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欲善其事》花扇木槿

52、做贼心虚露马脚

　　最近，后宫里津津乐道谈论的无非就是皙华夫人降为瑾嫔这件事，大家都认为很奇怪，也没传出皙华夫人犯了什么大事，怎么无缘无故就降级了呢？

　　意晚是知道的，这件事情也就没几个人知道。上次宜庆皇贵妃陪皇上去明祖寺，宜庆皇贵妃故意饮毒，作毒发之状，正好玄澈随行，迅速为宜庆皇贵妃解毒。

　　皇上大怒，下令彻查此时。而宜庆皇贵妃装作遮遮掩掩的样子，让皇上起疑。皇上果然起疑，询问宜庆皇贵妃，宜庆皇贵妃借着遮掩这个幌子，“不经意”透露是皙华夫人所为，然后又表现出自己的宽宏大量，意思就是自己早就发现皙华夫人所作所为，但是顾虑到多年姐妹的感情，就一再容忍，自己就小心谨慎，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中招了。

　　又恳求皇上不要处置皙华夫人之类的，又再三说为了大皇子考虑，皇家的颜面。皇上见宜庆皇贵妃虚弱，却为她人着想的样子，感动不已，说宜庆皇贵妃贤能有度量，从轻发落了皙华夫人，并且按照宜庆皇贵妃的建议，秘密的处理这件事情，所以后宫众人都不知道为什么皙华夫人降级。

　　至于意晚怎么知道的，也不就是早就知道皙华夫人的小动作在宜庆皇贵妃眼里了，终究要处置皙华夫人的。加上宜庆皇贵妃和楼奕潇的一些只言片语，也不难猜测出来。

　　对于皙华夫人，意晚觉得这样的处罚已经算是轻的了，毕竟是毒害妃嫔的大罪。不过经过此事，意晚知道后宫里的女人，虽然是爱慕皇上，但是都不可能没有手段，哪怕在皇上面前，手段也是不会停止的。

　　皙华夫人的降级，使得宜庆皇贵妃的皇后之路更加顺畅，后宫谁人不晓得宜庆皇贵妃就是下一任的皇后。

　　这几日，天气尚好，意晚带着心萍，两人在长桥边上喂鱼。对于意晚老是带着心萍出入，颜莫是有些吃醋不高兴，但是照顾六皇子的重责意晚也是不放心假手她人的，所以颜莫也没有办法。

　　意晚捻着鱼食，扔到水里，看着鱼儿纷抢，“这宫里的女人就像是鱼，哪里有吃的就往哪里抢，但是不可能每条鱼都吃的到。”

　　心萍作为奴婢，只有听着的份，也不多嘴，倒是突然后面冒出的声音，把意晚吓得手一抖，鱼食抖出一大半，鱼儿抢的更凶了。

　　“参见和妃娘娘。”是许知玉的声音。意晚稳了稳手，把剩下的鱼食撒到水里，笑着转过身，眉眼一挑，“起来吧。”

　　“怎么今天得空出来逛的呢？”讥讽之意显露无疑。

　　许知玉避开问题，“和妃娘娘今日也是好闲情，怎么没把六皇子也带出来玩玩呢？”

　　“哪能天天带出来玩，见得杂人多了，心都野掉了，本宫可不希望以后骞儿连本宫的话都不听了。”

　　“和妃娘娘教子有方，嫔妾佩服不已。”

　　意晚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突然许知玉抓住意晚的手，猛地向她自己一推，高声大喊道，“姐姐，你好狠啊。”

　　意晚瞟到一抹黄色，立刻明白了许知玉的伎俩，此等低劣的小伎俩，她还看不出吗？迅速反抓住许知玉的手不放，也叫道，“玉儿，别想不开。”随着许知玉一起跌倒水里。

　　水冲入鼻腔很难受，好在意晚还懂些水性，发丝在水中飘扬，鱼儿都被惊吓的四处逃窜，隐约听到几声喊“救人”的声音，然后又是几声“噗通”入水的声音。

　　感觉到一双有力的臂膀把自己托出水面，但是她知道这不是皇上的手臂，虽然有些失落，但是也明白九五之尊怎么可能屈尊降贵自己救人呢？

　　到了地上，虽然是九月的天，但是全身湿透的意晚被风一吹还是不由的打了个哆嗦，她知道许知玉不习水性，定是呛了水，一时肯定没那么快醒过来，得赶在她之前咬住话语权。

　　不料，她咳了几声，勉强吐出胸口的积水后，居然看到皇上和许知玉都浑身湿湿的滴水，顿时心如刀绞。
　　原来并不是皇上不会屈尊降贵，只是她没有资格，许知玉，哼！意晚心中冷哼，害死了梅柔清，还对皇上下药，狐媚子！

　　许知玉还没醒过来，但是独孤卿允放下她走到意晚身边，意晚忍住酸涩的眼泪，别过头去。满腔的话语哽咽在嘴边。

　　“晚儿，朕……”独孤卿允面色有些尴尬，毕竟作为皇帝本就不必救落水嫔妃，既然救了也应该救位高者，而他却救的是为嫔的许知玉，此事若是宣扬出去以后，意晚的颜面何存？

　　“皇上别说了，玉嫔妹妹看上去挺严重的，风凉，还是早些送妹妹回去诊治，臣妾先行告退。”

