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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九章 安氏疑案 燕流云与萧 ...
交易已成,三千两,正好是约定好的欠款数额。萧忘尘焦急地寻找着声音的主人。待他定睛一看,心里忽然凉了半截。
那人并不是燕流云。
只见那人约摸二十出头,面若冠玉,仪表堂堂,一脸的书生儒雅之气。举止风度都不是寻常人家能教导出来的。声音温润沉稳,很是悦耳。
“请这位公子到楼上沉木厢一聚。有道是‘春宵一刻值千金’,莫要辜负良辰美景啊。”
说着,那公子被人领到楼上。上楼前,他回头望了一眼萧忘尘,不禁偷偷一笑。
萧忘尘冷不防一抖,心想这次真的被那该死的天上云卖了。佛祖保佑,那个白面书生千万不要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在众姐妹和芬宜的“监视”下,萧忘尘避无可避,只得上的二楼。在进沉木厢之前,他瞟了眼绿翊所在的厢房,见那门锁还安好,这才放下心来。一咬牙,一跺脚,豁出去了!一个猛劲儿踢开沉木厢的门。眼睛都没睁,大声嚷道:
“实话告诉你,老子是个纯爷们!”
“哦?是吗……”温润动听的声音,不急不躁地悠悠道来。
“既然知道了,那没我什么事了。我走了。”
萧忘尘刚想转身离去,不料一个猛力,又被拽回屋内,身体重重倒在迎上来的结实胸膛之上。萧忘尘顿时汗毛竖起,浑身打颤,哆嗦个不停。
“怕我?”男子声音依旧温柔如水,禁锢萧忘尘的力量缓缓收紧,却不至于疼痛。
“我……我没这癖好……”
男子莞尔一笑道:“我也是。”
我也是……唉?!他刚才说什么?!上天,你终于肯眷顾我萧忘尘了吗?!
“啊啊!那就再好不过了!”小萧同志心下大喜。“公子啊,这都是误会。那三千两日后我定当想方设法还给你……”
“哈哈,大可不必。”男子朗声笑道:“你可知方才叫价,在下只是替朋友代劳。真正的金主也是我那位友人。在下不喜此道……我那兄台却不见得。”
萧忘尘听罢,心中不禁大喊: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天哪,我点儿也太背了吧。
随即小萧同志开始奋力挣扎,拳打脚踢,都丝毫奈何不了男子的禁锢。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嘎吱——”一声,从门外走入一人。萧忘尘看也不敢看,心中翻江倒海一片混乱。
“魏兄,抱够了没有?”
冷冷的,低沉魅惑的嗓音,萧忘尘听着耳熟。
“哈哈,还你便是。”
说着,萧忘尘就被推了出去,和迎面走山来的人撞了个满怀。淡淡的冷香沁入肌肤,让人颇感安心。抬头一看那人完美动人的脸庞,萧忘尘真想感动得哭出来。
“丫的你总算来了!我以为……我以为……”
满腔愤怒无处可泄,萧忘尘盯着燕流云白皙的颈窝,张口就咬下去。
“额——!”
那人吃痛,低吼一声,倒也没有立刻推开怀中之人。只等他咬够了,这才声色严厉地训斥道:“萧忘尘,你……又咬我?!上瘾了啊?!”
萧忘尘方才心里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现下咬了这么一口,火气去了大半。再瞧瞧那原本白皙无暇的雪肌上多出个牙印,还隐隐渗着血,倒有些心疼了。
“……不管,反正这是你欠我的。等我拿回衣物,给你瓶治伤灵药七星散就是了。”
燕流云方才没有看到演出,先下一提,才仔细打量起萧小二的衣着打扮。身穿飘纱薄裙,手戴玲珑珊瑚,步摇流萤,束腰露脐,一双修长细腿若隐若现,还光着双脚!成何体统!他刚才就是以这身打扮面露人前,莺歌燕舞?!
“哼,非男非女,不伦不类!”
“莫名其妙,发什么火啊?我不伦不类?谁害的啊!”萧忘尘本来就别了一肚子的委屈,原以为这该死的天上云总该安慰两句,没想到见到自己就破口大骂,真是良心都被狗吃了!气急之下,几番挣扎,想要脱离燕流云怀抱。“既然老子不男不女,就别舍不得放啊!松手!”
