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黄黑]消磨》Lynxlynx

49、Q49

　　Q49

　　周遭混乱不堪。

　　“凉太大人！”“快看啊是那个黄濑凉太！”等等之类的声音不绝于耳。艰难地用手扯住二号，行走都有些困难，更别说去追上视线里越来越模糊的少年。

　　手挡住闪光灯的几秒钟，蓝色的那抹背影就迅速消失在人海。他离他那么远，于是所有的举手投足都仅止于思念与景仰。

　　不过还是谢谢你，谢谢你的眼神为我有这短暂片刻的降临。

　　黄濑单手遮住额头和眼窝，被推搡在人群划给他的一方小小的圆圈里。明明带着墨镜，怎么就被风雪的灰尘迷住了瞳孔。

　　不知道到过了多久，人群随着越下越大的雪慢慢消散，最终围在身周的几十个女生，最后也因为黄濑丝毫没有动作语言的回应而不舍地离场。

　　黄濑从车中出来的时候只来得及穿了一件罩着衬衫的宽松毛衣，漫漫的雪片落了一肩，黄濑看着变得空空稀稀的街道，夜色中的霓虹灯在雪地里反射出不可思议的光彩。他冻得禁不住明显地颤抖了两次，仿佛整个灵魂因此而挣脱出了沉重的身体，飘忽着飞向天空，找不到寄托。

　　二号在腿间绕来绕去，最终扑到黄濑身上抱住他的一条腿，张嘴舔了舔他垂在身侧，拽着链子的手。黄濑这才把遮住眼睛的另一只手放下，低头看了看，一片通红，已经快要冻得毫无知觉了。

　　没有开车，就这样慢慢悠悠地，逆着风雪走。路过常去的奶茶店时，驻留了一分钟，还是忍不住走了进去。

　　从电梯里出来，正巧遇到房东太太，“啊呀，黄濑君，穿的这么少，要感冒哦！”担忧地看着他，“你随我来一下。”说着就拉住二号和黄濑走楼梯下了一层，取来一件外套罩过去，只可惜黄濑太高，田中夫人踮起脚尖也够不到他的肩头。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啦。”笑的有点难看，“谢谢夫人。”

　　“年纪轻轻的要保重身体哦，”田中夫人看着黄濑接过棉外套披上，“我两个女儿都很喜欢你呢，所以，为了喜欢你的人也要健康！”

　　“是。谢谢。”只是可惜再多的人喜欢我，就算是满满的璀璨宝石一般的喜欢，也及不上在意的人握过的普通石子。若是随心所欲地活着，随心所欲地去爱该多好。想把整个灵魂都交付的那个人，只舍得留给自己一个喧嚣而充满寒冷的夜空。仅此而已。

　　走之前田中夫人又送给他一盒自制的草莓酱，说是圣诞礼物。

　　黄濑上了一层走到门口，敲敲门，他知道黑子在。等了一会儿房间内没有任何动静，二号已经迫不及待地用爪子挠起了门缝，伴随着不满地咕咕声。

　　头发一直在滴水，掉落在地上渐渐汇聚成一汪小小的湿痕。

　　走廊里回荡着二号的喉音反而衬托出异样的安静，心跳声仿佛秒针一般无意识地数着流逝掉的时间。黄濑等不下去了，掏出钥匙，自己打开门。

　　黑子就趴在床上，脸朝着里面的墙，没有盖被子也没有换衣服，不发出一点声音。只有若有若无的身体起伏证明着他可能只是睡着了而已。
　　黄濑轻手轻脚地拿出狗粮倒在二号的饭碗中，把田中夫人给的外套拿到浴室里抖了抖沾到衣领的水渍，挂在衣架上。从寒风里突然钻进温室，暖烘烘的热度熏的他苍白的脸迅速泛红。

　　卧室里传来低沉冰凉的声音，“我没做饭，黄濑君饿的话冰箱里还有牛奶。”

　　黄濑本打算解开衣领纽扣的手停下来，顾不上换衣服便穿鞋走到床边，“哲也起来吧，我买了香草奶昔，喝一点？”被室内暖气包裹着已经有些微微地融化，“还有房东送来的草莓酱呢，要不要尝尝？”

　　“不了。”轻轻地摇头，“我很累。”

　　黄濑本要轻拍黑子肩膀上的手一顿。

　　“还有请以后黄濑君有作为明星的自觉，想什么做什么我不管，但请务必尊重我的想法和决定。否则的话我会很困扰。”声音像是冬天枯萎的树干一般，脆弱沙哑。

　　如同烧熄在破晓时分的篝火一般宁静。

　　闭着眼睛的黑子听到匆忙的脚步声，行李箱的轮划过地板的声音，以及短暂的安静之后重重的关门声。

　　该如何跟你不想失去的人说再见？

　　他睁开眼，看了看空无一物的墙面，又把眼睛闭上。如果闭上眼是另一个世界，并且不必再醒来。

　　过了很久很久，他从床上直起身，穿鞋，掀掉针织衫。走到客厅打开灯。一片狼藉，行李箱和散落的衣物被丢在玄关处，黄濑并没有带走。摸了摸围上来的二号的脑袋，他走去茶几，把手触在已经融化了大半的奶昔杯上，上面结了一层厚厚的水珠，被他一碰便互相吸附汇聚在一起顺着杯壁，如同溪流一般弯弯曲曲滑下来。

　　黑子就这样保持着触着奶昔的姿势，一动不动。他觉得自己要流泪，可是眼睛干干的。圣诞夜的礼花响了起来，震得他一下子回神。他抬头看了看悬挂在客厅的钟表，已经十一点十分。

　　黄濑早就离开了。

　　喧闹了很久的礼花停止时，黑子再次看了看表，十一点四十五分。

　　整个屋子就打开了客厅一盏灯，他望着漆黑的卧室，被影子罩住的暗处什么也看不清楚，隐隐有些安静的可怕。

　　他站起身套了件帽衫，穿上羽绒服换了鞋，拿了一把伞就往外走。关门的时候又返回来，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最大号的棉衣，匆匆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