　　意晚也不等独孤卿允开口，早就从地上站了起来，旋身往翊坤宫的方向走去，心萍赶忙扶住自己的主子，拿出绢帕为她擦脸。

　　独孤卿允愣在原地，没想到意晚如此不给他面子，看来这次是伤了她的心了。只是吩咐了一句，“请太医给玉嫔诊治。”就自己会长生殿了。

　　许知玉幽幽转醒，看到的居然是皇上离开的背影，以及压根没看到意晚，一时间觉得莫名其妙，这不是自讨苦吃，白白落水了吗？

　　回了翊坤宫，意晚换下湿衣服，喝了颜莫煮的姜汤，睡了一觉，并无大碍。她招来小庄子，“去玉嫔那里打探一下，玉嫔身子如何。”

　　才一会儿功夫，小庄子就来报了，原来是遇上楼统领，代替小庄子跑这一趟，自然快的很。“娘娘，玉嫔娘娘似是得了风寒，高烧不止。”

　　意晚就知道许知玉会生病，她本来就不通水性，况且身子底子也比较差，还想借此在皇上面前污蔑自己，真的是咎由自取。这种人就像个白眼狼，就算自己和梅柔清再怎么喂养她，总是喂不饱。她不可能养狼为患，让她再这么肆害自己，必须采取行动。

　　意晚轻轻在小庄子耳边附语几句，小庄子马上心领神会。

　　没过几天就传开玉嫔神志不清的消息。意晚嘴角冷笑，亏心事做多了，总是怕鬼敲门的。意晚带着六皇子去了长生殿，独孤卿允看意晚来了，倒有些惊讶。上次的事情使他都不敢去意晚那里了。

　　“皇上许久不来看骞儿了，骞儿一直哭闹，臣妾怎么哄都哄不好，怕是想念父皇了。”

　　“哦，是吗？”独孤卿允抱过六皇子，“想父皇了啊？”独孤卿允把手指放在六皇子嘴前，逗弄他，看他张嘴要吸允手指头，觉得有趣非常。

　　“哦，对了，臣妾听说这几日玉嫔老是犯心悸？莫非是上次落水留下病根了。臣妾许久不去看玉嫔妹妹了，不如今天和皇上一起去看看她吧。”

　　独孤卿允忙着享受夫子之乐，也没听仔细意晚说什么，只是满口答应。意晚等在旁边，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心里溢满柔情，只不过这柔情永远是片刻的。

　　过了一会儿，意晚催促独孤卿允去许知玉那里，独孤卿允有些迷茫，意晚说他刚才答允的，这才有些印象，抱着六皇子，与意晚一同前去。

　　一路上，独孤卿允一直抱着六皇子，不时有小孩子咯咯咯的笑声，独孤卿允心情也很好。意晚只是娴雅的跟在一边。但是此情此景，却是使前几天皇上救落水玉嫔，和妃失宠的传言不攻自破了。

　　到了许知玉屋内，还弥漫着那股熟悉的香气，看来许知玉的宫女们也已经习惯用这种香了。独孤卿允刚才没让福顺进去通报，此时许知玉倚在床边小睡。

　　意晚在许知玉床边，轻轻唤着她。许知玉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模糊，恍惚间居然看到了梅柔清。
　　其实是意晚今日故意打扮，穿着梅柔清喜欢的花样的宫裙，头上戴的也是梅柔清身前带过的海水纹青玉簪，梅柔清亡逝后，也追封为珍妃，虽然生育过公主，但是公主已逝，念在公主福泽庇佑大景，谥号，荣惠。

　　“玉儿，玉儿。”意晚声音故意放的轻柔，让许知玉错以为真的是梅柔清。加上前几日连连的梦靥导致的精神失常，顿时大喊，“梅姐姐，梅姐姐饶命啊，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许知玉坐在床上，惊慌失措，连连往后挪退。

　　独孤卿允对于许知玉的叫喊声很是疑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便凑近了些。

　　意晚抓住许知玉，“妹妹，你怎么了醒醒啊。”又作势要抱住许知玉，然则在她耳边轻轻说道，“玉儿，你还我孩子，还我命来。”

　　“啊！”许知玉尖叫，“梅姐姐饶命啊，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

　　许知玉双眼木神，眼泪流了满面，头发乱糟糟的，“是德淑仪，是德淑仪要我害你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只是给皇上下药而已。”

　　最后一句许知玉是大声吼出来的，她捂着耳朵拼命摇头，眼前的意晚像是长出獠牙的梅柔清一般，她恐惧着，害怕着。

　　这回独孤卿允是彻底听明白了，感情荣惠珍妃的死是与玉嫔有关的，还有玉嫔说对自己下药，又是怎么一回事？

　　意晚则是被许知玉一句，“是德淑仪。”给惊到了，此事又关姐姐什么事？她心里有种强烈的不安，觉得什么事情就要真相大白似的。

　　为了防止许知玉再在皇上面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例如说她和梅柔清知道下药这件事之类的，意晚连忙用身子，挡住皇上的视线，用袖子捂在许知玉嘴上片刻，许知玉便晕厥了过去。

　　“晚儿，玉嫔说的是什么？”

　　“臣妾也不是很清楚，似乎是说不是她害的梅姐姐之类的，又好像说对皇上……下药了。”意晚装的很无辜，语气有些怯怯的。

　　“荒谬！”独孤卿允觉得真是匪夷所思，怪不得前一阵子这么迷恋许知玉这里，原来是下药了吗？简直是荒谬，还有荣惠珍妃的死，也和许知玉有关吗？“彻查此事。”

　　“喳。”福顺在旁边听的也是胆战心惊。

　　独孤卿允大步走出去，由于六皇子还在他手里，意晚也跟着出去，看着昏睡在床上，不省人事的许知玉，心里五味杂陈。

　　姐姐，我算是给你报仇了吗？虽然这不是你的初衷，但是我实在是气不过她如此嚣张，害的你母女如此悲惨，还不知悔改，你会理解我的是吗？

　　意晚揪着的心，也应该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