“哼!魏河抱你就抱得,我就不成?!给我不准动!”
说着用力收紧手臂,箍得萧忘尘生疼。
“放开!疼啊!刚才那人都没那么用力,你!你!”
燕流云无名火顿生,怒目圆睁,冲萧忘尘嚷道:“买下你的人是我,不是他!看清楚你的主子是谁!”
萧忘尘瞪大双眼,他简直不敢置信,这种话是从那个自诩身家清白,从没□□宿妓的丞相口中说出来的。
魏河在旁看了良久,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在他印象里,燕流云是个极其高傲清冷之人,从不喜形于色。如今他可是第一次见识到燕流云动怒的模样,受到的惊吓自然也不小。
“燕兄,切莫冲动,有什么话坐下来慢慢谈。”
燕流云此刻眼中只有这个忤逆自己的萧小二,哪有功夫理会旁的。于是极为不耐烦地道:“你先出去。”
魏河虽有担心,但想燕流云到底也算持重之人,不至于做出什么恶事,便也识趣离开。只是临走前,不忘向萧忘尘投以同情的目光。
“两位慢谈。”
说完,还体贴地带上房门。
现下,屋内只剩燕流云和萧忘尘二人对峙。一个逃不脱,一个不肯放。身体紧紧相贴,隔着布料传来彼此的体温。兴许是因为衣服料子实在太省,方才跳舞又出了一身汗,萧忘尘一时间觉得凉了不少。下意识地往燕流云身上又靠了靠。燕流云以为萧小二总算服软,这才稍稍收敛怒气。
“这才像话。”
说着,轻轻抚摸着他的乌发,嗅着只属于他的淡淡药香。温润的吐息芬芳如兰,眼前一片氤氲。
“不要让其他人看见你今天的样子,要看也只能给我看,懂吗?”
“不好……”萧忘尘倔强道:“谁都不给看,我可不想再扮女人了。”
“呵呵,也行。”
柔声细语,耳鬓厮磨,萧忘尘醺醺然,似有些醉了。看见自己咬下的牙印,他忍不住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碰。可手指刚一碰到,燕流云就好像周身过了电似的,猛地一颤。
“还痛吗?”
燕流云强忍着,摇了摇头。
“不是痛……那怎么……?”
燕流云如湖水般通透的眸子里,起了一层雾,忍着内心的悸动,苦笑道:
“不是只有痛,才会让身体颤抖。想试试吗……?”
还没等回答,萧忘尘只觉双眼一黑,柔软的肌肤贴在自己的脸上,唇上温温软软,呼吸渐渐被夺走。心脏“噗通噗通”,像是要跳出胸膛一般,声音大到仿佛全世界都听得到。
不知过了多久,总算闻到新鲜空气的味道。萧忘尘只觉全身无力,脚底发虚,心脏还是跳个不停。脑子里空空的,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燕流云见萧小二乖巧地依偎在自己怀里,心情大好。他从不认为萧忘尘像女人,但是此刻,他觉得世界上任何一个女子,都不及他万分之一的可爱。
可爱……?等等!他是男子……自己刚刚吻了一个男人!?还那么动情!这!这一定是哪里搞错了!肯定是气氛使然,一时鬼迷心窍!一定!
几乎是一瞬间发生的事,燕流云下意识猛地将萧忘尘推开。
萧忘尘还没从刚才的混乱中回过神来,刚一清醒,就发现自己已经被推倒在地。而燕流云也是一样,对自己方才如此诡异的行为深感诧异。
于是两人大眼瞪小眼,一动不动。
片刻后,萧忘尘一个回神,“哇——”地一声大叫出来。
“疼死了!你干什么啊?!看我不顺眼就早说啊!一会儿憋得我气都透不过来,一会儿把我推到地上,我萧忘尘到底欠你什么了?!是杀你全家还是刨你祖坟啊?!你要么来个痛快的,把我一刀劈了。要么眼不见为净,我现在就走,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萧忘尘一通炮轰,燕大丞相一时间都傻眼了。可听到这个暴躁的小东西说要走,还是老死不相往来,心里居然慌了起来。
“你敢?!你试试……信不信我把你玉溪山给平了,叫你那些野生动物朋友无家可归!”
