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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定州程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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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林凡茵颇惆怅地拄着下巴,左瞟一眼马车正中老僧入定般闭目养神的韩青臣,右瞟一眼对面孜孜不倦研读春宫的韩月白,举目想望天,无奈车顶蔽目,难见晴天。
马车一路疾驰,林凡茵一路惆怅!这气氛诡异得压得她喘不上气来。
林凡茵暗自捶胸,肠子悔成十八节:她怎么就那么猴急,第一个蹦上了这辆马车?!
此次回神剑山庄,原定只有韩青臣夫妇和林凡茵外加赶车的韩琦四人。韩青臣因林凡茵旧伤初愈,怕她路途劳累,便临时改变主意,另加一辆马车,让她一个人独坐,以便休息。谁知,林凡茵刚上车,韩月白不知怎的突然冒了出来,硬说怕佳人路上冷清,他来陪伴。韩青臣一听,哆嗦了半天,最后也挤了进来。韩夫人见此状况,犹豫再三,也跟着上了马车。
一车四人,相顾无语。
想着不需一日便可再见父母,林凡茵心中五味杂陈:一晃三日,惊天巨变,如今她顶着梅洛雪的身子,不知还能否做回林凡茵?爹娘能否相信?大师兄能否相信?被封在自己身体里的那一丝孤魂是不是梅洛雪?若她醒来,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梅姑娘,是不是身子不妥?怎么一头的汗?”车行良久,韩夫人首先打破沉默,引得韩氏父子一同看向她。
“天太热,车里有些闷。”林凡茵哀怨地看着其余三人,伸手一摸,弄得一手汗。
“好好一个美人,竟然如此邋遢!不会随身带着绢帕?”韩月白一脸嫌恶,说着便从袖袋里掏出一方绢帕,递给林凡茵。
林凡茵盯着韩月白递过来的绢帕,想起昨日他坐在屁股底下的春宫,甚是犹豫。
韩月白嘿嘿一笑,直直盯着林凡茵道:“放心,有些东西只能我们两个人看。”说完,将绢帕一抖,乃是一方普通的白手绢。
韩青臣和韩夫人闻言,同时皱起眉头。林凡茵感觉空气中压力陡然上升,暗道:莫非他是看上了洛雪这副皮囊?
“女儿家哪好随便用男子的东西。”韩夫人掏出绢帕,替林凡茵擦了擦额头,又擦了擦手。
韩月白冷哼一声,收回手,看了一眼韩夫人和林凡茵,若有所思。
韩夫人满是关怀的眼睛,实难让林凡茵相信,这个水一样温柔的女人,竟然有着一副蛇蝎心肠。她让父母生不如死,如何能让她也尝尝同样的滋味呢?
林凡茵抬头瞥了一眼梅洛雪同母异父的哥哥,坏心眼儿地想:若我先勾引了她的儿子,然后再狠狠揉碎他的心,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兄妹□□,是不是也会让她生不如死呢?
转瞬又看见满目愁云的韩青臣,心却一下子软了下来。
时至中午,一行人在路边寻了处小酒家。小二殷勤周到地领着众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众人刚点完菜,林凡茵就听身后一个妇人大声嚷嚷道:“哟,两位爷,小女子没听错吧。瞧两位的穿戴,哪里像是没钱的主儿?”
“老板娘,稍安勿躁。在下二人确实是一时大意,出门时忘记带上银钱。”一人好脾气道。
“我管你大意小意的,吃饭付账,天经地义。说吧,怎么办?”妇人不依不饶。
“不然这样,这个扇坠还值些银子,你先收着。过几日,等我们路过此地再向你赎回,可否?”
“拿来我看看。”妇人迟疑一下,然后听“啪”的一声,“您二位这顿饭可值二钱银子。大爷只是在唬谁呢?就这破坠子,能值几个钱?”
呦,碰上吃霸王餐的了。
林凡茵一听这个来了兴致,一扫刚刚的颓态,转过身看起热闹来。
后面那桌坐着两个人。一个二十多岁的英俊青年,紫衣华服,五官生得恰到好处,眉宇间正气凛然,一看就是好人。另外一个蓝衫青年,一脸愤愤,看起来稍微年少一点,长得很是清秀,眉眼灵动,皮肤似乎能够掐出水来。林凡茵忘了望天,一个大男人能长成这样,要气死多少女人!
