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打》沈沉心

4、3 二类标准

　　明灯明镜二人组的问询结束时间早已过午，叶名川也饿了，宗左军出去之后很快有一名穿着白大褂医生模样的年轻人端来一个饭盒。
　　维持“神打”状态会造成精神疲惫，叶名川的眼睛都快累得张不开，看见饭盒之后才稍微精神一点。和之前推测弄他过来这个“有关部门”完全属于军队稍有偏差，这个饭盒不像是任何军队部门用的，甚至不像是国货，这种模样的餐盒在华夏一般出现的地方都是日本料理店或者古董店。上手之后叶名川才发现，这东西是件漆器，外壳全都是漆雕，算得上是高档仿古艺术品。餐盒内层还是用的健康环保材料的一个个小格子，白米饭，两个菜，三样小点心，码得齐齐整整，就是没有外层的工艺品餐盒，这份盒饭也值个五十块，叶名川把所有盒子里的东西吃得一干二净，感觉味道偏清淡了一点，好在还有一碗附赠的海带汤，鲜味是够了。
　　用饭完毕，叶名川又去饮水机旁边接了一杯水喝，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这饮水机恐怕也是特制的，上面没有任何品牌标志，全部机壳一体成型，造型是越看越前卫，用手摸摸矿泉水桶，居然是玻璃的，双层瓶胆，不知道这矿泉水口感很好是不是和这桶的结构也有关。
　　叶名川从小就有个古怪的毛病，对任何东西一旦兴致上来就忍不住要去动动，捅坏过不少东西。据说从小喜欢摆弄东西的孩子将来更有可能成为发明家，但是叶名川这些感兴趣之后发生的活动没有一次推着他走向人生成功之路，更多的是让他惹上各种古怪的麻烦，但是他乐此不疲，以某位曾经教导过他的前辈的话来说：“无论何时永远不要停止思考和尝试是一种美德。”叶名川身上的这种美德多得过分，恐怕死后他都会找麻烦到永远，所以他想把矿泉水桶从饮水机上弄下来看看整个瓶胆的结构简直太正常不过了。
　　坐在监控器前面的一帮白大褂盯着大屏幕上各个角度的叶名川，有的都忍不住叹起气来。
　　“现在我信了。”坐在最中间位置的秃头中年男子言简意赅地说道，他手上的平板电脑中是叶名川历年来突发无聊的记录，每一次都弄出让人死活都想不到的意外。比如说大学四年级的叶名川买了一串打折香蕉作为午餐，然后在学生宿舍外的地面画了一个圈，验证从宿舍五楼楼顶扔香蕉皮的准确率，结果是让一名偷自行车的惯犯当场摔成了脑震荡。现在他对饮水机感兴趣正在拆玻璃质地的纯净水桶，不知道又会出什么问题。
　　“不能让他拆下去了。”饮水机的主人，一直坐在角落里高挑的短发少女对叶名川乱动饮水机的行为表示了愤慨。
　　“行了，把他先放出去吧，催眠准备。”秃头中年男子身旁的一名戴着深绿色护目镜的老者边说着边拍着他的肩膀：“找到一个好苗子不容易，这孩子不是傻气，天生怪才必有异象，我是很看好他。”
　　“他的基本扫描数值已经传过来了，绝对数值一千一百五十五，其中体力和耐力在正常人水准之下，两项加起来一百五十，异能属于偏向精神系的特殊系，徒手和冷兵器战斗力增幅分值约二百五十五，智力增幅分值一百，水系增幅一百五十，技艺类增幅一百五十，精神反应增幅三百五十。”秃头中年男子说道：“也算是某种程度的全才。”
　　“一千多啊，够得上二类标准了。”
　　“战斗能力增幅只相当于军队高级特种兵；智力增幅后只比咱们的一般研究员高一点，看他的学习经历就知道知识积累不够；水系能力只在增加游泳水平上有用，可是异能者不能参加运动比赛这是国际法令；味道失灵的厨师根本什么用处都没有；精神反应的能力最高，可是放到他这么个没文化的家伙上白瞎了，顶多就能当个司机。”坐在角落中一直在翻看一个小平板电脑的长发男青年犀利地指出了叶名川的本质：“最重要的是，他同时只能维持一种‘神打’状态，一千多的数值到用的时候最多只有五百，其中厨艺的一百五还是完全没用的废物，这样的人不值得按照二类标准的精英来培养吧。”
　　“他的能力相当特殊，而且应该还有潜力可挖，你应该看到本质。”护目镜老者又走过去拍拍长发青年的肩膀：“这小伙子是个残疾人，他的就医记录显示他左手的中指无名指和尾指神经毁损完全无法用力，但是进入那种状态之后，他的这三个指头能把卡其布的衣服抓出窟窿。如果弄清楚他是怎么做到这些的，在医疗上的价值就很大了，中风或者受重伤神经系统失灵的人......”老者还没有说完，长发青年已经从座位上直接飘了起来，全身都在颤抖，眼睛中渐渐充斥着青色：“天狼爷爷不用说了，我明白了，如果能用这小子做实验，春蕾就有救了对不对？”
