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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地毯好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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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佑”乌黑鎏金的旋转大门,铺天盖地的激情的音乐和沸腾的人声扑面而来,纪念的小脑袋不禁往衣服里缩了缩。
传统保守和严格的家教,纪念被自家爸妈告知,好女孩是不应该来这种地方的。她很听话,二十四岁了,还没进过酒吧。自从刚刚在商场看到陆悠明,以及他身旁的那个女人,她就觉得胸口有一股无法言说的抑郁和烦闷,她需要发泄。但从来她都不是喜欢大倒苦水的那一类人,所以,她想着喝点酒应该会有所帮助。
“帅哥,调两杯Bloody Mary,”邓馨予轻车熟路的拉着有点畏缩的纪念坐在吧台,又要了一盘水果和爆米花。
Bloody Mary,血腥玛丽,顶顶有名的鸡尾酒。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纪念对这个还是有所耳闻的。看着简约透明的玻璃杯里的几种液体在调酒师的手里混合,渐渐变成鲜红,纪念突然就想到了上次她去扫墓时遇到的男人。那淋漓的血液,仿佛是将整个人笼罩,不容呼吸。纪念心想,血腥玛丽,这名字起得真是好!
“哎呦,我的姑奶奶啊,你倒是悠着点儿啊!”邓馨予看着从进酒吧一声不吭的纪念猛地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完。
“咳咳咳……咳……好辣……”几乎不怎么喝酒的纪念,这下被这酒辣得够呛,眼泪汩汩地流着。
邓馨予看着好笑,却也知道纪念今天有点儿借酒浇愁的味道,心想着放纵一回也没什么事儿,给纪念递了纸巾擦眼泪,并没有说什么。
“呦,这不是邓馨予吗,你也在这儿?”邓馨予回头看见几个同事也在这里,说是订了包厢年前聚一聚,说什么也得让邓馨予过去喝两杯。她想着让纪念也过去一起玩玩儿,反正也没事儿。
“算了吧,你们去玩儿,我就在这儿坐坐。”
“不好吧!你……”
“哎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还担心我不见啊。我不会乱跑,在这儿等你出来。”纪念打断邓馨予。
“那好吧,我一会儿就出来。”
邓馨予去了包厢,纪念又要了两杯Bloody Mary。她觉得这种味道很对她现在的状况,辛辣的刺激充满口鼻,纪念觉得无法呼吸,无法思考,也就停止脑子里一直浮现的商场里的那一幕。
她给家里打了电话,说是今晚不回去,去邓馨予那里。小念妈稍稍叮嘱了几句,也没说什么。
又是两杯酒下肚,纪念已经严重的头晕眼花,虽然是只有三十来度的酒,却已经突破了纪念的极限。
她摇晃摸索着前进的方向,想去洗手间洗把脸。
与酒吧里面喧闹的场景不同,“佑”的第六层是静谧安宁的,偌大的会议室和办公室,几个男人窸窸窣窣翻动纸张的声音。
“大哥,上次那件事真就这么算了?”陈佑南的声音有点不满。
“是啊,哥你看你伤得那么重。”叶琛嘟着嘴,回想当时看到莫彦修的样子,一脸的不开心。
“就按我说的办!”莫彦修的声音不容置疑和抗拒。“好了,我今天先回去,你们好好玩儿!”