“我不信!你以为自己是大罗神仙啊?说平就平了!老子忍你很久了!玉溪山上我救了你,这三千两赎金就当报酬好了,咱俩帐清了,从此各不相欠。我走了!”
说着,就要夺门而出。燕流云哪里肯。在他没理清两个人的关系之前,他是不会放这个萧小二走的。于是伸手一把拉住萧忘尘的胳膊,死死扣紧他的手腕。
“不许!隔壁房间还躺着个伤患,这里医术最好的只有你。你走了,她怎么办?!”
萧忘尘微怔,别过头,冷冷道:“不用拍我马屁,我会医她,医完就走。”言罢,瞪向燕流云。“松手,真疼。”
见小二已没有要走的打算,燕流云这才缓缓松手。萧小二揉了揉被抓得淤青的手腕,没再说半个字,径直走出房门。燕流云跟在他身后,也是一路无话。本来守在门口的魏河见两人气氛尴尬地一前一后出了厢房,心下已略知一二。见两人又一起进了隔壁房,魏河也跟了进去。
萧忘尘一人走向软卧,剩下两人则坐在一旁静候。
魏河见燕流云一脸烦躁,作为友人,还是劝上一劝。
“燕兄,那位小公子虽然个性莽撞,言语中对你多有不敬,但从他愿意救素不相识的人这点来看,必非歹人。你也莫要因为一时之气,而坏了这份难得的情谊。”
燕流云回头扫了一眼认真诊脉的萧忘尘,疑惑道:“你怎知他姓萧?哼,这个家伙什么事都告诉你。看来他挺中意你的啊。”
这么重的醋味,魏河当然闻到了,于是马上澄清道:“不不,燕兄误会了。我方才所说的是‘小’,而非‘萧’。要论及中意,哈哈,这萧公子自然是更中意燕兄你了。不然,怎肯陪一外人,一同跋山涉水,屡遭险境?”
燕流云故作毫不在意,心里却偷着乐。
“燕兄,这几年来,你一心扑在政事之上,对自己的感情之事,是从未关心过。现下身边有个人同你吵吵闹闹,也好过清冷无趣的日子。”
“魏兄!我们并非……”
被点破心事,燕流云极力反驳。魏河只是摆了摆手,淡淡道:“并非男女之情,却离他不可,对否?”
燕流云思虑一番,默然点头,魏河心领神会。
“既是如此,便把他当作上天赐予的礼物吧。既然舍不得,就别让他走了。方才我闻得萧公子身上有股淡淡的药香之气,相必也是识药之人。医药局现下正缺药师,你可以让他去试上一试。”
说完,魏河功成身退,站起准备离开,燕流云突然叫住他道:“魏兄!若有朝一日,我非他不可,又当如何?!”
魏河淡然一笑,留下一句“那就让他也非你不可便是”,扬长而去。走出醉春院大门,坐上马车,放下车帘,魏河苦笑道:“我还真是会说大话啊……明明自己就做不到……”
厢房之内,萧忘尘已经诊完脉,让个小厮拿了笔墨过来,写下药方递给小厮,让他去药房抓了来。当然,银子是燕流云付的。萧忘尘借了醉春院的小厨房,亲自去煎药。此时,萧忘尘已经换回原来那套布衣,脸上的妆也已卸干净。拿了个小板凳,手里握着把蒲扇,在炉子边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许是觉得实在太热了,萧忘尘把袖管高高卷起至肩膀,用根绳子绑住,衣服的下摆也都塞进腰带,露出结实修长的双腿。女子发饰全都摘下,只用一根布带将马尾高高盘起成一个球状,露出纤细的脖颈。细汗从脖子流向锁骨,粘连着细细的发丝,脸上温红一片。
燕流云见萧忘尘许久未回,又想这醉春院里外都有魏河留下的侍卫暗中保护,安绿翊安全无疑,便决定去小厨房找他。谁知道刚一进厨房就看到萧忘尘这诱人的模样,只觉心脏一阵乱跳。
“萧……”
“萧公子,您怎么在这里啊?要吃什么吩咐小的去做就行了。厨房油烟味大,别把您熏坏了。”
这小子!不是那个向我们讨账的伙计吗!?他怎么那么殷情?居然!还跟他拉拉扯扯?!萧小二,你个没心没肺的小混蛋!
