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黄黑]消磨》Lynxlynx

48、Q48

　　“什么？！”火神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声叫道。

　　黑子低头摸口袋，掏出带在身上的54，000円，数了数抽出40,000円放到桌上，“家里有急事，真的很对不起。”说完深深地一鞠躬。

　　“啊……”日向显然还在震惊当中没有回过神来。“那……那钱你拿着，本来就是我们几个请。”伊月问，“我送你吗？”黑子摇摇头，去拿挂在墙上的外套。木吉说：“钱你收回去。”

　　“不，这是应该的，希望下次聚会依然叫上我。电话联系。”黑子说完便告辞，留下面面相觑的诚凛一众。临走前对把他送到门口的火神说，“火神君学姐拜托你了。”

　　火神张着嘴不明所以地看着钻进雪夜人群中的黑子，半天没晃过神，直到深田也穿好衣服跟出来，“喂，你看……”火神顺着她指的方向，一个金发墨镜男正慌慌张张地从后车厢里牵出一条巨型犬，关上车门随着黑子的方向匆匆而去。

　　深田刚刚止住的眼泪，又不由自主地盈出来，似是而非的激动夹杂着委屈，心里像是被火烧着了又像是被泼了一盆冷到透彻的冰水。

　　火神顿时青筋暴起，对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竖起中指大吼：“黄濑你个混蛋去死！”

　　黑子沿着拥挤的街道小心翼翼地奔跑。白天还稍显宁静的城市到了夜晚变成了人潮接踵，拥堵不堪，穿着花花绿绿衣裙的儿童和相互挽着手逛街的情侣比比皆是，铜铃声和驯鹿叫在商场前一遍又一遍地播放，圣诞颂歌响彻了大街小巷。

　　黑子关掉震动不停的手机，只能加快脚步不敢停下，他知道黄濑就奔跑在自己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自己冲出门随后又折回来交待火神话的时候他分明看到了自己。

　　但是正因为如此，才不能停下来。不断延伸的街道上的人影，在红砖道上并列闪过，空气里飘过的雪落在鼻尖，传来清凉的、灰尘的味道。身边是谈笑声与音乐声，黑子绕过一个又一个迎面的和背过的男男女女，有的人打了伞，有的人脱下帽子露出色彩艳丽的头发，有的人穿着红红的雪地靴，有的人还站在标志性建筑前默默地等待。

　　店门前摆放的大束鲜花来不及绽放到最灿烂便被冻的凝结住，圣诞夜的时间如同黑子不停歇的脚步，潺潺流逝。

　　他默默地问自己这算什么。身上已经跑出了一层细汗，胸口随着喘息微微起伏。只是不想见到黄濑，就这么简单。起码现在不想。

　　过往的种种如同被定格的相片，被反锁在时光的琥珀之中，相遇的，一起打球的，退队的，毕业的，比赛的，再次偶遇的，安慰的，以及，相爱的。回忆的雪球越滚越大，如果淹没不了那种无法在一起的焦躁感，不如就此融化了吧。

　　张口呼出的空气化成白雾，被夜色勾扯直至消失，黑子觉得脸上紧绷绷的有些凉，奔跑间抬手摸了摸，一片潮湿。“雪下的这么大么？”声音湮没在人潮里。

　　他恍惚听到身后黄濑的喊声。

　　停下来，转过身去。

　　可惜人潮涌动，遮遮挡挡，即便是黄濑乍眼的身高也毫无优势可言。身边是一家眼镜店，黑子站上去台阶看向来时的方向。

　　金发的少年被围堵在人流之中，艰难地拉扯着二号的链子，气喘吁吁，但仍然坚定地朝着黑子所在的方位。黄濑一眼便看见几十米以外台阶上如同水一般清澈的蓝发白衣少年，只可惜有人当场认出了他，于是更多的人朝着他的方向涌过去。

　　就这样咫尺天涯。

　　眼镜店突然放起了歌，如同精灵跳跃般《STAY GOLD》的前奏旋律从音箱中挣脱出来，交融在满满的圣诞颂歌当中，震耳欲聋，显得格格不入。

　　悠扬而空灵的女声在这雪夜之中，仿佛安慰般地响起来，“只因为我很爱你，一直都是，所以不必担心什么。潜藏在你眼眸深处的少年，不断诱惑着我的本能；悲伤的事情总可能不断地发生在我们的未来，所以亲爱的，好好在一起吧。”

　　黄濑张口说了什么，他带着墨镜，黑子透过蔓延的雪花看不到他的眼神。只能隔着人群彼此遥望。黄濑又喊了一遍，但可惜音乐声太大，完完全全把声音掩住了，黑子依旧没能听清。耳边回荡的歌里只是唱道，“就请这样天真无邪地微笑着，直到永远，不管怎样就请让它继续下去，祝一切好运——亲爱的，好好在一起吧。”

　　黑子料想黄濑一定说了很不得了的话，否则人群怎么会突然安静下来呢，不想听到不想听到……他突然有些害怕，手也跟着微微颤抖了起来。黑子在人群反应过来之前，随手抓起店门口展示架上的一个墨镜戴上，又摸出口袋里剩下的所有的钱放在柜台，转身离去。

　　走的太快，以至于完全没有在意路过的风景。一个拿着等身大的泰迪熊玩偶的男孩与黑子擦身而过，哭泣着奔跑着拐进不知名的路口；耳边响着卖花少女的叫卖声，微弱单薄，仿佛即将在冬夜里凋零的玫瑰。

　　他知道就此黄濑不会再追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