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万丈迷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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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孟夕颜死后，胤禛每个月都会去一趟宣武门外教子胡同南边儿的法源寺。
他本到也不是多么笃信佛善之人，可自从来过两次之后，到对此上了心，每月月半时候，他必定抽空来上一趟，静静地在佛堂里跪上2个时辰。
这些都是缘于寺里老方丈智空大师的那一番话。
夕颜死后，他请了法源寺的和尚，在20公里以外一风水优渥处给她立了个衣冠冢。按着宫里头的规矩，没名没分的丫鬟死了交由专门人员焚化，故而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个了。他想，至少她生前的衣物还留着，借此也可缅怀，聊以慰藉。
那日祭奠完后，他也顺道进了趟寺庙，才有了和智空大师的那番谈论。
他是一个年至古稀的老者，有着仙风道骨版的清癯风姿。
“阿弥陀佛，施主近日定有烦忧之事侵扰。”
胤禛心漏跳一拍，回过头去，反复确认了大师确实是在同自己说话。
“大师何出此言？”胤禛按着佛门礼节，双手合十道。
“凡事事出有因，有因必有果，因果相连。施主的这一劫，可是在上年八月初九日种下的。”
上年八月初九？八月初九！
胤禛心剧烈的跳动着，就连一旁侍随的百顺和万荣闻之也面上一惊，倒吸了口凉气。
胤禛敛了敛神道：“大师，可否借一步说话？弟子有惑还请大师解疑。”
“呵呵，尚可尚可，不过这位施主，你的一句“弟子”贫僧不敢受，出家人不打诳语，别怨贫僧的直言不讳，施主是一个无佛缘之人。”
“无佛缘？”胤禛反问道。
“正是，施主定为红尘中人，入世极深！”
这话胤禛听懂了一半，并不打算深究，他依旧想着方才智空口中那个让他心惊胆跳的日子。
随着智空进入了一个清幽的小禅院，一个小和尚为他们奉上几盘斋果后，合门离开，就剩下胤禛和他两人。
胤禛学着智空那般盘腿坐在蒲团上，见他正闭目打坐，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盘着佛珠，当下那颗浮躁的心也开始变得安静起来。
好一会，智空才睁开眼幽幽地开口道：“施主有何疑惑？”
“八月初九日的事，大师何处得知？”
“施主想错了，贫僧只知晓一个日子，并非知晓事情本身。施主莫慌！”
一句莫慌，让胤禛又行头到脚冰凉一片，一种无处遁形的紧张感油然心生。
上年八月初九日，胤禛和三阿哥胤祉一同奉旨前往太和殿视察修缮工程，刚行至太和门，却见原本明媚清朗的顷刻间阴霾遍布，忽的一声闷雷，便从天而降一奇装异服女子。胤禛恐是刺客侵入，拔过侍卫腰间的剑便一刀刺下。
在剑没入那女子身体的一刻，他忽地想起年少幼时皇父的训诫之言。
“汝等皆系皇子王阿哥，富贵之人，当思各自保重身体，诸凡宜忌之处，必当忌之，凡秽恶之处，勿得亲临。。。”
不吉祥的话语或事物，皇父一向很是忌讳。凡是皇子们奏报为大臣们延医治病的折子，都一概不允许他们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有好几次他和三哥上折子时，由于一时疏忽，忘记了这一规定，皇父立即指责道：“嗣后不得在奏报此类事宜之末尾，写上你们的名字！奏报有关病人情形的奏折上，岂能写上尔等之名？”
从此往后，兄弟们都引以为戒，处处小心谨慎，虽然在他们心底对这些甚为不然，但也都明白皇父是为他们好，是一种表达维护之意的训诫。
胤禛想，若是眼下自己这举动被皇阿玛知晓了，还指不定会气成什么样呢？所以事后一定要将之处理妥善了，不留一丝痕迹。
本来这事就应当完了，可怪就怪在那一剑刺下后不多时天上又是一阵闷雷，似是不祥之兆。等阴云悉数散开后，眼前那中剑女子却不见了踪影，地上只留下一大滩血迹和一个奇异的包袱。
胤禛和胤祉面面相觑，当机立断给了些银锭子堵住了那些奴才的口，着人简单处理了下那女子留下的痕迹过后就绝口不再提当日之事。
半年过去了，这事也被压在了心底从不曾与人言，却没想到今日在这法源寺，被这个仅一面之缘的智空大师一语击破，要胤禛怎能不惊异万分。
“施主所说之事，便是因，至于这果。。。”
