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终究如此伴孤独 连天的暴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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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天的暴雨下的人沉闷，电闪雷鸣，风雨大作。宫中人人都躲在宫殿里面不敢出来，宫里不少花草树木都折断了，只是还有些低贱的宫女太监被派出来，收拾残局。
明明是七月的天，却冷的很。
六皇子年幼，受不得打雷的惊吓，哭闹不止。意晚一直抱在怀里哄着，但还是不起效果。哭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了，意晚心疼的不得了，每时每刻都抱在怀里。
这天确实要变了。
皇上见雨势连着好几天都很凶猛，并且有延续下大的趋势，决定赶去宫外的明祖寺祈福，以求上天，祖宗庇佑。此次大雨并非是京城地区下雨，整个大景大范围的降暴雨，江南低洼地带恐怕又是损失惨重。
因为决定的匆忙，同去的只有宜庆皇贵妃，再无她人。
又一个雷点在空中劈开，到处是阴阴沉沉的湿冷，天空是墨蓝色的，没有一点杂色。树叶都在瑟瑟发抖，有些不堪大风的吹刮，漫天飘零。翊坤宫的门窗紧闭，宫人们基本都躲在屋子里，不出来。只有近侍的几个宫女。
“娘娘，这雨势来的也太凶猛了吧。奴婢刚才出去，冷的奴婢都要发抖了。”
“颜莫，再拿件小单衣来，骞儿恐怕也是冷了。”六皇子哭累了，睡着了，意晚怕他冻着生病了。
又一个雷点劈了下来，狂风大作。意晚赶紧捂住六皇子的小耳朵，心里忍不住担心，如此恶劣的天气要赶去明祖寺，也太危险了，路上泥泞，山路不好走哇。皇上此行必定是辛苦。
“哐。”意晚寝殿最边角的一扇小窗户被大风吹开，冷风呼呼的灌入寝宫。
颜莫匆匆赶去关窗，这一声“哐”让意晚心惊了一跳，六皇子也被惊醒，有开始没完没了的哭了起来，一声又一声，惹得意晚都要没耐心了，这天气到底是怎么了。但是看着小脸纠结的六皇子，还是忍不住的心疼。不知道宜庆皇贵妃走后，五皇子又没有安排妥当，五皇子也才一岁，这样的天气，肯定也是害怕的哭闹不止。
“娘娘，和妃娘娘！”屋外传来女子大声的叫声，“娘娘，救救我家主子。”声音在雷声中还是显得突兀，声嘶力竭。
意晚一听，似是花露的声音，心中大呼不妙，把六皇子放在婴儿床里，快速打开房门，只见一女子打着伞，伞骨有些破裂，裙摆处很是脏乱，一把脆弱的伞难掩一身的狼狈，摇摇欲坠。
“花露，快进来。”意晚生怕一个打雷，把花露击倒。
“娘娘。”花露扔掉手中的破伞，跪倒在地上，地上溅起一个个水花，“娘娘，快去看看吧，主子流血不止。”
意晚强忍住内心的慌张与脆弱，故作镇定，“颜莫，照看好六皇子，心萍，小庄子快随我去钟粹宫。”意晚麻利的披了件外衣。
小庄子迅速的拿来大伞，打在意晚头顶。“对了，玄大人跟皇上去明祖寺了吗？”
“好像是跟去了。”小庄子也不确定，依稀记得是去了。
“派个奴才再去确认确认，若是没跟去，让他速来钟粹宫救急。”意晚又掏出腰牌给小庄子，催促道。“快去！”
心萍机灵的接过大伞，小庄子迅速吩咐下去。意晚也不等小庄子，让他自己随后跟来，随着花露赶去钟粹宫。宫道上根本没有几个人，一行人走在宫道上，形影单只，意晚的鞋袜早已经湿透了。
等进了梅柔清的寝殿，只听到一声声低低浅浅的呻吟声，只见梅柔清咬着锦被，大汗淋漓。屋内已经隐隐有些血腥气。
“也不敢请太医，主子怀的是畸胎啊。怎么办才好，和妃娘娘。”花露全身狼狈，颤抖着，害怕着。
意晚毕竟经历的事情还不算多，也才十九的年纪，没个主意，慌张不已，她只能在心里祈求玄澈没有随皇上去明祖寺，能快点赶来救急。
梅柔清已经有七个月身子了，按理说，宫里已经安排了产婆了，此时毕竟人命关天，不可耽误。意晚当机立断，“先去把产婆叫来。”
等产婆来了，意晚一看，正是帮她接生过两次的那个产婆，还比较信得过。她也调查过这个产婆，看来现在情况紧急，她不得不做一回小人，威胁恐吓一下那个产婆了。
“现在本宫说话，你只管听着。”
产婆跪在地上，有些瑟瑟发抖，想必一路上赶过来也冷的很，“是。”
“珍嫔这一胎怀的是畸胎，”意晚见产婆瑟缩了一下，“畸胎的意义想必你也是知道的，你做了一辈子的产婆，但是自己是老来得子，你丈夫有好几房小妾，若是你的儿子……恐怕你的日子不会好过的，并且我有能力，让你们一家都不好过的。”
产婆一听，更是吓得双腿打颤，“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奴婢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说出去啊。”
“你知道就好，珍嫔现在危险，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本宫要你救她，保她，能不能做到？”
“能能，能。”产婆跪在地上磕头。
“那就快点！”意晚退到旁边，让产婆和进来的一干宫女忙活。宫女是必要的，但是绝对不能让他们看到新生的胎儿。
