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夫君云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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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挂枝头，林凡茵斜倚廊下，秀发随风而舞，望着林天正夫妇居住的秀贤居出神。
刚刚的一幕是她始料未及的。娘亲素来讨厌洛雪，却不至于做出那样的反应。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端庄持重的娘亲如此失态呢？
想起韩夫人的话，不禁让林凡茵心中一紧，难道父母真做过什么对不起韩夫人的事情？若真是如此，无论如何，她必须要尽快把事情告诉娘亲，就是不知到时候母亲看着顶着洛雪面孔的自己，会不会崩溃呢？
脑中浮现出林夫人苍老疲惫的面容，林凡茵心中很是难过。娘亲是世上最宠她的人，从她咿咿学语的时候开始，只要是她想要的，娘亲从来不会拒绝。爹爹严厉，自己经常受到他的责罚，只要娘亲知晓，自己就会少受些苦。娘亲永远是世上最温暖的人，每当受了委屈，只要窝进娘亲软软的怀里，再大的委屈便会烟消云散。娘亲爱她护她，有如老母鸡般，把她呵护到自己的羽翼之下，不让她沾半点风雨。
想到这里，林凡茵扬了扬头，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被母亲过度保护着的十六年的人生过得太过轻松惬意，这几日匪夷所思的境况一下子让她不知所措起来。
“午夜风凉，小心身子。”
耳边响起温暖依旧的声音，紧接着视线被一抹蓝色遮住，林凡茵懵怔着，缓缓抬起头。
“大师兄——”
江云飞修长的手抚上林凡茵的脸，拭去她脸上尚未干涸的泪珠儿，柔声道：“这才几日，便又清瘦这许多。”
清冷的月光斜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不禁让林凡茵有些痴迷。江云飞拉起林凡茵，轻轻把她搂进怀里，慢慢收紧。
淡淡的松香，沁人心脾，让林凡茵慢慢放松下来。
大师兄还是那样温暖，亦如娘亲一样。不管何时，只要她需要，他总会及时出现在她身旁。
她哭，他痛；她笑，他喜；她悲，他哀；她怒，他忍。
他说，她的喜怒哀乐支配着他的喜怒哀乐。所以她不可以太自私，不能让他陪着她痛苦。他总是无条件地宠溺着她，容忍着她任何无理的要求。
夜风吹过，摇曳着树叶沙沙作响。林凡茵窝进江云飞的怀里，贪婪地享受着他的体温“我好想你。这几天，没你在我身边，你都不知道我是怎么过的。”
江云飞长舒一口气，“我又比你好过多少？——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你不知道那天你看我那决绝的眼神，始终萦绕在我眼前，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这几日，没有你的消息，我寝食难安。若你再不回来，我定会想尽办法出去寻你。”
他松开林凡茵，扶住她的双肩，凝视她的眼睛，笃定道“不过，你离开的这几日，我却终于想明白了，无论如何，我绝不会再让你离开我！雪儿······”说罢俯身便要吻上她的唇。
听见那个名字，林凡茵霎时清醒，满腔的柔情瞬间烟消云散。她倏地推开江云飞，仿佛被人从云端之上一下抛到无间地狱中一般，忽然觉得胸口好像被人狠狠踹了一脚，闷闷地喘不上起来。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和她相伴十六年，刚刚成亲几天的夫君，彻骨的冰冷由心向外，冻得她瑟瑟发抖。
“怎么这样看着我？”江云飞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骨节分明的手指摸上林凡茵抖动的双唇。“嘴唇都变白了。很冷么？”他伸出双臂，想要再一次抱住她。
林凡茵猛地后退一步，笑容若繁花般绽放，眼中却没有一点笑意，道：“林师妹尚且不死不活地躺在你们的喜床上，你我如此，不怕报应？”
江云飞很是意外，轻咳一声，尴尬道：“你果然还是在意。······我以为你能回来，就是接受了我当初的建议，······没想到······”
江云飞摇摇头，“没想到······咳！”
“当初的建议？”林凡茵冷笑道，袖中双拳紧握，指甲陷进肉里，慢慢渗出丝丝血印。“那么，今夜大师兄来找洛雪，是不是有了新的建议？”