一行人从专用通道走出,纪念看见眼前花花绿绿的人和灯,嘴里碎碎念着“我要去洗手间,”可就是找不到洗手间的字样。胃里面翻江倒海,她需要立刻吐掉这磨人的酒精。
突然,一个同样醉醺醺的男人狠撞了一下纪念的背,她只觉得眼前的一群人摇摇晃晃,然后,她十分配合的倒了下去。已经做好了吃痛的准备,半晌,却觉得身下软软热热的。“果然是大酒吧,地毯好软!”纪念嘟着嘴小声嘀咕。脸颊被酒精晕得红扑扑,眼里却亮晶晶的,像是流过泪的,一双不安分的手还在这张“高级地毯”上抓来抓去,弄得他心痒不已。
“噗……”叶琛忍不住笑出了声。
“哥,你被当成地毯了哎,还挺软的!嘿嘿……”他继续打趣道。
莫彦修看着怀里的这个喝醉的女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面对叶琛的玩笑,他也轻轻得挑了挑眉,第一次被人当成地毯,这女人挺有趣。仔细端详了纪念,觉得有些许熟悉。莫彦修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有点吓到了,遇到过那么多女人,哪个不觉得有点熟悉,他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纪念还以为自己躺在地毯上,虽然软软的,却也不想一直待在这里。因为她还是要继续找洗手间,另一个是她真的好想睡觉哦,眼睛已经完全睁不开了。
她手摁着“地毯”,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我还得去洗手间,”纪念自言自语。
“老大,”一直在一旁细细打量莫彦修怀中的女人的白慕年开口,“这个女人,半年前的陵园的路上,是她。”他凑到莫彦修的耳边轻言。
一开始,白慕年以为又是一个借醉酒对莫彦修投怀送抱的女人,准备找人打发掉。但看着老大这次好像并没有松手的意思,加上被纪念那句“地毯”惹得轻笑的样子,他才开始注意这个女人。并不出众精致的面容,却也带着清秀细腻的眉眼,看着看着,他也觉得有点眼熟。他否定了这眼熟是来自经常陪莫彦修玩儿的那些女人身上,于是想起了上次在去陵园的路上颤抖着帮莫彦修止血的小小身影。
听到白慕年的话,莫彦修一怔,原本就没有松开的手收得更紧了。
“恩。”莫彦修盯着在他怀中已经细细睡去的女人,弯弯的眼,却紧紧皱着眉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他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此时此刻十分伤心,是为了某个男人?他有些不耐烦:“我回去了!”
怔在原地的几个男人大眼瞪小眼,对于刚刚发生在眼前的一幕,他们的小心脏很是激动啊。直觉告诉他们:这个女人不简单。
“我没看错吧,大哥要回去?”叶琛眯着迷蒙的眼睛,看着莫彦修渐渐模糊的背影。
“大哥不仅是要回去,还是抱着一个喝醉了的女人回去!”陈佑南接过话茬,同样是意味深长的看着莫彦修消失的方向。
“二哥,你刚跟大哥嘀咕什么呐?”叶琛不解。本来他也以为纪念是一个缠着大哥的女人,但白慕年跟莫彦修耳边说了句话后,事情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在外面玩儿得热火朝天的大哥,从不带女人回家的大哥,今天居然带一个喝醉了的女人,说是要回家。那表情,严肃着呢,认真着呢。但是看着纪念,他也觉得有些眼熟,就是想不起来是在哪儿见过。
“莫非,大哥上回被那几个人打坏了?”叶琛还是不死心。
“哼,就上次那几个,要不是大哥不还手,能有他们的命留下?”陈佑南扬眉。对于大哥这次不追究的打算,他心里一直是有芥蒂的。送到医院的时候,莫彦修的样子让他这个一路跟着他打拼过来的兄弟也不忍再看,要不是白慕年和叶琛赶到,恐怕……陈佑南甩了甩头,不再想。
“好了,老大有他的分寸,我们别管那么多!”白慕年低沉的开口,收回若有所思的眼神。
他们这几个兄弟,白慕年也是受尊敬的一个,一般他开了口,别人也就不会质疑和反抗了,对于大哥,白慕年算是最了解了。
“南哥,上次你这里不是新来了一群美女吗?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叶琛摇着陈佑南的手,做撒娇状,圆圆的眼珠四处溜达。
陈佑南斜着眼打掉抓在自己手上的狗爪,“你不怕精尽人亡?”
“三哥,你还说我,上次是谁那么猛,把果果嫂子弄进医院了啊!”叶琛对陈佑南的挖苦很是不爽。
“哈哈!”旁边的几个人没忍得住。
“叶琛,你找死!”陈佑南丢过一记冷眼,脑海里又浮现自家媳妇儿俏皮的样子,心里掠过一丝柔软。再想想刚刚莫彦修的举动,他也猜出个一两分。
一行人嘻嘻闹闹,又是一个无眠的夜晚。
在城市被寒冷和雨雪包裹和覆盖的同时,生活激情和火热的一面在某个角落暗暗升腾和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