“那是个女孩子。你不用嫉妒,”韩月白突然凑过脸来,龇牙一笑:“她没你美。”
林凡茵头皮麻了麻,回道:“他可比你帅!”
韩月白摸了摸鼻子,坐回去,瞅一眼那正襟危坐的紫袍青年道:“那是你眼睛瞎了。”
林凡茵懒得理他,白了他一眼,继续看热闹。
“这坠子虽不值钱,对在下却有些意义。在下定会赎回。老板娘大可放心。”紫袍青年道。
“爹死娘嫁人。这年头谁能信过谁!小店小本经营,冒不起这险。”老板娘冷哼一声,盛气凌人。
那女子倏地站起来,一拍桌子,怒道:“那你说,怎么办?”
“呦,怎么地,吃白食的反倒有理了?”老板娘绕着女子转了一圈,捂嘴笑道:“我看姑娘长得不错,不如先压在这里,等这位相公取钱回来换你。若是他跑了,你还值几个钱。比这破坠子稳妥多了。”
“你!大胆!你可知道我们是谁?”蓝衣女子让怒气冲红了脸。
“玉璇,坐下。”紫衣男子温声道。
韩月白摇头晃脑,“这母大虫忒不地道。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黄花闺女,岂止二钱!”
这话声音不大,全桌的人却都听见了。韩青臣啪的将茶碗放到桌上,显然又是被气着了。
林凡茵好奇问道:“你怎知她是黄花闺女?”
韩月白坏笑道:“这个你也敢问?”
林凡茵反应过来,面皮一红,别过众人目光,盯着砖缝,倏地站起来,豪气干云,对那老板娘道:“多大个事儿,不就二钱银子么。老板娘,我来付。”
老板娘一听,顿时喜笑颜开,屁颠颠地跑到林凡茵面前伸出手来。
林凡茵努努嘴,指着韩月白道:“我没钱,找他要。”
韩月白双手一摊,耸肩,指着韩青臣道:“我也没钱,找老爷子要。”
“韩琦,付钱。”韩青臣道。
老板娘拿了钱,眉眼开花,又啰嗦了几句,让小二好好招呼,便回到柜台数钱去了。
“在下定州程渊,多谢老先生仗义相助。”紫袍男子施施而来,微微向林凡茵和韩月白点点头,拱手向韩青臣称谢。
“举手之劳。”韩青臣淡然一笑,转而目露惊讶道:“定州程渊?难道阁下是威震南疆的抚远将军程渊程子孝?”
“正是在下。”
“快请坐。”韩青臣忙起身,“老夫三生有幸,竟能在乡野之地偶遇程将军。程将军年少有为,护国之一隅,实乃国之栋梁啊!”
“老先生过誉了。在下所为,不过男儿本分。不知老先生如何称呼?”
韩青臣等人听程渊如是说,均不经意的把目光飘向一旁翘着二郎腿的韩月白。这两人一对比,差距太大。
韩青臣郁结于胸,暗自叹息。
“老夫荥阳韩青臣。”
“原来是当世神医韩老先生。失礼失礼。”程渊解下扇坠,放到韩青臣面前。“韩老先生,这个坠子乃晚辈一故人所赠,放在您那权当抵押。”
“将军见外了。二钱银子不算什么。”韩青臣把扇坠推给程渊。
“韩老先生,其实晚辈还有个不情之请。”程渊微窘道:“晚辈还想跟您再借些银子。”
韩青臣恍然,忙道:“江湖救急,只管拿去。再谈抵押、还钱,就是看不起老夫了。”说完便让韩琦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程渊,道:“程将军为国为民,这点银子,你只管用,剩下的便捐作军费。”
“既然如此,晚辈却之不恭了。”程渊收好银票和扇坠,起身施礼道:“晚辈还有要事在身,日后必当回报。”
程渊二人走后,韩月白伸了伸懒腰,“老爷子也太大方了。他若是个骗子,那一百两岂不都打水漂了?”
韩青臣轻哼,冷冷道:“我宁愿被骗,也比被你挥霍了好。”
韩月白哈哈一笑,瞥了一眼空气般的韩夫人道:“您老赚钱,不就是给我花的么?要不让夫人再给您添个一男半女,您也可以放心把我踢出韩家大门。咱们两不相见,岂不干净。”
韩夫人手中的茶碗一抖,杯中的茶水稍稍洒了点。林凡茵暗骂一句“混蛋”。
“你!······”
“小二,酒菜怎么还不上来?想要饿死你家小爷么?”韩月白大声喊道。