智空大师顿了顿，脸上浮起悲天悯人的神色到：“阿弥陀佛，这果，已经结了！”
“大师所言何意？”
“善结善果，恶结恶果，此女子虽非命格之内，却也无离于六道轮回之外，必有一命相抵，方可化了这劫！”
见胤禛依旧一知半解，智空捻了捻胸口的胡子继续说道：“若是贫僧没猜错，你今日立下的碑，便是为那苦厄之人！”
“我明白了，大师的意思是说，夕颜为那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抵了命？”
胤禛双手颤抖，掌心一片湿凉。
紧闭上双眼，他后悔极了！若是当初听了三哥的话，不这么冲动而为，将那个怪异女子直接交由刑部盘问查办，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的所谓“因果”了？没有这件事，夕颜会不会现在还是好好地在他身边陪伴着他？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施主，其实这都是天命，只是机缘巧合，才有了这番纠缠，而一个人的命数，都是既定的，即便没有那个从天而降的女子。”
胤禛已无力再细想智空后面的话，他心中只有深深的自责和追悔。
往后的月半，他都要来一趟，静静地在佛堂里跪上两个时辰，不去理会他注定“与佛无缘”的箴言。
烟火萦绕间，聆三清妙音，安息香淡淡的味道让他着迷。看着垂下的经幡上哪字字珠玑，他试图摒弃一切杂念，虽然每次都做不到。不过既然已成了习惯，就不去改变了，他想，多拜拜佛这总归不是坏事。
回到宫中已近下钥，早过了晚膳的时辰。
胤禛突然间想到一件事，顿了顿脚步，皱了皱眉道：“万荣！锅子找到了吗？”
“回阿哥的话，找着了。”
“在哪找着的？”
“在。。。在。。。。”万荣结巴着，不知该怎么说。
那日晚上从胤禛房里出来后，他就叫着几个人一起，将整个院子翻了个底朝天，未果，无奈之下，他只得厚着脸皮上报内务府，重新揣了个新的回来。
谁知一进厨房，原本那只“失了芳踪”的锅子完好无缺地搁在炉子上头，从里到外被洗的干干净净。
“见。。。见鬼了！”
“糊涂东西！瞎说什么？”
“阿。。。阿哥，奴才真是见鬼了，那口锅好好的，就在炉子上头呢，定。。定是奴才之前看错了！”
“我看你是不是也要去弄一副西洋眼睛来戴戴？”
“哎，是。是。。。”
“吩咐下去，煮碗粥，抄几个小菜来，爷饿的慌。”
“嗻，嗻！”
万荣刚退出去没一会，又哆哆嗦嗦地进来了、
“阿哥，福晋来了。”
胤禛手头动作一滞，向门口望去。
芷溪带着两个丫鬟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眼睛微微一扫道：“青果，打盆水来，给阿哥净手，红玉，去把盘子端上来”
刚吩咐完，朝胤禛福了福身，温言到：“阿哥定是饿坏了，洗洗手快吃些东西吧，我让厨房留着呢。”
胤禛心头一暖，笑道：“难为你惦记着，你自己吃了吗？”
“还没有。”
芷溪说着，走上前去帮胤禛将袖管卷起，抬头对上他正打量着的眼神，略略低下头笑了笑。
“你们下去吧，有福晋在这就好了”
胤禛从青果手中接过胰子，一边往自己手上搓着，一边吩咐道。
房里只剩下两人，气氛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往后别等我了，到传膳的时间就先吃吧，我这时间可说不准的。”
芷溪并未应承，自顾自低下头来看着碗里的汤出神。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心事？”
“没事，就是有些头疼，这几日也不知怎么的，身子懒懒的。”芷溪欲言又止，想了片刻，还是决定压下原本想说的话。
“不舒服吗？明日我叫御医来给你把把脉。”
“恩。”
她想，把把脉也无妨，自己确实有些气虚的毛病，太医看过后，也必定只是开些调理滋补的方子罢了。
饭毕，胤禛想着方才芷溪的样子，便知是有事瞒着他，叫过两个丫鬟来细细一问，才知她本好好的，只是在方才去过德妃娘娘处请安过后，才成了现下这般魂不守舍的。
胤禛遣退了下人，一个人静静地立在窗前想着心事。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万丈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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