产婆很快的把火盆子生了起来，房间内一扫湿寒，哄得热热的，一盆盆的热水在外面烧好也端了进来，意晚在梅柔清床边，鼓励她，“不要怕，一切都会过去的。”
梅柔清对意晚挤了一个笑容，其实她知道，真正害怕的不是自己，而是意晚，她是真的怕。
此时派出去的奴才也回来了，小庄子接到消息就让宫女把消息传给意晚，不幸的是，玄澈随皇上去了明祖寺。
梅柔清一声声尖叫都被轰隆的雷声给盖过去了，随着时间的流逝，意晚愈发紧张。按理说，妃嫔生产是要通知六宫的，但是若是通知了，难免皙华夫人等诸位嫔妃会前来，那么畸胎的事情就会被发现，可是若是生产越久，被他们发现的可能性就越大。
而且，意晚实在是没有主意了，等孩子生下来了，又该怎么办？怎么隐瞒？她实在是没有头绪，要焦头烂额了。既然已经答应梅柔清要给许知玉一个机会，她怎么能说出畸胎的原因呢？但是，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把梅柔清的命给留下来再说。
好在梅柔清虽然瘦弱，但是产婆经验老道，生产还算是顺利，总算是生了下来。意晚心里有些害怕，是个公主，她有些不敢看这个出生的婴儿。
还是产婆把婴儿擦洗干净，包裹好拿来给意晚看，“是个小公主，长得很俊俏，只是……只是双脚都是六指。”
意晚松了口气，只是六指？真的只是六指吗？她做了很坏的打算，比如，可能是多只脚，多只手什么的，或者是雌雄同体，没想到只是这么轻微，所幸还好，只要包的严实一点，是不容易被人发现的。
不过，就算是轻微的畸形在皇家也是不能容忍的，他们怎么会允许留有皇家血脉的孩子是畸形儿呢？岂不是要让天下人都嗤笑吗？并且生母都是要处置的，说是妖孽化身，对皇家不利。
“心萍，稍后带产婆到翊坤宫重重打赏。”意晚意味深远的看了一眼产婆，产婆心领神会，讪讪的笑着。“再去通知各宫，说珍嫔早产生了六公主。”
意晚接过这个可怜的孩子，抱到梅柔清床边上，“姐姐，你看你的孩子。”
刚才的话，梅柔清是听到的，她感谢上苍，她的孩子依然健康，只是……到底能不能顺利活了下来，还未可知。她不能再连累意晚了，“把她埋了吧。”说完脸偏到床里面，咬着手指，泪流不止。
“姐姐，你在说什么！这是你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孩子啊。”意晚对于梅柔清这种不抱有希望的态度很是不满。
“但是确是皇家留不得的。”
“姐姐，总有办法的，真的，过几天，我们可以宣称孩子早产感染死了，然后偷偷把孩子送出宫去抚养，姐姐说好嘛？”
“要怎么送出宫，这太难了。”梅柔清虽然不忍，但是这也是唯一保全大家的办法，意晚说的法子她很心动，但是终归是有风险的。
“嗯，相信我，等玄大人回来了，我托人去问他有没有假死药或者暂时的哑药之类的，到时候六公主就能安静的送出宫去。”意晚其实也没有把握，但是终归要尝试一番，这可是一个小生命啊。
独孤卿允从明祖寺回来后，得知了珍嫔生了小公主，赶忙前来探望，看着襁褓里瘦削的婴孩，任何人的心都会变得柔软的。而且六公主出生后，连绵的暴雨居然停了，雨后彩虹，万里晴空，整个大景都呈现出一股欣欣向荣的姿态，丝毫对此次天灾没有过多的抱怨。
后宫众人更是觉得六公主是个小福星，独孤卿允龙颜大悦，赐名，蔚。
但是后来，梅柔清的身子却是一天比一天差，看在意晚眼里是焦急，是惶恐。独孤卿允由于梅柔清生公主有功，特准玄澈前来看诊，正好意晚也能与他商量对策。
“六公主畸形的并不厉害，原因是摄入的铅都被母体吸收了，孩子受到的影响比较少，而孩子脱离母体后，母体中毒症状并发，恐怕……难治。”玄澈看过诊后，仔细分析道。他的话并没有给意晚他们带来希望，反而是一颗心愈发沉重了。
“还有多久？”梅柔清冷静自持，早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了。
“保守估计两个月。”
意晚一下子跌坐到地上，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连自己最后一个好姐妹都要离自己而去，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顿时觉得全身冰凉，四肢无力，她真的是形影单只了。
以后的路不知道该怎么走，没有了真心相待的人，还剩下什么？是要在宫里斗一辈子吗？这才是人生的追求和乐趣吗？她不要，她真的不想这样。
“晚儿，别这样好吗？就让我们再好好相处这两个月好吗，就让我再安静陪蔚儿一会儿好吗？”
一个月后，玄澈给意晚假死药，把六公主顺利送到宫外，宫里的所有人都以为六公主真的去世了。独孤卿允很是伤心，追封为耀阳公主，世人都以为六公主是上天派来拯救那场灾难的。这样也好。
半个月后，梅柔清实在是身体不支，也随六公主去了，去的时候很安详，是夜晚睡过去的。意晚得知了这个事情后，没有哭泣，也没有耍闹，处理完所有梅柔清的后事之后，突然晕倒，大病了一场。
八月半的天，有些凄凉。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终究如此伴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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