“咦?雪涵?没事啦,我是在煎药。这火候和时间很难掌控的,还是让我这个专业人士来做好了。”
还叫他雪涵?!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唉?!药?!公子您生病啦!?哪儿不舒服,我让娘,哦不,老板娘请大夫帮您看看。”
“呵呵,不用啦,只是些小毛病,没事的。”
付雪涵还是不放心,俗话说医者不自医,他觉着还是让别的人看看来得稳妥。想着,就要拉着萧公子去见老板娘。
“放开他!”
燕流云再按耐不住,发出一声怒吼。他岂能看见这个来路不明的野小子把他的小二随便拉走。
“别理他。”萧忘尘冷冷瞥了眼燕流云,转而回头笑眯眯地对付雪涵说道:“这是我用来调理身子的药,岚京名医给开的方子,已经喝了好几年。要不你帮我取点柴火来吧。”
“嗯!”付雪涵重重点头,马上去取柴火。
燕流云被晾在一旁,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觉得好生没趣。但看看萧忘尘,又不舍离开。萧忘尘知道燕流云一直盯着自己,没有离去。见人家丞相大人肯纡尊降贵到这小小的厨房一直等着他,倒也算诚心了。且刚才自己咬的那一口也确实蛮重的,到现在还隐约看得见红印。算了算了……真是欠他的。
“傻站着干嘛,灶台上那锅汤是你的,拿去喝了。”萧忘尘仍盯着炉上的药罐,手往身后的灶台指了指。
燕流云一愣,走过去打开砂锅盖子,一股浓浓的药膳香味扑面而来,心下顿时涌上一股暖流。
“这是四君子汤,加了人参,茯苓,白术,甘草和羊肉。健脾养胃,大补元气,补性平和。前些日子帮你诊脉的时候就知道丞相大人你脾胃气虚,平时肯定没有好好吃饭。这些天又跟着我吃素,趁这顿正好给你补补。你回去之后也可以让厨子帮你炖。”
“不要!”燕流云怔怔地望着萧忘尘。
“不要?呵,不喝就罢了,放在那儿吧,一会儿给雪涵……呜!”
萧忘尘背后猛地伸出两条手臂,将他紧紧抱于怀中,背脊炙热得仿佛火烧一般。
“你这是做什么?!”
萧忘尘心里嘀咕,这个丞相大人怎么这么喜欢和自己有肢体接触?每次都是抓着不肯放,属八爪鱼的啊!?
“我不要别的人做给我吃……我不要……”
身后的声音在微微颤抖,越说越轻,到最后甚至成了喃喃自语。燕流云怎么说也是他的第一个男性朋友,看他这个样子,还是心疼的。
“我汗都流成这样了,你还那么死贴着,是想热死我啊?”
这招倒挺奏效,燕流云立马松开了双臂。他呆呆地站在萧忘尘身后,脸上早没了一贯的精明和清冷。严格来说,自从遇见这个稀奇古怪的小东西,原来的燕流云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易怒,善妒,爱计较,这个小东西几乎调动了他所有不曾有过的情绪。可偏偏就是在这样一个人面前,自己可以卸下心防,毫无顾忌地展现他的情感。明明知道自己是丞相,还能这么没大没小。傻傻地笑着,像一潭清澈见底的湖水,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萧忘尘听不见脚步声,知道身后的人还没有回去,于是吩咐道:“把那锅汤拿去房里喝了,等这壶药煎好我会送过来。”
“哒哒哒哒哒——!”门外传来奔跑声。
“萧公子!我把柴拿过来了。”
付雪涵笑盈盈地奔进厨房,手上叠得高高的柴火不小心掉了一点在地上,他马上弯腰去捡。“嘿咻,好了。咦?那位燕爷呢?刚才还在的……”
“就在你捡柴的时候走的。”萧忘尘还是盯着炉子,小心伺候着药罐。
“公子……您煎药的样子真好看。”
的确,这萧忘尘天生是个药痴。别看他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一旦着手配药煎制,那可谓是一丝不苟,双眼一刻也不舍从药上挪开。所谓,工作中的男人是最帅的嘛。