　　“穿刺你坐好了，他是值得争取的二类潜力者，可能是你未来的同事，不是实验品。”秃头中年男子眼神一扫，长发小伙“穿刺”就从离地两尺高的地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春蕾是我们的同事，是给国家作出了重大贡献的优秀党员，她还救过除了你之外很多同志的命，但是不等于我们就要为了她的疾病就要粗暴对待一名无辜的年青人。”
　　穿刺从地上默默地站起来，没有继续再看显示器上面乱碰纯净水桶的叶名川，垂着头道：“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
　　在场所有人都明白，穿刺的道歉不是对叶名川，而是因为自己的不冷静对着他们的主任，秃头中年人佟为民说抱歉。在场所有人更加都明白，监视器屏幕上现在出现的这个小伙子，是组织内甚至整个国家最迫切需要的那种实验体。“穿刺”高建华是国家功勋军人，从小就在体制内长大深知取舍之道，叶名川是无辜的平民，但研究他的身体也是目前能够拯救“春蕾”的希望所在。“春蕾”在整个部门内是极端少见的医疗型异能人才，勤恳为国工作了三十年，包括佟为民在内的大部分人都曾经受过她的救命之恩，但是在一次预谋已久的叛逃行动中春蕾被卷入，继而被叛逃者出卖给了外国一个独立的科研组织。春蕾的战斗力属于一般无法自行逃脱，那个科研组织却有实力超强一名读心术异能者，出于维护国家秘密考虑，她发动异能溶蚀掉了自己全身大部分的神经，连脑都有了缺损，成了一名活死人，被解救出来之后就一直靠特殊生命维持系统活着，每年都要整个组织消耗四成的经费，但是谁也不忍心放弃。这已经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发生的事了，“穿刺”是她出事前捡来的弃婴，因为异能失控全身随时浮满刀刃，割得他自己的小身体都到处是伤，没有春蕾的医术调节是活不下去的。如果从异能数值来说，春蕾和叶名川的绝对数值相仿，都是一千出头的二类标准，但她本人的身体素质有二百分，剩下的九百分全部都在医疗加强的特殊方面，能够有多大力用多大力。部门内多年的积累数据表示，从十岁以下觉醒异能的人，在成年之前能够通过系统训练将异能效果得到至少一倍以上的提高，成年之后觉醒异能的人，也许一开始数值就比较高，会接近甚至符合二类标准，但是一般不会再有寸进。“春蕾”是组织内第一批从幼童培养起来的异能者，直到她出事前，异能都在不断的增长中，就算她不再增长也是不可或缺的那种人才，从这方面考虑，二十四岁才觉醒异能，用处还不是很大的叶名川真的不如春蕾有用。
　　“如果春蕾大姐还醒着，五年前的裁缝就还有救。”说话的是一名四肢粗壮坐着都有人高的中年人，在场所有人中只有他身穿白大褂还一丝不苟地戴着军帽，他平常显然是沉默寡言的那种，这时候说话却说到所有人的心坎儿上了。
　　“不用再说了，胡狼，你怎么也这么糊涂，保护人民是我们的职责，做医疗实验我们从来不缺少实验体，这个无辜的年轻人不行。”护目镜老者用重重的话断了一些因为壮汉说话而闪出期待目光的人的念想，接着，佟为民下令解散，让监视器旁边的所有人都回训练场。
　　监视器另外一端，叶名川已经把玻璃的饮水桶从饮水机上面拽下来了，饮水桶的出水口是紧紧封死的，上面有胡乱画的花纹，叶名川愣了一下之后多拿了几个纸杯子，在没有饮水桶的饮水机上面继续接水，结果还是源源不绝，离开饮水机的玻璃饮水桶中间的水面缓缓下降，所有水都被接完后，饮水桶闪动了一丝微光，然后又变满了。
　　“这么先进，这是传送阵吧？”叶名川试图摸一摸饮水桶的出水口上面画的花纹，结果房门一开，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短发年轻女子走了进来，自知在搞破坏的叶名川立即不好意思起来。
　　短发女子没有回答叶名川不怕死的傻问，她只是简单地从叶名川手里把纯净水桶拿过来放回饮水机上，然后压着声音说道：“叶先生，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