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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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时间的流逝，可以冲刷掉很多很多恩怨情仇，二十年前因的纪晓芙失踪，让殷纪两家成为江湖笑柄，武当和峨嵋更是颜面扫地，而身为当事人的殷梨亭在被人取笑的同时也收到了无数同情，尤其是向来眼高于顶的峨嵋弟子，对他格外另外相看。
直至事情发生的第八年，某一日灭绝师太托人带人书信，寥寥数语，只说纪晓芙已被杨逍恶贼害死。
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殷梨亭悔不当初，当年他就应该亲眼看到纪晓芙平安才能离去，是他害死了这个无辜的女子。
这八年，他心里从未有过一刻平静，每每午夜梦回，便悔恨得难以自己。
时光飞逝，转眼二十年过去了，他已变得沉默，忧郁，时间虽然沉淀了流言蜚语，却无法愈合他心中的伤口。
然而江湖马上就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六大门派联合，讨伐诛灭明教！
光明顶草木皆兵，多年前已自立门户的白眉鹰王殷天正也暂时放下成见，赶回光明顶护教。一个清秀明媚的少女走来，左顾右盼，目光定格在断崖边的黑衣男子身上，跑过去唤道：“爹！”
黑衣男子回过头，岁月已在他脸上留下沧桑，却丝毫减不去风采，他仍如二十年前那般卓尔不群，气宇轩昂。他爱怜地摸摸少女的脸颊，指着眼前这片无边无际地沙漠说道：“不悔你看，明教自创教以来，已在此处生活百年，这片沙漠埋了无数先辈的尸骨，现在它又要再一次被鲜血染红了。”
杨不悔小声问道：“爹，你担心吗？”
杨逍一笑：“该来的总是要来的，百年来中原武林一直视明教为眼中钉，如今阳教主下落不明，对他们来说正是最好的机会。”
杨不悔愤愤不平：“他们都是一些趁人之危的混蛋！”
杨逍叹息：“如今明教的声势大不如前，一场恶战已再所难免。”
杨不悔握紧手中宝剑说道：“我相信有爹和鹰王伯伯坐阵，再加上明教上下齐心，一定能够力挫群敌！”
齐心？
如今的明教还能够齐心么？
杨逍揉揉她的发，没有说话。
一个探子匆匆忙忙跑来，跪地说道：“禀告左使，六大门派进入沙漠！”
杨逍脸色一凝：“有多少人？”
探子道：“在五行旗之上！”
杨逍冷笑：“看来真是精英都倾巢出动了呀。传令下去，明教上下誓死护教，绝不退缩半步！”
这事关系到明教的生死存亡，一向与杨逍不和的五行旗也暂时放下成见，听从他的调派，守在光明顶的各个要塞，谨防六大门派分路进攻。
这一场正与邪的较量，被江湖永远载入史册，无数伤亡并没有换来任何一方的屈服，鲜血像火焰一般灼烧了整片沙漠。成昆费尽心思的阴谋，被一个少年力挽狂澜。众人惊愕他的身份，同样佩服他的气度，一场血腥杀戮，最终在他的周旋下化为无形。
然而大仇可了，私怨难解。
恶战之下，或许可以暂时忘记，然平静之后，依旧清晰。
二十年的距离，隔世一般遥远，当再一次面对彼此时，那眼中交换的神色，是憎恨，还是思念？
殷梨亭从人群中走出来
一步一步，愈是接近，神色就愈是复杂。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包括杨逍。
他已身受重伤，甚至无法站立，却还是露出微笑，淡淡的，全是苦涩。
殷梨亭站在离他丈远的地方，脸色苍白，嘴唇轻颤。他仿佛看到很多很多往事在眼前飘过，渐渐浮现出纪晓芙如花的笑颜，忽然被一片血红掩盖。他神色的变换尽数落进杨逍眼里，终于还是率先开口：“不管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给你答案。”
殷梨亭十分艰难地说道：“晓芙……是你杀的？”
杨逍抹去嘴角鲜血，在旁人的帮助下站起身：“你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不是吗？”
他从来不屑解释。
况且，若不是他种下的因，怎会换来纪晓芙死于非命的果？
她是因他而死的。
这和他亲手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殷梨亭缓缓拔出剑，他的手在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痛苦。
灭绝师太在一侧冷冷说道：“殷六侠，若你还有血性，便该立即杀了这恶贼，替晓芙报仇！”
六大门派众人皆屏气凝神，注视着事态发展。张无忌十分焦急，想要解释原委，却被宋远桥拉住，示意他不要插手。
殷梨亭眼中有无数神色闪过，剑被缓缓举起，终于指向杨逍。
杨逍从容一笑：“你应该杀我。”
亏欠的，愧疚的，已永远无法弥补，如果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他手上。
剑尖向前挺进几分，一名黄衫少女不顾教众的阻拦，冲出人群，扑到杨逍面前，叫道：“不要杀我爹！”
她俏丽的容颜满是急切，衣上沾染了点点血迹，明亮的双眸瞪着眼前之人，全无畏惧之色。殷梨亭只觉五雷轰顶，几乎站立不稳，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仰起脸，坚定而响亮的回答：“杨不悔，我叫杨不悔！”
纵然他绝情离去，纵然被江湖耻笑，纵然颠沛流离，她依旧不悔不怨不恨，这就是纪晓芙的抉择。
殷梨亭心口剧痛，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摇摇欲坠。
明明已经明受重伤的杨逍却在他倒下的那一刻出现在他身边，搂住他的身体。
四目交汇，那是怎样的凄楚与悔恨？
——她即不悔，你为何要对她如此无情？
殷梨亭奋力推开他，用剑插入地面支撑身体，那与纪晓芙如出一辙的少女亮晶晶地望着她，神情里充满疑惑和不解。
张无忌走上前说道：“六师叔，其实纪姑姑并非杨左使所杀。那日灭绝师太让纪姑姑去杀杨左使，纪姑姑无论如何都不肯答应，师太在盛怒之下将她一掌打死了。这是我与不悔妹妹亲眼所见，绝无虚假。”
这件往事令杨不悔双目噙泪，指着灭绝师太叫道：“这个老尼姑不但杀了我娘，还指使徒弟追杀我和无忌哥哥，她才是最恶毒的人！”
众人纷纷把目光投过去，灭绝师太的脸色愈发难看，眼中杀意顿起。张无忌看出端倪，立即站到杨不悔身前，说道：“如今此事已过去十数年，死者已矣，希望诸位能够化干戈为玉帛，了结这段恩怨，我想纪姑姑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到你们相互残杀。但倘若有人想伤害不悔妹妹，我也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他这番话明显就是冲灭绝说的，方才恶战灭绝已经吃过他的亏，眼前六大门派已散去大半，况且此事确是她理亏，若再久留，是怎么也讨不着好的。她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愤然拂袖，率领众弟子离去。
光明顶上只剩下武当众人，宋远桥拍着张无忌的肩膀说道：“能见到你平安无事，我们这棵悬了几年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师傅他老人家一定非常高兴，我们先下山去了。”
张无忌点点头：“他日我定会去武当山看望师公和诸位师伯师叔。”
殷梨亭没有在看杨逍一眼。
他把目光停留在杨不悔身上，眼神中有说不出的痛苦。
杨不悔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喃喃问道：“爹，他为什么要这样看我？”
杨逍没有回答。
他拔出他留在地面的剑，看着上面的血迹，突然大笑几声，凌空把它扔下悬崖。
云雾层层，吞没了剑身。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