“傻瓜……去忙别的吧,我这儿一个人就够了。”
“公子……你是不是马上就要走了?”付雪涵弱弱地问。
“还没,这药还得熬一会儿。”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付雪涵扭扭捏捏,不知怎么开口。他知道萧公子不久就会离开醉春院,日后想见上一面恐怕也是难事。心里真是一万个不舍……见萧忘尘一脸专心,目不转睛地煎药,真恨不得自己就是那煎药的砂锅。
燕流云端着盛有四君子汤的砂锅,心情复杂地步行回房。他想着,萧忘尘心里应该是有他的,不然怎么会悉心为自己准备补气的汤药?可从刚才进厨房开始,他连一眼都没瞧过自己,一个正眼都没有!连说话的语气也是那么冷淡……他真的弄不清楚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怪事。自从进了醉春院,虽时时刻刻有侍卫暗中保护,但自己的行动却处处受制于人。遇见那个名叫安绿翊的小姑娘,多半并非巧合。加之先前那个伙计在手心里写的,分明是个“相”字!明知我是何人,还故意安排安绿翊与我相见……看来此行是有人特意设下重重难题,等我来破。哼,奉陪到底。
屋内安绿翊还睡着,燕流云进屋喝完药膳,正巧萧忘尘端着刚熬好的汤药走了进来。他走到安绿翊卧旁,轻轻将其唤醒,喂她喝下汤药。见她双目垂泪,萧忘尘好一阵怜惜。
“小绿翊,不要哭……恶人迟早有恶报,哭坏了身子不值当。”
“……他们有高官护着,寻常人奈何不得。可怜我全族上下一百零三口人,死得冤枉!”安绿翊眼中写满愤恨。“此生若不能报仇,我安绿翊誓不为人!”
燕流云听安绿翊重提惨案,于是走过去细问。“高官?何等高官?到底有何罪要将一族上下满门抄斩?为何我从未听闻此事?”
“……他们并非死于斩刑,而是死于酷吏!”安绿翊恨恶至极,五指紧抓被单。“事情要从五年前说起……我安氏一族精通石刻技艺,所雕石像碑文皆属上品。达官贵人,文人雅士无不趋之若鹜。我族族人长居北方的紫映山上,依靠山中奇石矿藏,所作石雕自然不同凡响。五年前,新帝,也就是当今皇上的爹登基。皇帝为了给他已故的弟弟康王造像树碑,广罗天下石匠,我们族人也应召前去。”
燕流云心想,这皇帝果然指的是先帝,而非当今皇上,便道:“不错。当年先王根基未稳,虽有遗诏传位,但内有皇子觊觎皇位,外有纳耶侵害滋扰,坐稳江山委实不易。康王为保先帝皇位牢固,主动请缨北上平定,却不想从此一去不返。先帝的确对他抱有愧意,加之两人素来感情深厚,立碑塑像之事也属情理之中。”
“……当年我族人负责石像部分,历时三年终于大功告成。可是本该完美无缺的石像,竟然出了问题!就在验收的时候,他们发现人像颈部竟有裂纹,只稍稍移动,头部便整个掉落,砸了个粉碎!”安绿翊气急之下,用力捶了一计床板。“皇帝老儿竟然就因为这个,把我们安氏一族统统抓起来,关在瑶县的狱中,终身监禁!这难道不是权贵压人,皇帝昏庸吗?!”
燕流云听完,不觉心生疑虑。“可你刚才说的是死于酷吏,这又是怎么回事?”
“哈啊。”这回是萧忘尘开口。“像燕爷这样贵重的人物自然没机会尝试。这人进了牢狱,就和进了阎王殿没什么两样。衙门为了标榜当地治安良好,狱里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同样,如果狱里人太多,新犯人来了没地方呆,就得杀掉一批,给新来的人腾地方。说他们都得了重病,不治而亡就好了。或者直接在给他们的病药里加毒,同样易如反掌。”萧忘尘恨恨道。
燕流云看萧忘尘一反常态,言辞激烈,还深谙狱中恶事,莫非他曾受过牢狱之灾?