江云飞又咳了一声，踌躇片刻道：“我原以为可以放开你，但是这几日，我发觉自己根本做不到。如今凡茵是那般光景，依韩神医的话，怕是很难再醒过来。所以，你不必再等我十年。快则半年，慢则一年，我定能想出办法让你名正言顺的成为我的妻子，再也不必怕惹师娘不高兴，而偷偷摸摸的在一起了。”
“十年？妻子？”林凡茵仰天长笑，抹了一把没控制住而流出的眼泪，定定地看着有些茫然的江云飞。“她醒不过来，不代表她会死。刚刚师娘那个样子你也看到了吧。只要她有一口气在，师娘就不会允许你娶我。你说，如何让我名正言顺呢？”
江云飞略一沉吟，斟酌道：“这些话我原本不想跟你说，说多了，怕对你不好。师娘虽然可恶，但还有师父。师父一向疼你甚过凡茵。当初他之所以答应师娘我跟凡茵的婚事，一是不知你我有情，二来是师娘从中作梗的缘故。眼下凡茵是不中用了，我便是神剑山庄的唯一继承人。凡茵若有个意外，师娘还能再顾其它？只要你我好好孝顺师父，还愁你我的将来么？”
林凡茵淡淡问道，“你对凡茵就没有过一丝一毫的真情么？”
江云飞松一口气，嘴角微翘道：“每次独处，你都要问这个问题。我说过多少遍了，我对她只有兄妹之情。娶她，不过是难为师娘之命，不得已而为之。”
转而叹道：“你我皆世间苦命飘零之人，若没神剑山庄依靠，怕早已化为一堆白骨。当初若向师父师娘言明你我之情，依凡茵的性子，我是不怕，但她定然不会放过你。师娘的手段，这些年你领教的还少么？”
江云飞轻轻搂过一动不动的林凡茵，柔声道：“今夜我来，只是忍不住想来看看你。你莫要再胡思乱想，在我未做好完全的准备之前，你我在人前还得处处小心，以防弄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凡茵那个样子，师娘难免会把所有的气全撒到你的头上，你千万小心。”
他松开林凡茵，“天色不早，我不好再在这逗留。记住，我心里只有你。”说吧，在林凡茵的额头上轻轻一吻，转身欲走，转而又想起什么，试探道：“那个韩月白一身流气，在外声名狼藉，你定要离他远些，莫累及了自己的名声。”
每听江云飞说一个字，林凡茵便觉得自己的血少一滴，她忽然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良久，她幽幽地问道“师兄可有恨过什么人？”
“没有。为何这么问？”江云飞莫名。
“若是你的仇人，如何待他才能痛快淋漓地一解心头之恨？”
“怎么这样问？”
“我就是想知道。”林凡茵如常一笑。
“杀之。”
林凡茵摇摇头，“有人说，要让那人生不如死。”
“什么人说的？”江云飞觉得今夜的洛雪十分不对劲。
“没什么。”林凡茵抬头看看皎皎明月，嘴角挂笑，淡淡道：“回去吧，真的不早了。若让人发现，便真的不好了。”又转过脸，甜甜一笑，道：“师兄可要记得今晚的承诺哦。我会好好等着你，等着你娶我的那一天。”
江云飞一听，大松一口气，朗然一笑，点头道：“自然，我决不会再负你！”说完，一个纵身，几个起伏，便消失在茫茫月色之中。
望着那消失不见的背影，林凡茵忽然支持不住，一下子瘫倒在地，哇的吐了一口血，倒地不起。
暗处，一黑一白两个身影静观林、江二人良久。
江云飞离去，黑衣人道：“痴心女子负心汉，今晚上这出戏还算精彩。”
白衣人道：“不错。”
“看样子她是晕过去了。你去看看，本座怕她再变回根死木头。”
白衣人原地纹丝不动。
黑衣人无奈望了望天，瞬间到了林凡茵身旁，拦腰将她抱起，又回到白衣人面前。
白衣人替林凡茵把了把脉，道“她头部受过重创，尚未痊愈，一经刺激，血气上涌，便会昏厥。”说着掏出一粒丸药，塞进林凡茵口中，然后朝着她原来躺着的地方努了努嘴。
黑衣人原地纹丝不动。
白衣人漫不经心，懒懒道：“这药药效极快，不消一刻，她自然会转醒。”
黑衣人无奈又忘了望天，把林凡茵放回原地。
“本座以为你是怕脏了你这身白衣，才不去抱她，原来是懒。”
“错！二者兼之。”
“茫茫黑夜，公子一身白衣不觉得扎眼么？”
“教主与在下一黑一白，远看如黑白无常，正衬这茫茫黑夜。”
“·······”
“以后教主若要在这茫茫黑夜里再出现的时候，最好先通知在下一声。扰人清梦，也是一桩罪过。”
“······”
说话间，林凡茵微微动了动，黑白二人瞬间匿声隐身于夜色之中。明月高悬依旧，就像二人从未出现过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夫君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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