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修》蘑菇小

4、四，我们去酒吧好不好

　　时近年关，忙完手里的两个案子，陆悠明便有了一个月的休假。杂志社的工作也到了最忙的时候，每天都起早贪黑。用邓馨予的话说，纪念现在就一头的老黄牛，不仅仅是任人宰割的那种，还是拼了命贴上去让人宰的那种。
　　终于，放年假了。今年，纪念要去陆悠明家过年，虽然早就去过他家，但纪念隐隐约约的觉得这次去过年，意义不同以往。似乎，她和陆悠明真的要定下来了。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欣喜，但更多是一份忐忑。
　　一大早，邓馨予响了纪念的电话，把她叫出去逛街。两人从街边小店逛到曾经的高中食堂，讲着自己的假期活动和来年计划。
　　“馨予，这次我会去悠明家过年。恩……我觉得我们可能会定下来了。”
　　“哎呦喂，小麻雀你终于修成正果了呀。让我数数，头发白了多少了？” 邓馨予掐着纪念的腰打趣道。当时出了那事儿，她心里是有些芥蒂的，但看到当事人自己都没什么话说，她一个外人还能说什么。
　　“说什么呐，我也是说有可能。”纪念脸上泛起红晕，小心脏跳得更加欢乐。
　　“哎！你都要嫁人了，姐姐我还跟这儿没着没落的飘着。走，陪姐姐我血拼去！”
　　“哎，你慢点儿！”被邓馨予拉扯着往商场走。
　　邓馨予比纪念大了一岁，今年正直青春年华的二十五。这几年，倒也分分合合的交过两三个男朋友，只是这个女人的脾气直爽又火爆，从不愿受委屈，现在也是落得个单身万岁。
　　“纪念，你说这件是红的好看还是紫的好看？”邓馨予拿着两件呢子大衣纠结的问着纪念。
　　“恩，红的吧，红的衬你。”
　　“好嘞，咱结账去。”
　　趁着邓馨予去付账的空隙，纪念在不远处乱逛。
　　“悠明，你觉得我穿这件好看吗？”
　　纪念听到熟悉的名字，下意识的转头去找。
　　不远处的女装店里，陆悠明正温柔的看着面前正在试穿羽绒服的女人。细眉笑眼，唇角弯弯，是个美人。纪念却觉得这美有些刺眼，不是因为羡慕和嫉妒，而是陆悠明宠溺的拍着女人的头说着好看的样子深深的扎进了纪念的心。
　　曾几何时，她也是那个男人手中的女人，一样的幸福和依恋。
　　视线慢慢变得模糊，纪念头也不回的走向邓馨予。
　　“怎么啦，眼睛怎么这么红。”结完帐提着衣服的邓馨予奇怪的看着纪念。
　　“没事儿，眼睛进了沙子。”纪念揉了揉眼角。
　　“这商场莫非是露天的，还沙子，你怎么不说石头啊，还是天上掉下来的那种。”邓馨予对纪念的这种谎言很是不感冒，认识了十多年，她闭着眼都能听出纪念是不是在说谎。一是因为纪念说谎时的理由很无厘头，另一个是纪念说谎时眼睛总是看着地面，像是那里有人掉了一百万，她在纠结着要不要捡起来。
　　“……”纪念没有出声。
　　“说，什么事儿？”邓馨予知道纪念肯定有什么事儿，不然好端端地出来逛街怎么会哭。
　　“馨予，我刚看到悠明了。”纪念开口。
　　“好事儿啊，怎么不叫他，晚上一起吃饭，放年假了我没见过他呐！”
　　“他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女人，很漂亮的女人，他们在买衣服。”纪念的声音喃喃的，听在邓馨予的耳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邓馨予脸色一沉，心里有些慌张。直觉告诉她，这次会发生些什么。但她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前的这个女孩儿，她作为好朋友，却从来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纪念。”她只是叫着纪念的名字，希望能将她的伤心减缓。
　　“馨予，你说他们是不是只是同事，刚巧碰见了，一起逛了一下。那个女孩感觉也很像一个律师呢！”纪念傻笑着。
　　不说还好，一听到同事两个字，邓馨予的耳朵都快炸了。那时，她质问陆悠明的时候，得到的解释也是“只是同事”。是同事能那么挽着手，是同事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陪着买衣服，是同事会放弃女朋友去陪她？一连串的反问，邓馨予觉得事情已经变得不受控制，她得让纪念知道。
　　“纪念，我不想骗你！”邓馨予深吸了口气，不管怎样，陆悠明是纪念的男人，至少目前还是，纪念有权利知道。“那女的我见过，他们俩不止一次了。以前我在商场也就见过陆悠明跟一女的，应该就是你刚看到的那个。”顿了一下，邓馨予偷偷看了纪念的表情，还是那样的风轻云淡，只是脸色明显的苍白了。但是继续瞒下去，只怕会伤得更深。
　　“她是挽着陆悠明的手的。同事会这么亲密？陆悠明会为了同事年假都不陪你？纪念……”
　　“馨予，别说了，我有点累了，我们回去吧！”纪念打断邓馨予。
　　一路无言，邓馨予不知道刚才的话纪念听进去几分。纪念这样沉默的毫无反应，她有点担心，甚至是害怕。虽然纪念话不多，但心里也是清清楚楚的，对于很多事，她只是不发表看法和意见，但是不说不代表不知道，不代表没有感觉。
　　“馨予，我又不想不回去了。我们去酒吧好不好，我还没去过呢！”纪念突然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
　　在邓馨予以为纪念今天一天都不会开口的时候，纪念这样的突袭让她很是欣喜，但说话的内容又让她惊讶不已。
　　“酒吧？你不是从不去那种地方的吗”
　　“我都二十四了，还没去过酒吧呢，今天就陪我去一次吧！”纪念摇着邓馨予的手，像极了一条撒娇的小狗。
　　邓馨予对纪念的心思也猜到了几分，“好吧，既然你兴致这么好，那我也只有舍命陪君子了，走起。”
　　两人又在路上拖拖拉拉了许久，才打了车去了赫赫有名的“佑”。
　　其实纪念不是没有情绪，只是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迅速，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在商场看见陆悠明，依旧那么温柔，只是这温柔面向了另一个漂亮的女子。前几天还在电话里软言细语的，这一刻她却无所适从。
　　凛冽的寒风毫不留情的刮在纷纷擦肩的路人的脸上，像是要把身体里最后一丝温暖抽走。纪念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却还是感觉到一阵阵的冰凉。
　　她不敢去想的太多，她是爱陆悠明的。此刻，她却在这爱里看到了犹豫不决和虚无缥缈。这犹豫是源自陆悠明的改变，而这虚无则是来自纪念自己的不复坚信。
　　不管今天的那个女人和陆悠明是什么关系，不管她和陆悠明之间发生了什么，纪念决定暂时不去想不去问，她愿意给陆悠明时间，也愿意让自己等。只是，这期限，纪念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能持续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