲董俊颜的头，笑着说：“谁告诉你山上鬼多？”

　　“你说的啊，天天晚上给我讲捉鬼的可是你。”董俊颜摸了摸脑袋，有点儿委屈。

　　云芷灵又笑着帮她揉了揉脑袋：“那如果我下了山就去找你。”

　　“一定要记得哦。”董俊颜高兴的笑起来：“我家就在金川的昌曲城，你去了就找昌曲城的董家。”

　　“你们家很有名吗？”云芷灵问。

　　“算是啦，昌曲城虽然董姓不少，但说到董家，排在第一的就是我们家了。我外公是昌曲城主。有些封地，俸禄也不少，而且按照金川新律，城主府可以配百八十家丁，算是军队编外的护军，除了下人，还可以有二百奴隶。”董俊颜虽然很少回家，但对家里的事情还是比较清楚的。

　　“那你家人很多，也很富有了？”云芷灵接触的除了紫云宫的人，就是云灵山下的居民，董俊颜说的这种家庭，她还有点儿想象不出。

　　“算是了。所以啊，如果你要下山，就去找我吧。哦……快，快烤焦了呢！”董俊颜收了烤肉的木棍，闻了闻，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