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祭》骨骨

2、女孩。如天使般降临。

　　苏昂兴致勃勃地打完球回家，脸上还有刚刚剧烈运动之后细密的汗珠和手抹擦过的脏痕。已经是五月末的天气，初夏的浅淡的热风已经开始逐渐变得浓郁，苏昂的衣服几乎已经湿透，很不舒服的贴在皮肤上，紧绷绷的。
　　苏昂又抹一把脸，自己打篮球，已经快要两个月了吧。两个月的时间，苏昂越来越喜欢篮球，越来越盼望每天下午放学后的那一点可以打篮球的时间。
　　他相信齐杰也是这样。因为每次放学前的几分钟，他都能看到前面座位的齐杰在跟他一样偷偷收拾书包。下课铃一响，两个人便不约而同的抓起书包直奔球场——说是球场，其实只不过是一个小学校里的小篮球场而已。
　　但对于苏昂来说，那里却如同天堂一般美好。

　　家门口堆了很多半新的家具，苏昂只顾低头走路，差一点撞上。抬起头疑惑的看了那些家具一眼，苏昂看到厨房窗户玻璃后向他招手的奶奶。
　　“奶奶，这些……是怎么回事？”苏昂喝下一口水，语气里全是不解。
　　“大概是隔壁的张奶奶搬走后，把屋子卖出去了吧。”奶奶朝窗外看了一眼，“不过还没有见到屋子主人。只有一个小女孩和一个保姆样子的人。”
　　苏昂顺着奶奶的视线看过去。
　　纷乱的家具后，孤单瘦小的女孩子静静地站着，手里拖着大大的红色皮箱。鼓囊囊的箱子似乎比她自己都要大。
　　苏昂的脑子里，突然晃出奶奶告诉过他的一个词。
　　天使。
　　虽然还不能很明确的理解天使两个字所包含的全部意义，但苏昂觉得，那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就像奶奶描述天使的词一样：安静。乖巧。
　　小女孩好像感到了不远处的注视，转过头来。明亮的眼神在夕阳下闪闪烁烁，正遇上苏昂的目光。
　　苏昂看清了她的样子。大眼睛，很白的皮肤。细软的头发编成两条小辫子，乖顺的搭在肩上，被阳光照成了泛金的红色。
　　苏昂有些尴尬的别过头去，转头的瞬间，他好像看到女孩在对他微笑。
　　是天使的微笑么？单纯宁静。美丽的毫无瑕疵。

　　晚饭之后，奶奶坐在院子门口和邻居的老太太聊天。苏昂搬着小板凳坐在两位老人身边。
　　但传到耳朵里的对话实在让人觉得无聊。
　　“今天去纺织市场买了一块花布，式样真是好看。是那种白色底子有小碎花的。”
　　“是么，正好我也想扯一块那样的花布，改天你带我去好了。”
　　“好啊，不过可要快些了，听说这样的布料最近很是受欢迎呢！”
　　“那不如明天吧，一早我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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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如此的闲聊，老太太们津津有味，苏昂已经闷的不行。只好提起小凳慢悠悠往家走。其实在家里也很无聊，所以只有放慢走路的频率，一边走一边想，如果齐杰在就好了，至少可以说一下篮球啊……
　　脑子里正天马行空，苏昂却觉得脚下蓦然变得柔软起来，随后是耳边响起的猫的凄厉的尖叫。
　　“喂！你……踩到它了。”有女孩子略微惊讶的声音传出，还有那么一点点心疼。
　　“呃……对不起。我没看到，实在是对不起。”苏昂一边道歉，一边抱起猫想还给女孩子。
　　抬头看，是……下午刚刚搬过来的隔壁女生。
　　苏昂愣了几秒，怀中的猫居然忘记了还给女孩子。对面女孩的手有些尴尬的伸着，准备接过猫来。
　　猫咪用有些可怜的眼神看着对面的主人，却又似乎贪恋苏昂的怀抱，舒服的用头蹭苏昂的衣服。
　　“呃……可以还我了吧，猫？”顿了几秒，女孩终于开口。语气变得轻快。
　　“哦……给。”苏昂咧开嘴笑，把一直抱着的猫还给女孩。
　　“它好像很喜欢你呢~~”
　　“呵呵……”
　　“我要先走了，阿姨还在家里等我。”女孩子转身走两步，回头向苏昂摆手，“今天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小若。”
　　“我也是。我叫苏昂。”苏昂亦向小若用力挥手，突然觉得，自己的名字也可以这样响亮。

　　于是天空里的云朵也好像绽开了花，一朵一朵被夕阳光染成了金黄浅红，盛开在苏昂的周围。

　　再一次遇见小若是两天以后。
　　上学路上。苏昂听到小若明快清亮的声音。侧头，她也背着书包走在同一条路上。
　　打过招呼后便没有了其他的语言。沉默半晌，苏昂问：“那只猫……没有被我踩伤吧。”
　　小若笑出声来，“怎么会啊，它现在好着呢~”
　　又是几秒沉默。
　　“对了，下午放学后要不要去看猫啊，可以一起喂它东西吃。”小若想了想问苏昂。
　　“好啊，”苏昂脱口而出，才想起，下午是跟齐杰约好一起去打球的啊。“不过……”又犹豫起来。
　　“嗯？”
　　“原本约好跟同学去打球。”
　　“那先去打球好了，吃完晚饭出来散步的时候也可以啊。”小若想了一下，提出了解决的办法。
　　“嗯。”苏昂看看一直没有转换方向离开的小若，“你……也在那条小街上的学校么？”
　　“是啊，前几天刚刚办好转学手续，以前的学校，离这里太远了啊。”小若轻轻地说，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舍得。
　　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就不去想原来的生活了呢？毕竟是和自己一起四年的同学老师啊。说离开，就真的这样离开了。
　　心里，还是很难过的啊。

　　突然想到以前的快乐，小若一下子沉默下来。以后，真的是很陌生的概念吧。
　　“喂~我到了！下午去找你啊。”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小若转头，苏昂灿烂的笑容绽开在眼前，“拜拜~”
　　“再见！”小若回过神。不过。看见那样明亮的笑容。心情仿佛也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