安绿翊显然也惊讶于萧忘尘竟然如此熟悉牢狱之事,看他的眼神多了份同病相怜的感觉。“不错。当年他们苛待我们,大冬天连一条被单都没有。我们一大群人抱作一团,这才熬过许多个日日夜夜。白天做工,晚上受冻,于是就有人病了。那些狱吏乘此机会给我们送来汤药,一开始没有人怀疑,每个人都喝了下去。若不是因为那天我胃里难受,半夜吐了点出来……连我也……”想到这里,安绿翊不禁瑟瑟发抖,紧紧抱住双臂。
萧忘尘轻拍安绿翊的脊背,担忧地看着她。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完全不认识的地方了。有温暖的床,干净的衣服。床边放着热腾腾的包子和茶水。还有……我的师傅。我师傅说,他是在乱葬岗捡到我的……费了三天三夜才把我救醒。我问师傅我的族人在哪里,他带我去了乱葬岗……在那里我看到了我的家人……他们被当作垃圾一样扔在那里……一动不动……”安绿翊强忍住泪,拼命睁大双眼,不让泪水往下落。“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去乱葬岗拾回他们的身体,安葬在附近的山丘上。许是因为那些狱吏知道尸体渐渐减少,发现蹊跷,竟然有一天带了批人埋伏在那里……我被他们发现了。要不是师傅不放心,一直跟在后面……恐怕我现在已经没命在这里了。”
燕流云皱眉。“照你说,追杀你的就是那些狱吏?”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为了掩盖牢狱里的那些丑事,他们什么干不出?!我们族人当初被判的是终身监禁,并非死刑。他们这样私自杀死犯人是有罪的,万一我说了出去,他们也要蹲大牢!”
燕流云冷冷道:“所以你说的仇家,一是指先帝,另一个,就是这些该死的狱吏?”
“的确如此!师傅对我恩重如山,传我武艺。两年来,我像发了疯一样地练功,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扫平那座吃人的牢狱!可惜终究技不如人,回到瑶县后就被追杀。于是我一路逃到岚京。本想岚京是都城,多少安全些,却不料……”
燕流云听完来龙去脉,总觉整件事情有什么地方很不自然。现下只听安绿翊的一面之词,很难得出答案。此外,这个醉春院本身也是诡异非常,让他浑身不自在。
萧忘尘对安绿翊自然心疼不已,明白自己力量有限,至多只能为她驱散病痛,要保护安绿翊的安全并为她报仇,还得靠那个喜怒无常的丞相大人。
“我说燕爷,你过来一下。”说着,萧忘尘站起身子,走到一边。燕流云自然跟了过去。萧忘尘直直盯着燕流云,一脸严肃道:“你帮不帮?”
燕流云苦笑道:“既然遇上了,哪有不管之理。”转念一想,突然瞪大了眼睛道:“你不会让我亲自去管吧?再怎么说我也是一朝丞相,如果凡事都亲力亲为,岂不累死?”
萧忘尘眼睛眯成两条缝,笑道:“既然如此,那么请您回朝吧,我跟在小绿翊身边就成了。”
说着就要转身,燕流云哪里肯,一把将他拉住。
“不成!你得跟我一起走。安绿翊的事情我自会派人去查,何况就你一人也保护不了她。”见萧忘尘还是一脸不满意,燕流云仰天苦叹一声,幽幽道:“罢了。既你坚持,便带你们二人一同走。在相府总比在外面来的安全。”
听罢,萧忘尘双眼一闪一闪,热情地送给丞相大人一个熊抱。
“燕爷真是可靠!”
说着,还用平时蹭空空和小小的动作,蹭着燕大丞相温暖的胸膛。燕流云心中哀叹,这辈子都得被这个小家伙耍得团团转了……
两人走回软卧旁,萧忘尘向安绿翊说明燕流云的丞相身份,并表示背靠大树好乘凉,有丞相在,她的血仇定能得报。安绿翊激动之下,冲下病榻就要向两位恩人叩谢,在萧忘尘的再三阻拦之下这才作罢,遂躺回床上。想着大仇终能得报,安绿翊终于泪流不止。
小二同志似乎已经很习惯和燕大丞相吵架,从原本的三分忌惮,到现在的肆无忌惮。对燕流云的感情,更多的还是出于友情。毕竟人家是自己第一个男性朋友。而燕流云的心境也产生了变化,他觉得自己越来越不能离开这个神叨叨,一心只想着炼药的小家伙。只是心里还是不肯承认自己喜欢的是男子,于是开始闹别扭。唉……看来离他们心意相通的日子,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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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九章 安氏疑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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